花小白 第7章 07 谢谢你爱上我

虽然她并不讨厌养父，但也非常清楚养父并不喜欢她。但有一点还是知道的，她养父并不是为了组织和工作才收养她的。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就在老旧的箱子里，被他很宝贝地保存着的箱子里。

花小白一进门，也不脱鞋直接跑到储物室里，坐在地上翻呀翻。关于来到这个家之前的十三个年头，没有一件事情是小白清楚记得的。虽然不记得，也不敢探索那些记忆，就好像是自己要故意忘记一样。是多么不堪的记忆，才会让小白连同记忆中美好的事物一起丢弃了。

照片，照片！花小白有点头绪地翻着旧箱子，似乎曾经在这里见过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箱子里的照片，都是发黄的彩色照，第一张映入小白眼中的照片，居然是花小白的模样！这模样应该是她的亲生母亲吧？花小白有些兴奋，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的模样。别说照片，就连母亲的名字她都不知道。

母亲要比我长得漂亮。小白有些开心地看着照片，然后又不禁伤心地双手捧着照片，抱在胸前。啊，妈妈好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要找的东西。这里应该还有综卷的，关于小白的证明文件之类的，应该也在这箱子附近。到底跑哪里去了？综卷里，应该写有小白的出生、孤儿福利院还有领养家庭的各种证明。一定还有那个事故的原由，他肯定会想办法取得这些调查文件。也许被他销毁了？

“小白你给我出来。”花小白没留意他回到家了。

他习惯性地煮水给自己泡茶。

花小白来到茶几前，直勾勾地面对她的现养父，同时也是她的老板。

“告诉我，到底是谁，杀害了他的父母？你知道的！”小白用很快的手语比划。

“你怎么又来问了，你已经很久没问过了。”他抬头看一眼小白，慢悠悠地放下茶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沙发上，再看着小白缓缓地说话。

“我经常梦见自己拿着尖尖的菜刀，双手沾满了鲜血，其实那不是梦？”

“你先去休息吧！”他的语气不紧不慢，没有色彩。

小白举起自己的手机猛地往地上扔，手机没有碎，只是摔散了。

“你最好不知道。”他还是不慌不忙地劝告小白。

小白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你迟早会想起来的，没有必要现在就知道。”他也终于认真对待小白了。

花小白没有任何表情地摇摇头。

“那你打算原谅那个人了吗？”

小白摇摇头，用手语比划着：“那个人，是我吗？”

……

某个个地下摇滚乐队，进入了目标酒店。根据情报，整个酒店除了目标人物和护卫以外，不会出现任何人。

九月份的夜晚，陆远洋和同事李山在某一个酒店里扎点监视另一个酒店的大门口。

“这么重大的交易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的，我们在这里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才几个小时，李山就开始埋怨了。

“给我看仔细点，今天除了他们的人不会有其他人出入的。”

“我真想调去盯酒店的后门，至少不会这样无聊。”后门当然有其他人盯着。

“这是在工作！无聊就无聊，给我盯好了。”

陆远洋要打火点烟，打了好几下也没点着，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哎，哎，哎，远洋，有了！有了！”李山挥着手让陆到望远镜前看。

一个全员非主流装扮的地下乐队，说说笑笑地从大门口走进酒店。只有一个五颜六色长头发的女孩没有融入那种欢乐的气氛，默默地跟在后面。她戴着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微微眯着眼，僵硬的程序式抿嘴微笑。

突然间，陆远洋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个五颜六色长发的女孩子，无疑就是花小白！

不管什么样的装扮，不论怎么样的姿态，陆一眼就认得那个人绝对就是小白！

“你赶紧叫特警队来，对面酒店很快就会发生枪战！快！”说完陆扔下望远镜，装好子弹和弹夹，再拿上李山的枪支跑了。

“喂！”李山也意识到什么而没有阻止他，马上按照陆的说法去做。

陆远洋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在望远镜中看到的那个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身上背的不可能是什么乐器，都是武器！

而小白像是非常习惯地与他们同伙，这都不是重点，估计他们瞄准的对象也是自己的目标对象——贩卖武器的商人和某黑老大。

太危险了！

一进到酒店大堂，居然空无一人，遥远的地方果然响起了枪声，滔滔不绝，源源不断的枪声。陆远洋所知道的交易楼层为13楼，坐电梯到12楼，通过消防通道走上去。没想到邓扛着滴血的花小白正要走楼梯下去，两人对视居然没有半点惊讶的表情。

“下面也有他们的人走上来，你只能带小白去11层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邓把花小白扔到陆远洋身上，陆远洋双手抱着小白就往下跑。

“还有让你们的特警队尽快过来，要不大家都活不了！”邓决定自己留在13层做抵抗和掩护。

疼痛让小白从头到尾都意识清晰，只是无力动弹。

她明白邓的选择，他失去了太阳，早已经无法活下去了。

陆远洋在楼梯上就用小白的长假发扎着她受伤的小腿，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的腿包起来，免得滴下来的血透露了痕迹。他和小白一起藏在一个清洁间里，到处翻可用的东西。然后停下来，坐在小白旁边。

陆远洋像平时一样用右手搂住小白，小白靠着他的肩，他的头也轻轻地靠在小白头上，揉一揉。

因为陆远洋的这一举动，花小白的眼泪立刻就滴下来了。

他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花小白心里非常酸，一想到陆也许不会再爱自己，她的心像是被挤压，被捏成一团，疼痛得已经不会跳动一样。

“小白，是哥对不起你。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能确定的是，如果当年由我抚养你长大，今天你也不会有这个地步。”小白低着头，陆把左手放在小白头上，摸了又摸，“你会原谅我吗？”

花小白没有回应。

她原想摇头，却又怕不达意。

不能原谅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花小白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不知道陆远洋心里居然是这样的煎熬，她不知道自己给陆远洋带来的痛苦这样巨大。该请求原谅的是自己，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这个突如其来，夺走了他的家庭，最后又差点离去的人。

最终还是无法逃离，回到了他的身边。

枪声，越来越靠近了。酒店的门一扇一扇地被强硬打开的声音也越来越接近了。陆远洋放开小白，起身准备。

不要走，不要走，小白心里呐喊着，她紧紧拉着他的手对着他摇摇头。

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泛光，闪着泪花。

可陆远洋很坚决，更加有力地拿起她的手，手握紧枪走近门，他屏住呼吸试图探视外面的情况。

此刻小白很害怕！

她预感如果不能在这里挽留他，那么有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了！

受了伤的小白伸手已经够不着陆了，如果不能让他回头……

“不要走！”小白泪眼模糊用尽全力伸着始终够不着他的手！

但她发出来的声音和气息居然都非常轻，带着哭腔，轻得像小猫打呼噜的声音，差一点就要消失似的。

陆非常惊讶地回头看，甚至以为是幻觉！

他也是第一次听见小白说话。

他放起枪，跪在小白面前，双手抚去她的眼泪，小白的浓妆溶解了，满脸都是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小白啜泣着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紧紧盯着陆，这一次她紧紧捉住陆的衣服，即便明知道没有丝毫用处。

陆远洋也像小白看着他一样紧紧地盯着花小白看。

随后他把小白拥抱在怀里，非常用力。

就像是最后一个拥抱一样，再不用力就没有机会了。

“小白，”陆远洋亲吻她的头发说，“我也很爱你，小白你听着，”陆的语气变得比往常强硬，“就算，就算你觉得以后再也无法得到幸福，”小白在他胸前拼命摇头，她死死地拽着陆的衣服。

陆远洋放开小白的肩膀，捧起她的脸，盯着她严厉地说道：“就算你再也得不到幸福，再也无法展开笑容也好，也要活下去，小白，你听见没有！”

“不要走，不要走……”小白的眼里全是泪水，即使靠的那么近，模糊的视线却使她依然看不清楚陆远洋的脸。

他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温柔地笑着：“小白你的声音真好听。”

他在小白鼻梁上轻轻一吻，尽力扯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爱上了我。”

紧接着猛地站起来，用清洁间里绿色的防水布将小白和一堆杂物盖在一起。

小白已经完全被防水布遮掩，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