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浔,”年级主任指着李柯沉声道,“还有你,两个人一起跟我去学生处。其他人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寝的回寝。”
年级主任走在前面,魏浔跟李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一班的人见他们离开,凑过去跟旁边的同学八卦起来。
这个时候也不管旁边的同学熟不熟、是不是吵过架了。
“哎,主任那么严肃,你说他是不是也觉得是魏浔啊。”
“有可能。”
“怎么是你啊…”
其他看戏的学生纷纷探出脑袋想要探究事情的结果,而楼梯口那些蹲在暗处八卦的同学们只能到处逃窜,因为年级主任带着魏浔两人走来了。
寸头alpha一脸不甘,他揉揉被魏浔捏痛的手腕,怂恿众人:“我们跟去看看,放学了学生处能拿我们怎么样。”
“可是…确实挺晚了,再不走没校车了。”
沈年无意吃瓜,想回去继续收拾书包。
谢新文察觉他的动作,扯他一下,怂恿道:“去看看,去看看。”
沈年表情无语,但也答应下来。
一班几个有意愿吃瓜的人畏畏缩缩地来到学生处,老远看见楼下班几个眼熟的人蹲在学生处门口。
大胆的人躲在学生处办公室外的石柱后面,伸长脖子,偷偷往里面瞟。
胆子更大的蹲在办公室的窗户下边,蹲着踮脚往里看。
沈年、谢新文就是更大胆的那一批人。
“沈年,你看见没?”谢新文伸长脖子,视线还是被年级主任庞大的身躯完全挡住。
沈年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半显示屏,另一半被魏浔挡住,“嗯…”
他看见模糊的监控画面里,魏浔走进一班,径直走向后排。
“咳。”
一声装模作样的咳嗽声回荡在楼道里,沈年被吓得一哆嗦。
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从阴影中走出来,呵斥道:“十点半了,赶紧都给我回家。”
谢新文看到宋主任瞬间眼睛放光,学生处四个老师,老宋是最随和的那个。
谢新文笑着跟老宋打哈哈,“老师,我们这是在关心同学,”他又瞅老宋一眼,见老宋面色不变,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知道是谁不?”
老宋皮笑肉不笑,“我还没进去呢,要不你替我进去看看?”
谢新文头摇成拨浪鼓,沈年没忍住笑了声。
老宋瞥一眼藏在柱子后面的、假装自己是能融入墙壁的变色龙的几个人,开口道:“都回去吧,几个藏着的也出来吧,时间不早了。这件事学生处会查清楚,给同学们一个真相。”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一群人也不好意思呆着不走。
纷纷走出看着老宋尬笑。
谢新文借着光看了眼手表,大喊道:“哎呀,十点三十五了!我走了,沈年。十点四十宿舍关门。”
吃瓜看戏的学生多是住宿生,听谢新文这话也纷纷向宿舍狂奔。
一阵鸡飞狗跳引的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向外看。
沈年没注意,他正在纠结,在老宋抬脚走进办公室之前问道:“主任,小偷抓住了会在通报吗?”
老宋诧异看他一眼,没料想到他真关心这个事。
他还以为沈年是被谢新文强拖过来的。
老宋“嗯”了一句,“会进行匿名通报。”
学校办公室的隔音并不好,再加上谢新文那一群人吸引的注意,沈年的问话一差不差的全部落在魏浔耳朵里。
他短暂地愣了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魏浔,站好了。”
老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学校的门多数年久失修,推开总会发出刺耳的声音。
沈年走进教室,他东西还没收完,这边的教学楼早断电了,外边的声控感应灯时明时灭。
沈年无奈地掏出手机,照着桌子收东西。
祈祷不要有保安巡查。
他把桌面整理好,手不小心碰到谢新文桌面摆着的三角尺,掉在桌子间的空隙里。
沈年拿手机照着,蹲下去捡,顺手捡上来一张白色便利贴,看样式是他自己的。
沈年以为是不小心掉出来的笔记,翻过来想看上面写的什么。
“砰。”
有人踩到走廊的坏瓷砖,在寂静的楼层中发出巨响。
沈年以为是保安查房,惊地赶紧摁掉手电筒,心脏狂跳。
声控灯应声打开,走廊灯火通明。
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斜斜打在沈年桌位上,教室的黑暗被驱逐,在光下呈现模糊的轮廓。
白色便利贴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字迹措不及防撞进他的眼里。
“抱歉。”
结合下午的事和晚上的乌龙,这字儿是谁写的不言而喻。
他抬头,和走廊上的正好侧头望来的魏浔视线短暂相触。
*
衡川二中放晚自习有专门的校车接送。
学校离家不远,也不算很近。按理说沈年日常要坐校车回去,但他实在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索性买了辆电瓶车。
沈年骑着小电瓶在马路上穿梭,入秋后的天气还是很热,闷热的风拍打在脸上,裹挟着全身,算不上多舒服。但这个时候却是沈年最喜欢的时候。
保安大爷给沈年开门,乐呵呵地说道:“娃儿,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啊。”
“今天学校有事耽误了。”
沈年他们小区没几个高中生,一来二去时间一长保安大爷把小区里的高中生认全了。
沈年把小电瓶停在固定停车位,下车。
停车位的感应灯恰巧今天损坏,四周一片漆黑。
沈年锁车后只好打开手电照明。
一声微弱的猫叫在停车位周围响起。
沈年愣神,仔细去听,再没听到声音。
他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没注意,准备离开。
猫叫再次响起,细小而尖锐的声音惊起沈年一片鸡皮疙瘩。
真有猫?
沈年打灯寻着声音找去,他警惕地看看周围,在花坛边的角落看到一个小纸箱。
手电筒照过去,细小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年小心翼翼扒开箱子,一只白色的小猫蜷缩在纸箱里,四周垫着不要的旧衣服,小猫的旁边放着一张折起的纸。
摊开纸,上面用铅笔写着稚嫩的字。
你好,可以收养我的小猫吗,爸爸妈妈不让我养,它很乖的。
沈年从背后的书包里翻出一支笔,在那行稚嫩的字下写道:“好,我会照顾它。”
他把纸放在纸箱原来的位置,用石头压住纸。
他不确定小孩会不会回到这个地方看小猫,也不确定这张纸会不会被别人拿走,有很多种不确定,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
早晨,六点半。
早秋的六点天光大亮,看着像寻常的七八点。
学生们早早到达教室,开始新的一天,朗朗书声不断。
高二一班和往常到有些不同,整齐的朗读中夹杂细碎的说话声。
“噗呲噗呲。”
一名学生用书挡住脸掩耳盗铃,提高音量问道:“李柯,昨天晚上查到是谁偷的没?”
李柯也用书挡着脸,假装自己读得很认真,“查到了,二十四班的,不是魏浔。”
后排的沈年自然听不到这些声音。他把书本摊在桌上,手心撑着桌面,细碎的刘海扫过高挺的鼻梁,眼睛半阖着,表情恹恹。
昨天晚上三番五次被小猫吵醒,沈年今天早上差点没起来。
假如问沈年心里的十/大未解之谜是什么,那么为什么站着早读一定会上榜。
简直是毫无益处。
前面的人讨论声稍微大了些。
“我天,那昨天我们不是冤枉魏浔了,张宇凡还想带人去抓他…”
寸头alpha张宇凡一脸不爽,开口反驳:“昨天也没见你替他说话,现在当什么马后炮。”
班级安静不少。
那人被呛了句,涨得面红耳赤,不甘示弱地说:“我们也没人让你去找他,你自己非要那么急。”
张宇凡无所谓道:“我去找他又怎样,冤枉他又怎样,说的好像少这一件事他名声有多好一样。”
那人语塞:“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别人…”
“安静!”
班主任何宁面色不悦地走进来,他扫视一圈,用力拍了下面前的桌子。
被拍桌子的人吓一/大跳,沈年赶紧把书从桌上拿起来。
“吵吵吵,我从办公室走过来,就你们最吵。用耳朵听听,二班、三班的读书多整齐。都给我开口读起来!”
众人加大音量,瞬间气如洪钟,盖过班主任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
时间一晃而过,大课间下课,广播准时响起。
“下面通报近期违纪行为……高二赵某偷盗他人财物…”
沈年趴在桌子上假寐,大脑放空。
广播集会时间,学生不允许外出。他等着广播放完,去厕所洗手。
厕所边的公示栏特意张贴了昨日发生的恶劣偷盗案,作为反面典型警示众人。
公示栏边围着一圈人,显然大家都没听广播。
沈年走过去瞟了眼,没停留,去厕所洗手了。
张宇凡从厕所走出来,打开沈年旁边的洗手池。
“学委,看公示栏没?”
沈年不太想跟他讲话,简单“嗯”了声。
张宇凡看着他,“学委,我没想到昨天你会替他出头,我以为你不会管这种事呢。我还以为你也讨厌他。”
沈年意味不明地回看他一眼,挑了下眉。
我讨厌他?
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