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鸣说 第163章 第 163 章

人落海，若不死不归，那多半是漂流海上，不知家在何方。

大海无量，大海船正杨帆前行。一身渔郎装的景衡正坐船尾，望着才升半空的朝阳，念着不知在何方的故乡。

“阿衡，吃饭嘞！”到用饭的时间，船上唯一的一个会说中原话的人，扯着嗓子叫景衡。

“来了！”景衡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朝那人走去：“多谢你，阿练！”

“谢我什么！”阿练也着一身渔郎装，常年在船上的他，被晒的黢黑，只有笑时露出的两排牙齿是白的：“不过你也是，每次吃饭都不积极，你要知道那群爷们都跟饿狼一样，去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呵呵！”景衡轻笑：“那快走吧！”

吃饭的地方在船舱内，船主衣着，帮工一桌。而景衡，就在帮工那桌。

“阿衡别愣着了，快吃啊！”阿练将一个馒头递给景衡：“再晚可真被吃光了！”

景衡笑了笑，接过馒头，小口吃起来。

饭吃好，帮工的人就得去干活儿了，阿练和景衡扶着掌帆。素日里这帆倒也不用一直有人看着的，只今日特殊，风大。

“还撑得住么？”阿练拉着绳，问景衡。

“还好！”景衡简单回答，接着便是问出每日里都不会少的那个问题：“不知这船，何时往中原！”

“嗨，你就别想了！”阿练打破景衡的幻想：“今日船主是要去浮瀛岛，后面要去蜃霞国，全是背道而驰中原的，后面只怕是会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景衡的眉宇间漏出愁绪：“如此一来，不知何时我才能回到中原！”

“该回去时自然就回去了！”恰好风小了点，阿练腾出一只手拍拍景衡肩膀：“别担心，这船的船主也去中原做过生意，早晚还会去的！”

景衡勉强扯了扯嘴角，对于阿练的话，他不敢有半分乐观。

“嘿！”船主突然从船舱里出来，接着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景衡听不懂，只能等他走了，再问阿练：

“他说什么？”

阿练道：“他说前面有个岛，邪的很，叫我们小心点掌船，不要靠近那里！”

景衡不禁好奇：“什么岛？”

“我也不知道，他没说！”阿练摇头：“不管，左右与我们无关，船主说不要靠近，那我们躲着点就是了！”

“嗯！”景衡点了点头，安心与阿练一起掌帆。可没多会儿，又有人叽里咕噜吵闹起来，还都往船侧聚去。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也去看看！”阿练领着景衡去了人堆，这才知道是下面漂着个人：“那人，死了吗？”

景衡摇头：“不知道，看不出来！”

“这种地方！”阿练环顾四周：“想来是难活了！”

景衡却突然身子一动，欲往海里跳。

“你做什么？”阿练拉住景衡。

景衡道： “也许他还活着，我去救他上来！”

阿练不让景衡去：“你不要命了？”

“我当初也是这么被救上来的！”景衡道：“上天眷顾，给我这样的机遇，如今叫我遇上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你那不一样！”当时正好我们登岛，遇上你漂在岸边，若是这样的深水中，不会有人管你的。

景衡蹙紧了眉头：“不行，我一定要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啊？”阿练甩开景衡：“那你去吧，等下上不来，可没人会管你，我也没那本事！”

“我不用别人救！”景衡说完，拿了条绳子来，套好在木桩后，一跃而下。

“噗通！”

景衡落水后，径直游向漂在水上那人。待人接到手后，抓紧了绳子，借船体之力蹬脚，接着带着那人一跃回了船上。

“喂！醒醒！”景衡将人在甲板上放平后，探过还有呼吸，开始拍他脸，试图将他拍醒。

“你这样不行的！”阿练推开景衡，开始按压那人的胸膛。

“呕！”阿练按了几下，那人身子一弓，呕出大口海水，接着便是一阵剧咳：“咳咳咳咳…”

“你醒了？”见人醒来，景衡很高兴，那人却投过来一个阴森防备至极的眼神：

“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景衡回：“我叫景衡，这是一艘商船上！”

那人看景衡一身湿漉漉的：“是你救了我？”

景衡点头：“他们发现你漂流在海上，我便救了你上来！”

“多谢，来日我会报答你！”那人说完跌跌撞撞起身，却惹来一阵心痛。

景衡赶紧去扶了他：“你可是身上有伤？”

那人冷笑：“若不是身上有伤，我又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景衡不知道那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问：“既然你身上有伤，就好生歇着吧，我先带你去船舱内！”

那人没有拒绝，由着景衡将他往船舱内扶，但到门口，却遇见船主，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景衡虽听不懂，但听语气就知道他生气了，说的不是好话。

“船主说，这船上人够多了，不能再添人了，叫你将他赶走！”阿练远远替景衡翻译。

景衡陷入为难：“他身受重伤，这里又是深海，若不带着他，他会死！”

阿练替景衡给船主翻译了，船主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于是阿练又给他翻译：“船主说，当初留你已是破例，若你想留下他，他会连你一起赶走！”

景衡急了：“船主开恩！”

阿练翻译过，船主听了景衡的祈求，却并没有触动，还是坚持要赶那人走：“明日到浮瀛岛时，便是最后期限，不然他走，不然你和他一起走！”

船主说完就走了，意思是让景衡自己考虑。景衡犹豫之下，还是将那人扶进了船舱安置好。

“你我素不相识！”那人躺好后，与景衡道：“没必要为我被赶下船！”

“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景衡苦笑道：“左右明日才到浮瀛岛，等下我再去求求船主！”

“你这人，傻得很！”那人说完，开始闭目养神，神态间不见任何焦虑，好似要被赶下船的人不是他一般。

“这里有水，你渴了自己取来用！”景衡说完起身！“你先歇着吧，我还要去忙！”

“我名玄岐！”景衡将出船舱时那人报出自己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