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也是笑着,笑着喊她:“依依,你不吃鸡吗?夹一块尝尝,我炖了好长时间,烂乎的!”
依依摇摇头,“我吃饺子就行了。”
“好!”妈妈笑点头,“这饺子也是你爱吃的,好长时间没包了,今天包的多,厨房里还有,你吃完了再盛!”
依依没有再盛,妈妈给她盛的这碗就不少,是因早上没有吃饭,所以才能强撑着把这一碗吃完。
饭间亚青姐俩一直挤眉弄眼,还时不时的逮着明宇调侃,妈妈和冯叔叔只是默声笑看。那明宇像是个话不多的,任凭亚青怎样戏说,只是一起陪笑着。
依依低头不闻外事,很快吃完了饭,然后说下午同事找她有事儿,不等妈妈起身挽留,告了辞就走。加绒的棉鞋子趿拉着边走边穿进去,羽绒服都是在电梯里穿上的,幸好手机没忘了,一直在手里攥着的。手机刚装进了兜里电梯就到了目的地,冯叔叔家是中层,在十一楼,下来的就是快。
下了楼才想起,忘记向冯叔叔说谢谢了,谢谢他让妈妈把买的新车开给了她,这是妈妈两次交待的,可还是忘了。依依抬头看了看半晴半阴的天空,叹了一声,下次吧。下次找机会再说,那么冷的天儿,先回家吧。
到家换了家居服就窝上了床,本来午休想多睡儿的,可却压根没睡着。没睡着,也躺着,静静的躺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中午吃的饭菜味道重,晚饭就煮了清淡的粥,不浓稠的玉米糊糊和一盘炒青菜。清粥加青菜,很快就结束了晚饭。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明宇发来的:“吃晚饭了吗?”
差点想不起,今天刚添加上了一位新好友,依依低头看着信息,看了一会儿,屏幕暗了后又点亮了,回复:“吃完了。”
“吃这么早啊?”他又问。
依依没有回复。
睡前,明宇又发来信息,“睡了吗?”
依依看到了,有点莫名的烦躁,就将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之后的两天,明宇都有给依依发来消息,吃饭了吗?睡觉了吗?上班了吗?下班了吗……哪来那么多的问题?依依看到就直接删除,都没有回复。
这天下班的有些早,因为没有依依的延时课,学校也没有开会,路上也没有开始长时间的堵车,所以夕阳还未落下时就快要到家了。拐了弯,老远就看到一位抱着大捧红玫瑰的男性站在小区门口等候,今儿一路上看到不少抱花的男生,没想到连这住户多是中老年为主的回迁小区里也会出现这般浪漫情怀,她感慨着骑车进小区南门。
“依依!”抱花男出声,也露了面,是明宇,他的脸也红艳艳的,“依依,你回来了?”
依依刹车停下,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啊,”明宇笑着把花捧到她的面前,“今天是平安夜,这是、送你的。”
依依一时脸懵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花的手又往前伸了伸,“祝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噢,”依依反应过来,笑了笑,“平安夜啊,咱们不过这个节日,我跟一年级的小孩子们都这样讲的。不过这花儿挺好看的,拿回家送给你妈妈,她会很开心的。”
“这是专门给你买的!”他笑容拘谨的小声着,“也是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依依眼睛转动,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看她不说话,他小声问她:“你晚上没什么事儿吧?要不一起去吃晚饭?”
“不,我有事儿,还得做课件呢,明早就要用的,我先回家了。”依依匆匆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手刹。
“依依!”明宇按住她车把。依依皱起眉看他。他躲过她的眼神,“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再一起吃吧?这花儿给你,希望你能喜欢。”说完把手里的那捧花塞进了她的车筐错身就走。
“我不要,你拿走!”依依下了车喊他。他回身笑笑向她挥了挥手后还是走了。依依想加大声,可身后响起了一串车喇叭催促音,是,车子的声音更大,她便闭了嘴巴,推车让开了非机动车入口的位置。
花还是被抱上了楼,带回了家,很大的一捧,占了几乎半个茶几。依依靠在沙发上盯着看,看得出神,红色的玫瑰花中包裹着一个红色的蛇果,在几枝绿叶的衬托下,显得异常鲜艳。花儿艳,果子也艳,她静静的看,深深的看。
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微抖着手指悄悄的点开了唐永健,经常点开一个人的头像,应该是不会被发现的吧?那经常看一个人的动态,应该也没有什么痕迹留下。那就大胆的看吧,看了他的头像,看了他的资料,再点击着进了他的朋友圈,果然还是只有那一条状态。还是那句,“清风徐来,你也在。”依依盯着那张看了无数次的照片,是那年他在花田里向她表明心意时,雪安拍的。他还说,特别好看,还说这条动态会一直置顶保留的。他还说,还说……说一直不分手呢。
说过的话太多了,有些她也记不清了,可能连他自己也会记不清,或者也会忘记的吧。手机屏幕变黑后就搁置在了一边,依依蜷缩在沙发上埋头许久,直到身子发麻,才活动着向一旁的暖气片靠了过去,靠在光滑的暖气片上,感觉到了暖。
感觉到暖了便扬扬嘴角,不再联系,是我们做过的最默契的事情。是最默契,分开以后都是不再联系,都是悄无声息,都是没有了动态,都是静静地躺在彼此的通讯列表里……
还是走到了阳台,看向小区的南门外。明明路上还是车水马龙,为什么感觉像是一座孤城,感觉自己一人孤零零的待在这个城市里?又将目光转向西南方向,还是阴天,阴沉的上空全是潮湿的雾气弥漫,视线看不到太远。远一点的地方,都看不清。甚至连那边的居民楼都只是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看不清的实在是太多了。依依抱了胳膊,还是感觉冷,寒至心髓。
回到卧室,靠向墙边高高的暖气片,依依将脸贴在那片温暖上,却又涌起了一股哀伤。
就这么静静的偎着暖气片,不自觉又泪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