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尧述云开口叫了一声。
“诶!!!”柳绮应了一声后一个急转弯掉头,往尧述云的方向骑来,自行车愣是被她骑出赛车的架势,和她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孩。
在眼看就要撞上人时,柳绮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尧述云面前,兴奋道:“小云哥哥!我厉不厉害?”
尧述云笑着:“厉害。”
另外两个小朋友也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还没等他们开口问,柳画桥就先介绍道:“这就是上次我和你们说的,画画非常厉害的小云哥哥!他上次画的是我哥哥,可好看了。”柳绮对自己没能守约的事闭口不谈,继续说,“小云哥哥还说要给我画呢!小云哥哥你今天画画了吗?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有外人在,尧述云怕柳绮有说出自己喜欢她哥哥这种突然的言论,于是他从夹板里挑了一张素描画的猫给三位小朋友看。
“咦?今天没有画我哥哥吗?”柳绮拿着画问。
“没画完,下次再给你看。”尧述云说。
柳绮听他这么说感到些许失落,而后有开心道:“那小云哥哥你来这边干什么呀?是来给我画画的吗?”
“四处转转就走的这边来了。等周末放假吧,放假白天给你画,不过……”说着,尧述云拿着夹板翻了几下,抽出一张画纸给柳绮,“这是我照着你哥哥手机上的照片画的,可以先送给你。”纸上画的正是柳画桥朋友圈的背景图:柳绮给奶奶带柳条花环的那一幕。
柳绮看到画后先是一喜,而后一惊,小声嘀咕着:“还真跟哥哥说的一样。”
“你说什么?”周围不是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不知哪里传来的打麻将声,尧述云一时间没听清柳绮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小云哥哥画的很好看!”柳绮连忙摆手,“但周末给我画的话,我怎么和小云哥哥你联系啊?”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一个想法在尧述云脑中油然而生,他又从夹板里抽出一张画给柳绮:“这张和刚刚那张画着猫的,都送给你朋友,你能让他们先回去吗?我想悄悄和你说。”
柳绮思索着:“可以,但小云哥哥你到时候要给我画两幅画!”小姑娘打着小算盘道。
“好。”尧述云干脆着。于是柳绮拿着画去和另外两个小朋友说了几句,然后两个小孩就一人拿着一张画扶着自行车离开了。“好啦,小云哥哥你说吧。”
“你就直接和你哥哥说想找我画画,多说几次。那天晚上他应该知道了吧。尧述云说。
柳绮知道尧述云说的是两人的约定,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就这样?”
“就这样,”尧述云犹豫了下,“不过我还有几个关于你哥哥的问题想问问你,可以吗?”
“问我哥哥干什么啊?”柳绮疑惑。
“我想更了解你哥哥一点。”
柳绮挠挠头,一阵自言自语:“哥哥说了小云哥哥是好人……是好人的话应该可以回答吧……”最后她点点头答应了。
“你哥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物?或者讨厌的也行,平时有什么小习惯吗?”柳绮是尧述云唯一了解柳画桥的途径,总不可能去问本人吧,希望小姑娘给点力。
这一问,柳绮沉默了许久,就在尧述云想说实在不知道就算了时,她才一边思考一边说:“哥哥比较喜欢吃薄荷糖,讨厌的嘛……不知道,感觉哥哥没什么专门讨厌的。哥哥早上起床时常会头晕,吃糖才能好,所以身上经常带着几颗薄荷糖,”说着柳绮还吐吐舌头,“那糖凉飕飕的可难吃了,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喜欢吃。”
早上头晕……是有低血糖吗?尧述云将柳绮的话默默在心里记下,“只有这些吗?”他问。
柳绮微皱着眉头,说:“嗯……比较喜欢喝米酒,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我也不喜欢。还有……哦对,不喜欢别人乱碰他头发!当然,我除外。”她语气带上点得意,“毕竟哥哥的头发是为了我才留的,嘻嘻。还有就是哥哥睡觉不喜欢有光,不然很难睡着,嗯……就这些啦!”
头发真的是为了妹妹留的。
“谢谢你,下次见面给你带好吃的。”尧述云摸摸柳绮的脑袋。
“好!谢谢小云哥哥!那我想吃巧克力。”柳绮高兴着。
尧述云笑起来:“好,给你带。不过今天的事也请不要和你哥哥说,可以吗?至于给你的画,就说是刚好遇到就给你了。”柳绮听着点了点头。
“好了,你哥哥估计也快回来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尧述云摆摆手,转身离开。
尧述云一语成谶,他前脚刚走没多久,柳画桥就回来了。
柳画桥一来就看见柳绮背对着自己,站在自行车旁拿着张画看。他走上前,看清画上的内容后微微一愣,下一秒就皱起眉头。
“你在干什么?”他有些冷的开口道。
柳绮听到声音被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便将手里的画举起了:“是小云哥哥画的画!我骑自行车遇到他了,小云哥哥就把画给我了,是不是很好看?还有奶奶一起呢。”
柳画桥没看画,而是继续问道:“他又和你说什么了?”
见哥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柳绮声音小了些,“就是说我要是想找小云哥哥画画可以让哥哥你联系他……”
柳画桥一挑眉:“没了?你最好仔细想想再和我说。”语气里带有一些不怀好意。
柳绮脑袋一转,毫不犹豫卖了半个尧述云:“还问我哥哥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说哥哥你喜欢吃薄荷糖喝米酒,讨厌睡觉见光,就这些了!”她顶着无比真诚的眼神看着柳画桥。
“……好吧,相信你了。不要随便回答别人的问题,特别是关于家里的事,别往外说,知道吗?”听到柳绮老实交代后,柳画桥轻轻松了口气。但还是浅浅说教了下。
“哦……那能和小云哥哥说关于哥哥的事吗?小云哥哥说他想更了解哥哥一点。”柳绮说。
“能啊,和家里没关系的事随便你说,看看你小云哥哥能干些什么事。”听了柳绮的话柳画桥浅笑着。
柳画桥的心情一下又好了些许,柳绮便再次把那张画举起来:“那这张画我能带回去贴起来吗?奶奶看到一定会高兴的。”
柳画桥这才仔细的看向这张画,他想起了上次被自己丢进垃圾桶的那张画,忽然莫名有点心虚,他咳了两声:“光粘墙上不好看,我给你找个相框装起来放你房间。“
”真的吗?谢谢哥哥!”柳绮高兴着,一手拿画,一手握着自行车把手,往家骑去。
“说了多少次,不许单手骑车!”柳画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绮骑得更快了。最后到家时,她被罚了今晚不许再看电视。
总体来讲,今晚的收获不少,但尧述云也清楚自己有一些地方做的不是很好——比如送给柳绮的那张画,偷偷画柳画桥就算了,现在还画他的家人,要是柳画桥觉得自己太越界了怎么办?
自己到底还是侥幸心理,万一呢,万一柳画桥和上次一样,接受了这幅画呢。尧述云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每当他想起和柳画桥相关的事,自己的情绪都会变得比平时丰富多样。
以前尧述云循规蹈矩,对别人事情从来都是漠不关心,他觉得人管好自己就行了,只有在画画时自己的感情会受到牵动。而现在他却因为一个人不听陈慧欣的话;去打听那个人的喜好和习惯;担心对方会不会厌恶自己;开始做着没把握的事。可尧述云却是乐此不疲。
在知道柳画桥喜欢吃薄荷糖、喝米酒、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和早上有低血糖后,第二天的一早,尧述云就买了薄荷糖和米酒,趁早上还早,七班还没来人时,把东西放到了柳画桥的桌子里。
七中吃早餐前有四十分钟的早读,低血糖的话,含颗糖,喝点米酒,应该会好不少。
一整天尧述云都在幻想柳画桥会怎么处理自己放在他桌子里的东西,有几次甚至上课走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没反应。
在今天第四次老师叫他没反应后,同桌忍不住凑过来问:“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笑两下,现在连老师叫你,你都没反应了。”
尧述云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后问道:“你说的是我?”
“……不然呢?”同桌反问
“好吧,那我收着点。”尧述云说。
“……”这是收不收的问题吗?我问的难道不是你怎么了吗?同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介于还在上课,便又坐好听课去了。
第三天一早,尧述云又拎着东西来到了七班教室。他往柳画桥的桌子里看去,前一天放的东西已经没了踪迹,不过薄荷糖吃剩的糖纸还放在桌里。
柳画桥接受了自己给的东西。想到这一点,尧述云的心跳都快了几分,这于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鼓励。
这次来尧述云还带了吐司面包。因为柳绮说柳画桥睡觉不喜欢见光,所以尧述云还买了个眼罩,毕竟中午是要在学校午休的,这让他想起了之前被程佑表白的那天中午,自己看到柳画桥在写题,会不会是因为当时光线的问题。
尧述云把东西用袋子装好,放在桌子里后就离开了。没过多久,七班教室里便陆续来了学生。
柳画桥在位置上坐下,伸手从桌里拿出袋子打开时,一旁的同学听着声音探头过来好奇道:“这是哪班姑娘看上你了大早上来给你送东西,我觉得昨天也有人给你送吧,是同一个?还有个眼罩啊。”
柳画桥拆开面包的包装,分给了同学一片,说:“谁知道呢,不过既然给了那就吃吧,总不能扔了浪费。”说完他给自己也拿了一片吐司咬在嘴里,拿吸管去戳米酒,又吃又喝,看着有些惬意。
“嗯?那还是暗恋啊,能不能也来个人喜欢下我啊,我也想早上有人送东西吃……”同学开始幻想着。
柳画桥没接话,吃完后往嘴里丢了一颗薄荷糖,然后撕过一张便利贴写着字,写好后他先是将眼罩放回袋子里装好,再将便利贴往上一贴。
第二天,过来送东西的尧述云见到桌子里贴了便利贴的袋子,微微一愣,怎么才送第二天就出问题了?
尧述云撕下便利贴拿近一看,一行有力的行楷出现在他眼前:我不喜欢带眼罩,你拿回去。
还好还好,只是不喜欢耳罩而已,不是让他以后不要送了,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尧述云转念一想,柳画桥这是……接受自己的示好了?
看着手中的字条,尧述云忽然很想去问问柳画桥是怎么看自己的,但他克制住了,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尧述云将那张便利贴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最后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口袋里。
尧述云拿了眼罩,放下今天的东西后便离开了,不然再呆下去一会就来人了。
今天星期四,三班和七班上午最后一节课都是体育课。尧述云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带上夹板、纸和笔去操场。
跑完每节体育课必备的四百米后,三班就自由活动了。尧述云拿着东西找了个能看到七班,但又不那么显眼的位置坐下了。
七班今天有五十米体测,尧述云一坐下就开始定睛寻找柳画桥的身影,很快他就看到柳画桥站在跑道的起点处正和别人不知说着什么。忽然对方视线一转,柳画桥远远的朝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又若无其事般收回了目光。
真奇怪,明明隔着小半个操场和好些人群,可尧述云就是觉得刚刚柳画桥和自己对视上了。
不一会儿,柳画桥就脱掉校服外套站在跑道上准备开跑。接近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层金,柳画桥叉着腰,眯起眼看向跑道的尽头,整个人看上去随意又迷人,至少尧述云是挪不开眼的。
五十米的体测眨眼间就结束了,于是尧述云就看见柳画桥跑完体测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杯饮料在那喝,喝了没一会儿就一手饮料一手拎着外套和同学打羽毛球去了。
直到柳画桥找了块空地放下手里的饮料和校服时,尧述云才发现那杯饮料竟是自己早上送去的米酒。忽然,柳画桥又向他这边看了一眼,这次尧述云很确定,柳画桥就是在看自己。
正当尧述云被看的心头一紧时,柳画桥转过头和同学打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