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起来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的快慢,可是觉出了季节在变换。这不,厚衣服和厚被子洗洗晒晒都要收起来了,这里的春天很短暂,所以薄外套和夏装一起都拿了出来。
每年要有两次大整橱柜的忙活,明城的春天短暂,秋天也很短暂,所以在春末和初秋时都是直接倒腾出两季的衣服。棉衣棉袄放上面,薄衣装挂了出来,一直觉得对购衣没有执念,很少买的,可是数了数,她的短袖竟然有二十件,还不算刚刚丢出去准备擦地的那三件,当然也有些刻意保留整数的意念。
一直以为是冬装多夏装少的,因为很多羽绒服不能折叠,都是展开着,所以显得多,要是按照件数来算,那夏衣得在数量上胜出了。看着满橱的衣服,想起妈妈说过的市中那套房子,那是妈妈特别心仪的一套户型,是个大平层,四叶草的户型,四个卧室分别在四个角,每间卧室都配有衣帽间和卫生间。
依依看那户型图时还笑妈妈,这么大的房子每天拖地要好久啊。妈妈白她,“要是能给我套这样的房,我来拖,天天干都不会嫌累的!”
“那房子大了,要交好多的物业费和暖气费。”依依回。
“那大房子都买了,还怕交不起物业费?”妈妈怼。
是哦,怪想的开。依依笑,“好啊,等着吧,等你闺女发财了给你买大平层啊。”
“指望你?”妈妈叹气,“我还不如指望我自己。”
依依撇下嘴,“是啊,你闺女能力不如你,那就等着你买大平层,我好继承。”
妈妈听了笑,点下她的脑门道:“你妈是不想给你压力,只要你工作稳定、生活稳定,安安稳稳的就可以,车啊房子的不用你折腾。”
看来是妈妈想要折腾车子房子了,依依问她:“你说那大平层、一个人住着会感觉更孤独不?”
妈妈还是笑,“咋会是一个人呢?将来你结了婚多要两个孩子啊,现在可以多要了,你最少也得要俩,一儿一女最好啦!你们小两口一间卧室,儿女们各一间,还有一间房是给你妈我留的,多好!”
是好啊,现在如果是妈妈想的那样,是好。可人事无常,妈妈突然就走了,也没能住上市中的大平层……
整理衣橱和做家务得算是个大工程了,劳动节的劳动,挺累人的。去厨房里看看做什么饭,拆了个真空包装的酱大头,洗一洗,切成丝,爆炒了配粥。先夹起两根尝尝,还可以,只是可以,不如妈妈炒的好。明明也是加了葱姜蒜和辣椒,也是那么着大火爆炒,可就是不如妈妈炒的好。
不如妈妈炒的味道好,还是喝了两碗粥。妈妈不喜欢稀米粥的,总说“四个眼的米汤子有啥喝头?”依依觉得白米粥还好,稀点稠点都还行,但妈妈不喜,就喝的少了。妈妈喜欢小米粥,依依也喜欢。
但是粥一煮就多,一个人喝不了,喝不了就剩下了,剩下了就好长时间不愿意煮了。不愿意煮粥但又想喝的时候,就下楼去买一份。买一份粥不值得出门跑一趟,就顺带买两棵白菜,再拿上几个面包,就能凑合三五天了,不够了再煮面条,或者煮粥。如此往复。
如此往复着,就立夏了,时间就是在不经意间溜走的。
有两天没吃馒头了,都是随意煮些东西,没有主食,就是粥和粉条面条之类的,加些青菜一起煮了可以吃也可以喝。
今天特意去馒头店买几个,两块钱的,四个小馒头。
有了馒头可以吃点辣的,三个尖椒加了四个鸡蛋,还是怕太辣,多加了葱花。吃起来感觉很香,油放的有些多,香着香着就腻味了。觉得油腻后馒头吃不下了,手里半个舍了,剩下一个放在冰箱冷藏,两个搁冷冻室里。
晚上是咸菜和豆瓣酱,大葱炒大酱,这次记住了,只加一个鸡蛋。控制了量,一小碟的鸡蛋黄豆酱,好吃。好吃、应该配粥的,小米粥、红薯汤,这样想,馒头就不想吃了,不吃了。
想起,原来爷爷也这么说过几次的,那是个夏天,爷爷手里拿着高馍馍正在吃饭,没吃多少就搁在了边,叹,“吃着吃着就不想吃了。”当时依依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天热。
现在她也是,吃着吃着就不想吃了,不是天热,天还没有太热。不想吃就不吃了,就收拾了餐桌,收拾着、门铃响了,这么个晚上,怎会有门铃响?她快递都是选择放在驿站的,查了手机不是有快递,那会是谁按门铃呢?
郑奶奶按铃的时候往往会喊的,依依静静听着,果然听到了喊声,“依依?你在家吗?”是、周志鹏?门铃声响完,他又喊:“依依?”
他怎么找来了家里?还要来家里吵架吗?依依悄了声,不回答。门是锁好的,只要她不开,他就进不来。可是手机响了起来,最近那个来过多次的陌生号码又拨了过来。
“依依,你就在家是吗?”门口周律师又说话。
原来那个陌生号码就是他的,猜到了他有两个号码,依依不说话,关了客餐厅的灯洗漱回房。
回卧室就接到了嫚嫚的视频。“咋的了呀?”嫚嫚笑得一脸八卦,“鹏哥你俩最近咋了?”
知道他告诉了嫚嫚。也是得告诉嫚嫚。依依表示抱歉,“对不起啊嫚嫚,你帮我介绍的鹏哥,他也帮了我很多,我不是有意得罪他的。”
“你得罪他?”嫚嫚惊讶,“咋会呢?”
“就是那天、我们说着说着吵起来了。”想到他既然给嫚嫚说了,那也应该讲了事情经过,也问她:“他应该给你说了吧?”
嫚嫚笑了,看她,“你知道他咋跟我说吗?他说你生气不理他了,他来道歉你也不给他开门。我可惊讶,你把鹏哥拒门外啦?”
依依也惊讶,“啥道歉?他说来道歉?他是来吵架的吧?你不知道他说话有多难听呀,我放他进家,他怕是要打我吧?”
“咋会呢?”那边有小孩的哭闹声,嫚嫚将声音加大,“鹏哥是脾气急,但他不会动手的。我跟你讲,他急的时候你也急,他骂你、你也使劲骂他,骂着骂着他就会笑脸求饶的!”嫚嫚也笑,“小时候我们一直就是这样的,他要是再不道歉求饶、我就去他家找他妈,保准会看到他妈打他!要不你也找他妈去?他妈不会让他欺负女孩子的!”
依依不笑,“我跟你不一样,你们从小玩大的。我只希望你不要生气。你不生我气就好,别人不重要。”
“咋?你还真生气啦?”嫚嫚问完走到一边,到了个安静的地方,“你知道吗?近来鹏哥是常跟我问起你,我还说他可别打你的主意!他花花公子似的喜新厌旧,一年分手仨女朋友,我觉得你俩真不合适,你也不会看上他的。他是跟你表白了?没有吧?他没说现在表白呀!你们吵架不是因为这吧?”
“什么呀?”依依瞪着她,“都啥跟啥?你可别瞎乱说啊!”
“啥乱说?他真有这意思的。他说我都生儿子当妈了,他当然要抓紧时间解决终身大事啦!他妈也天天催他。然后他觉得你最合适。”嫚嫚又笑起来,“其实鹏哥心不坏,还有些小帅,家底儿也可以的,人家自己也能来钱。依依你如果收了他,以后我回娘家咱也是邻居啦!没准儿他还真的能收心,做个专情专一又挣钱顾家的好男人呢!”
“你还玩笑呢,”依依皱了眉,“别笑了,再笑也和你断交!”
嫚嫚还是笑,“我知道你肯定看不上他,你喜欢温柔有才的嘛!鹏哥跟温柔可沾不上边,看他那暴脾气,以前都是女朋友迁就他的,就那他还挑三拣四的,嫌文静的太文静,老实的太老实,都没意思,找个跟他一样火爆脾气的他还不愿意。他就是颜控,先看上人家外表,看中了就往上凑、凑一起了再磨合,他又没耐心,磨合不好就散伙。其实吧我也给他打过预防针了,我怕他真的对你动心思,我跟他说了,追你的人排成一排的话、都能从你家楼下排到明湖去啦!”
依依还是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