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而来》首映,盼了三年的电影终于上映,我拉着我哥就要买票。未了,我哥说他不去,于是有了这一幕。
黑暗中响起细细簌簌的声响,一声轻笑将我的注意拉到前排,电影白屏的瞬间将两人的侧脸暴露,我哥在和男人接吻。
我那说有事不看电影的哥哥,陆延,在电影院和一个我毫无印象的男人接吻。
电影的风从草原边界一路卷起,故事的回忆从此展开。耳边的风声不断激起胃口翻涌的酸水,我推开朋友往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捧起一把又一把凉水泼自己,男人和男人…恶心死了。
余光里朋友的影子笼罩着我,“没事吧?”
我摇摇头,擦掉挂在眼角的水珠。手指抚过眼角隐约带着涩意,我让朋友先走,自己则坐走大厅等着电影散场,等着陆延。
陆社说陆延是他生命的延续,我是他一生所厌。我想知道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是个同性恋时的反应,陆社会疯吧。
我不受控制的露出笑,眼泪从嘴角划过——陆延故意的。我把剩下的半瓶水喝光,捏着空瓶子等电影散场。
我的好哥哥特意选在我面前坦白自己的性取向,无非是想看我发疯。我偏不如他意,搞不死他算我输!
牙齿被我咬的酸痛,我歪脖往里看,电影还不结束。
陆延…死
陆延…活
陆延…死!
活
……
牙齿被从上往下数了一遍,游戏结束,陆延是好人。
我的好哥哥怎么可能是故意的,他最在乎我了,待会他出来看见我哭了肯定伤心。
这莫名其妙的咸水还在流,纸巾都没了。
陆小厌,我好无聊,我要玩点什么呢?给陆社打电话怎么样?
很棒的决定!手机平躺在桌椅上,我晃着腿耐心地一遍又一遍重拨,陆社的电话才不会一直在线,神经病才会一直给他打电话。没错!我是神经病。哇哦~我有经神病,经神病嗳!
“可以给我一点纸巾吗?姐姐”
我顶着红眼圈又得到了免费的冰块,冰块好冰,有点爽。大姐姐说要把冰块敷在眼上,看不见了…盲人拨号一样可以!
挂了。谁挂陆小厌的电话!
我缓了一会才看见屏幕上备注为大y的字,这时大y又把电话拨过来。细泉从峭壁冲下,势头越来越大,形成壮丽瀑布。声音从呜咽中挤出,陆延贴着电话哄我,我抽时间擦泪把冰袋再压在眼上。等大y觉得哄得差不多了,我坦白真相,“我看见了…很恶心。”那副画面自动播放,我强行压下恶心告诉陆延,“我在大厅,你要送我回家。”
陆小厌表现良好,奖励不吃药一年!
陆社说我和那个臭婆娘一样,天生就是神经病,败家的玩意!
我可和她不一样,她是女人,我是男的!
我叫陆小厌,家住明盛小区2单元301,今年17岁,我喜欢吃大米和土豆,我是个正常人。我陆小厌,家住明盛…
身体被人晃来晃去,头被晃来晃去,脚也晃来晃去。我被悬挂在屋檐上,成了晒干的吊死鬼,风终于停了。陆延拍我的脸,不停叫我。
“哥——”
他松口气,瘫软在床边,身体顺着床沿向下滑,唯有一只握着我的手留在床上。陆延的后颈冒很多汗,我舔舔嘴角,撑着身子扑到他背上。陆延拍拍我的手臂让我歇会再闹,我没闹,渴了想喝水而已。
粉嫩的舌尖尝到咸味时果断退却,陆延不好吃。
大脑剧烈活跃后是待机的沉寂,我被陆延盯着吃药,在沙发上躺了一周又一周。睁眼看电视,闭眼听声音。陆延是GAY的事情暂且被我甩弃,自小照看弟弟的哥哥习惯疯颠弟弟的行为,时间相安无事的消散,我依旧想看《闻风而来》
“风送来她的药,把服药说明也一并带来。”——《闻风而来》
电影结束。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微信顶置标着红点。
【今晚我不回去,自己弄点吃的】
陆延给我转了二十,他一般不给我钱,我家的钱都是我哥管,他能把二十变成三百,运气更好的时候能变五百。我不能碰那个,一来我口袋几乎凑不到二十,二来我听我哥的话。
除去买泡面的五块,我还能剩十五,不错。
家里又停电了,我哥应该又忘交电费了,难办,干吃面饼好了。看不了电视,我翻出了我哥的日记,日记本是我小学一年级考了第一名的奖品,我哥要过去写寒假作业了。他们老师总喜欢让他们写日记和周记,还好我们除了寒假作业什么都没有,我哥买不起寒假作业,每年寒暑假我都过的挺开心的。
这个本子很老了,纸张又脆又黄,我哥的大字方方正正的躺在横线上,他的字很丑。我没夸张。
虽说日记本里的内容我看过我几百遍了,但我还是好奇我哥经历过的事,他比我大几岁,总感觉比我的记忆力好。日记本里好多事情是我俩一起干的,我却完全没有印象,糟糕啊,小小年纪的我已经怎么老了么?这糟糕的记性还不如送水的王大爷...
【1月19日,天气晴
今天我的弟弟又又又又又又又又........(表示很多个又)睡懒觉了,太阳公公都从夸父手里逃走,跑到我们家了他还没醒。我也想睡懒觉,但是一到七点我就饿了,要起床穿衣服,,刷牙洗脸嘘嘘,然后做饭吃,要不然我就会很饿很饿,很饿很饿的话我就饿的走不了路了。所以我起床了。
通过这件事我学会了不要饿死自己。】
我哥没有一点文学素养,他只知道老师要求每篇日记不能少于一百五十字,每篇日记他都不会多写十个字。
我们家出了我这样一个小说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可怜的哥哥,我会努力挣钱给你花的。
醒来时手边的日记被扔进了垃圾桶,油烟机嗡嗡地响,我哥回家了。
“哥,我胳膊好麻,腿也好麻,动不了了。”
没人应声,我又喊了声,“哥?”
推拉门哗啦打开,砰地撞在墙上,“谁是你哥?”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男人脸上,那人穿着围裙看不清脸。
“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