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了我和儿子,你是不会走的,对吗?”唐永健贴近着她,“依依,你心里有我们,你不会轻易撇舍下我们的,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啥?”依依掌心抵住了推他,“有话直说,去后山干什么?”
“真的只是带你去看看。”他近了,亲吻她脸,“原来就是一直想带你去的,还记得吗?那年的长假,我们去了瀑布前,你怎么都不愿意去后山,直接就绕过来回返,我不敢勉强的。这次,一定要去好吗?”
那一年,那是来清风镇的第一年,被他骗来了山上,遇到了山体塌方,后来去看瀑布,遇到了故意摇晃吊桥的坏人,然后依依质疑的回返了。
这次没走瀑布吊桥那条路线,直接从西侧去了后山。
为啥要去后山,在山腰上依依就明白了,山间有处地势天然的平坦,从那儿看,应该能看到很远。那地势优越,风景也好看,还有一座金光闪闪的雕像立在高端。
阳光洒在高大的金色雕像上,是金光闪闪。
“拜了他,会发大财吗?”依依下了车就问他。
唐永健攥着她的手笑,“会不会发大财,他可能也不知道。这是月老。”
月老?依依仰着脑袋细看,那金光雕像不是财神是月老。
月老像建在一座山坡上,高高的台阶特别长,一段一段的延伸到山坡的平台上。
“走了山路还得爬台阶?这、得有上千阶吧?”依依皱眉看着。
“听说是九百九十九层台阶。”他回答,“依依,我们慢慢走。”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是不是比她家的三十几层楼还高?依依不想爬,两腿定住在那儿,眼睛斜他,“一定要上去吗?”
他点头,拉着她的手开始走。
“在下面拜不也一样的吗?”她不情愿的一层层的向上迈着脚,“就在这儿拜吧?在哪儿拜不都一样吗?只要你心诚就行。”
“不走到跟前,怎么证明心诚呢?”他拉着她,低着头向上爬,“依依,我不走到你的跟前,你怎么会知道我对你的喜欢?所以你看,心诚也要表现出来的呀!”
什么比喻嘛,依依听了笑他,“那我是凡人啊,这月老可是神仙,神仙能看懂你的心思,即便你不走到跟前、他也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吗?”他也笑了,笑着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拜拜月老啊!”
她便拽他,“那就在这儿吧,咱们已经走两段了,这儿正好是个平台,咱们拜拜就回吧?”
“依依乖呢,快走吧。”他牵着她的手,继续向上走,“既然来了,我们就一定要走到月老跟前的。”
“哎?”依依想到,“不是未婚的单身男女才拜月老吗?为啥我们还要上去拜,是去求个二婚啊?
“依依!”唐永健停下,眼睛瞪她。
在神像面前不能口无遮拦,是这么个意思吧?依依立时抿住了嘴巴,眼睛闪了闪,看唐永健。
“依依听话。”唐永健握着她的手,抬起来亲了一下,继续上爬,“我们是已经成了姻缘,这次来拜他,就是想让月老帮帮忙,帮忙把咱们的姻缘线绑紧一些,绑个死结,一直拴在一起。”
年龄越大越迷信了,依依不听这些,抬着沉重的步伐随他拽着向上爬。九百多层将近上千的台阶,要爬多久呢?“今儿又是逛街又是爬山,我都要累死了。”她小声抱怨,“唐永健,你回去要给我捏腿啊!”
“好!”唐永健响声应道,转了笑音说话,“每天能给依依捏腿,是我的荣幸呀!”
走走停停,感觉走了好久,太阳都已经偏西了,依依被攥着的手也出了汗。终于,唐永健郑重的带着她站在了月老雕像前。
红衣金边、白须白发的月老正笑得眉眼弯弯,一手拿着姻缘册子,另一手握着红线。
唐永健攥着依依的手向前,两手一起摸了摸红线,然后他双手合十弯腰俯拜。
看着那副虔诚的模样,她不禁笑出了声响。
他转身搂了她的肩,也按着让依依一起合掌而拜……
上山不觉得,下山时真是觉出了腿酸。唐永健直接抱起了她。
“你不累吗?”依依额头贴着他下巴,问他。
“不累呀。再爬一次,爬两次,我都可以的。”他回答。
“那么好的体力,你怎么不背我上去?”她怨着他。
“我们一起走上去才有诚意,这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我们一起走过。”他笑着,蹭了蹭她脸颊。
有些扎,依依手伸了,摸他,下巴上有了硬硬的胡茬。“几天没刮了呀?”
“这两天,忙忘记了。”唐永健低声说着,凑来亲吻她,吻在唇上,亲的温柔绵长,带着轻轻的呼吸,“依依,不生气了,好么?咱们好好的,好吗?”
依依眼睛轻眨,看着他。
他也眼睛轻眨,“你若是想回去了,我陪你。暑假、寒假,都可以,我和儿子陪你一起。依依想家了,我们陪你回去。我们也去明城,看看我依依长大的地方。”
回家,回明城?依依在他的怀抱中思考,有多久没回去了呢?她是真的想回去吗?带着唐永健和七宝一起?
“依依?”唐永健加重了鼻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对你用那种的语气。真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也没有一直生气。”依依低垂了眼睛,“是你们一直在说。”
“我们?”他垂头看她眼睛,“谁说?雪安,今天说你了?那我回去了说她。”
“她也是为了你嘛。”依依小声说话。
“她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她这一天都在说我。说我对你不好,说我不知好歹,说我不好好跟你过。”依依眉头皱了,“你也这样想的吗?”
“没有!”他摇头,“依依,我们以后好好的过,让别人再无话可说。”
好好的过,才刚说完不久,就在他们的巷子口,唐永健就又再次的沉了脸。
回到镇上天色已晚,依依让他去后院车库停车,自己在巷口就下来了。看了看路边正在收的小摊,只有青菜,看了眼没有停留就向巷子里走。看到陈家老三、三峰子坐在自己家门口抱着一个大碗在吃饭,就招呼了一句:“吃的啥好吃的呀?”
“杂粮面!”三峰子笑着回答,“依依尝一口!”说着就站起身走过来,筷子抄起一大坨的面条往她嘴里塞。
“不尝了不尝了!”依依推他胳膊,“我看到了,杂粮面,好呢!好,你吃吧!”
“看到又没吃到!”他还是夹起来一筷子给她,“尝尝,我做的香着呢!”
“我闻到了!”依依笑笑,后退了道,“是香,你赶紧吃吧!”
“急啥啊?”那陈三峰子抱着老碗,站在她面前。他个子不高,人也瘦小,天天坐在家门口的石墩子上吃饭,现在和依依站在一起,也并不显得比她高。
他咧嘴笑着向前靠,“依依,干啥去啦,咋一个人呢?唐老大不整天像是监视着你一样,上班送下班接,天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的?这会儿咋落了单,他咋舍得让你一个人出门了,还回来那么晚?”
“他前头先回家了。”依依简单回答着绕开了他,“你慢慢吃吧,我也回了。”
“噢!”他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一起了,快速的挪了步伐又挡住她,“小依依,你急啥?尝尝我做的面,香着呢!要是喜欢,你来我家呀!”
“不用!我家里饭也好了。”依依又再后退了。
“唐家人那么多,你能吃得饱么?我家里今儿就我一个!”他翘起了握筷子的那只手的食指,笑着快速的在依依脸上划了一下。
“依依!”唐永健的声音突然从巷深处响起,他大步的走了过来,冷着脸瞪了眼陈老三,又目光转向依依,手也伸给了她,“回家!”
“哎吆,唐大哥!”陈三峰子两手抱着自己的老碗,满褶子的笑脸向唐永健转,“看依依对我这碗里的杂粮面好奇,我给你们盛一碗去?”
“不用了!我就问一下。”依依回答,手抬起来放在了唐永健的手心里,“你快吃吧,我们回家了。走,唐永健,妈妈肯定在等我们呢!”
唐永健没再说话,攥着依依的手转身,走了两步便打横抱起了她。
“干嘛?”依依一时措手不及,猛然抓住了他的上臂。
“回家!”他回答。
听那语气,依依眼睛盯他,“唐永健,你又甩脸?”
“不是跟你!”他大步走着,很快抱着依依转弯进了自家的院。
“回来啦?”七宝奶奶正带着两个娃子在院里逗清风玩,看到他们这样的回来,拉住了七宝的手。因为七宝也已经看到,正喊着妈妈挣手向前。
依依挣扎着下来,去抱七宝。
“你们去哪儿了?”七宝奶奶转身拉住了乔树的小手,问唐永健,“怎么回来这么晚?一直等你们呢,赶紧吃饭吧!”
“可算回来了,”雪安的手里拿着个什么,一边吃一边从主屋出来,“还以为你俩跑出去过二人世界不回来了呢!”
“雪安!”唐永健还是沉着脸,硬冷的声音喊。
“咋了?”雪安停止吃东西,满脸的惊讶,看看唐永健又看妈妈。妈妈也惊讶,和雪安一起看唐永健。
“雪安,”唐永健还是低沉的冷音,“你去巷口告诉那陈家老三,以后别打依依的主意!”
“啥?”雪安和妈妈同时喊。
“哎呀!”依依抱着七宝瞪他,“唐永健,你干嘛?”
“雪安你去说,现在就去!”唐永健是命令的语气,接过了依依怀里的七宝。
“啥?”雪安的音量又增加,“那陈三峰子对依依不老实了?”
“这龟娃!”妈妈也骂。
“没有。”依依皱了眉头,“唐永健你要干嘛?都是一个巷子里住着的邻居,天天见的,刚就是打个招呼说了几句话……”
“我看见了!”唐永健截断她的话,“他不老实。刚才我就是看在一巷子的邻居份上,才没动他的爪子。”
“这个三王八!”雪安气的骂,“自己老婆被他打跑了,天天撩拨别人家老婆,看谁长得好看就动手动脚的,这竟起了贼心,敢打依依的主意?看我不撕烂他的皮!”
“雪安!”依依喊,“没事,啥事儿都没有,你别去。你去找他了让邻居们看到,还以为……”她停下没再说,只是眉头皱着。
“没事儿的!邻居们不会说咱们啥。”妈妈把乔树的手放开让他自己去玩,也脸色沉了,说:“就让雪安去说点一下,不然那龟娃子以后不死心。老大没动手就是给他面子了,雪安去,骂骂他的贼心!”
“妈!”依依喊她,“真没什么的。”
“依依你不管!”妈妈的手一挥,“雪安你去!”
“好!”雪安像是领了命似的大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还在骂。
“唐永健!”依依眼睛转向身边。
“你不用管。”唐永健抱着儿子,喊:“走,咱们回屋吃饭!”
“对,咱们回屋吃饭!”妈妈拉依依回主房客厅。
“那雪安她……”依依还在犹豫,看着妈妈。
“没事的,就让雪安去骂三峰子一顿。”妈妈神情肯定着,“那龟娃肯定不敢动雪安,不然咱家的儿娃子们得把他给撕吧了!”
“那、”依依还在皱眉,“这邻里邻居的,这点儿小事儿,传出去,多不好,多难看。”
“放心,雪安又不傻!”妈妈笑了一下,“只是去点点那龟娃,不会提你的。我让乔木跟去看一下。”说完到厨房里去喊乔木。
看着受妈妈嘱托的乔木出门,依依便不再说啥,这一家子人都是这样,或者这小镇上的人家都是这样的,护短,自己家里的人不能受别人家任何一点的欺负,即便是算不上的欺负。
依依默默沉叹,被抱着儿子的唐永健拉了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