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困境2 第28章 时间不存在

“简单”。

李时珍扯掉魔女四肢的绷带，塞一个空药瓶和一根筷子进魔女嘴里。绿色的微光包裹魔女全身，顺着药瓶和筷子流到喉咙里。

魔女的四肢生长健全，喉咙也恢复了，可她仍然说不了话。魔女扒住李暮里，口型急切地说着什么。

魏晗拎着带有干涸血迹的斧头冲上来将魔女的四肢砍断，她找毒哑嗓子的毒药，毒药已经被李时珍倒掉了。

魏晗举起斧头将魔女的头砍下来。魏晗吓得丢下斧头逃走，魏含紧接着追出去。

“还得再救一遍，要杀不早杀，非要走流程”，李时珍接过李暮里捡起来的四肢重新摆好，“她对你说什么了？”

“她没有被禁言，”完整的原话，李暮里思考魔女说的她是哪个她。

“我发现一个秘密，魔女在咱们进来之前被人砍下的四肢，时间差不多就是咱们进入花园后。”也就是他们扮演“被玫瑰花丛困住的最亲近的人”开始。

李暮里没来得及探究李时珍怎么发现的，魏家姐弟俩去而复返，他们带回来一种可以杀死玫瑰花荆棘丛的魔药，可以逃出去了。

“还治吗？”

魔女身首异处，刚刚接上胳膊。

李暮里对着魏晗露出轻快的笑，“不治了，不能浪费姐姐的一番心意，我们赶快逃出去吧。”

四人原路返回，李暮里注意到脚下的镜子碎片。

“鬼啊！”

李时珍脚跟被一只手拽住，魔女抱着自己的头颅在地上爬。捉鬼的道士跑得比谁都快，剩下三人被接上魔女腿的玩具熊追着跑。

四楼到一楼的路畅通无阻，众人跑出别墅才逃过一劫。

“魔女的魔法在别墅里才有效，她出来应该就真死了，”李暮里故意说道，“要是不出来还能活着，应该能一直活吧。”

下车时听到的枪声此刻靠近了，列车还停在伊卡洛斯花园外。玫瑰荆棘被毒药杀死枯萎，通向自由的大门打开。

别墅里的魔女却在此刻爬了出来，抱着她的头颅，执念地追寻李时珍。

“别追我啊！有话好好说！”

“她说不了，”李暮里终于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

这时枪声的主人猎人已经越过玫瑰丛走进花园，他开枪打死了魔女。报纸上的报道应验了。

“你们好，我是附近的猎人，来找我的女儿爱丽丝”，猎人拥抱魏晗，“我的孩子，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同情魔女！”

“你的孩子是哑巴吗？”

“爱丽丝不是哑巴，”猎人好奇他为什么那么问。

“你的孩子已经死了，她是魔女。”

魏含傻眼，眼前的姐姐是魔女，那真正的姐姐呢？地上的尸体静静躺着，李时珍正在治疗。

魔女魏晗抢走猎枪瞄准李暮里，李暮里抢先一步拉开弓箭射死魔女。魏含更懵了，李暮里让他别急，“你看她踩在哪里？”

雪地上。

真正的魏晗胆子很小，不会独自上前查看，更不会拉上弟弟涉险；真正的魏晗有洁癖，爱美，哪怕是到了杀人副本里也不踩泥地，更不会在落灰的房间动手翻找。

“李时珍，你的技能不是治疗，而是时间迁跃对吧？”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好瞒了。时光机可以说是我能力的机械版复刻。”

李时珍正在生死人肉白骨。

李暮里从魏含的反应看，他对姐姐会弹琴不吃惊，说明魏晗平时确实会陶冶情操。她进入副本的原因可能也在此，进入系统生活后她学习了地面上不会教授的内容可以是攻略副本的助力，为了不省心的弟弟冒险进来。

李暮里决定等会儿再听李时珍讲课，先把会弹琴的魏晗救回来。她没有用那张方片牌，胆小又讲究的姐姐为鲁莽的弟弟操碎了心。

“回去找咱姐的腿”，李暮里让魏含跟上。

“等等！”猎人举起枪，“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

李暮里肩膀微沉下去，动作暗含无奈，随后拉起弓箭转身结果猎人：“抱歉，现在是打怪升级模式。”

从第一站副本后李暮里尽量避免杀Npc。

自己有借助卡牌变身Npc的能力，就算玩家不进入游戏，Npc也有自己的生活。李暮里在末世战场待了八年，和人类安全守卫军将士们朝夕相处，生死相依。

是程序的严密计算还是电子的魂魄他早分不清了，既然Npc能变成「虫子」觉醒自我意识，他们对李暮里来说就是活生生的。

玩游戏哪有不杀Npc的，李暮里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把游戏当真，认真得可笑。

树桩上的黑猫“喵喵”叫两声，李时珍放出一只酒鬼，将魔女魏晗装进袖子，抱起魔女的残肢跟在两个坦克身后。

李暮里想到什么，先去娃娃屋看情况，“有玩家来过，橱窗里的娃娃只剩一小部分。”

但是没看到其他玩家。

第二次进入别墅遇到更多的玩偶，“哥，点火。”玩偶多起来反而是好事，房间里的可燃物多了，全部点燃把别墅照得透亮。

“买打火机自己点，科技的进步就是为了此刻”，李时珍得留着自己的能量救人。

李暮里拿出一个烟花，焰火被黑暗吞噬。火星平等地落到每一个毛绒玩具的身上，包括兔子和猴子的毛。

「有人要烧死姆们毛绒玩具，大家快跑啊！」

粉色玩偶熊捂着着火的屁股奔向浴室。

「要化了，要化了，我好热，」烛台手办顶着头上的火苗奔向鱼缸。

屋里的陈设比第一次进来丰富，玩偶增多，别墅里的家具也变多了。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亮晶晶，天上星」，女鬼娃娃的花轿从天花板路过，女鬼娃娃从轿子上飞下来落到李时珍怀里的残肢上，对着他抛手绢。

李时珍当即跪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玛卡巴卡……”

李暮里拿走鬼娃娃，“哥，你真的，”抱着残肢都不怕，怕个鬼的娃娃，“咒语念得挺先进”。

胆小且正义，道士但不迷信，必要时刻可以跪着坦。

“修身养性，思想觉悟得跟上”，李时珍站起身，李暮里随手揪下身旁飞的晴天娃娃给他擦汗。

“天空城有没有规定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我想搬家。”

“有时间帮你问问小桃花和阿依波塔，新区的规矩妹妹们说了算。”

魏含到处找最开始的玩具熊。

玩具熊有了腿之后跑到厨房用闸刀砍断厨子的双手给自己按上，手里拿着菜刀追杀其他玩偶。拆下满意的部位按到自己身上。

魏含找到它时已经看不出来它原本的模样，人类的手脚，无数娃娃的调色眼球和瞳孔，仙子的翅膀、芭比的高跟鞋、公主的王冠，王子的衣服，简直是玩具加工厂生产出来的陈设架子。

踩着被打趴下的毛绒玩具，亲手用剔骨刀割下亲人的腿交给李时珍。

“找地方避开娃娃”。

三人退出别墅。娃娃屋的娃娃所剩无几，李暮里看见十字狐玩偶和小机器人站在一起，除他们之外还有几个动物玩偶。

李时珍将魔女魏含和残肢放在一起进行治疗，魏含在旁边护法。李暮里使用自己的ID账户兑换星光币大量投入娃娃屋。

金丝雀、睡鼠、小丑鱼、老虎、木兰花、青蛙、十字狐、机器人，一个一个从橱窗消失。橱窗里留到最后的商品要么不好，要么贵到买不起。

“赢了赌局，亏大喽。”

李暮里全花的林秋深的钱。几个限量版玩偶贵到掏走总裁一半家底，越发的好奇这几个玩偶值钱的点。李暮里用林秋深的钱玩得很开心，并且有把他的家底败光的趋势。

“好了。”

魏晗拿回自己的身体扑到弟弟怀里，眨巴几下眼睛不敢把眼泪掉出来。星期一不允许死亡，也不允许掉眼泪。

“珍哥儿，聊聊你的技能。”

“我是道医，医人要讲道理。”

李时珍的讲道理一定程度上触及李暮里的知识盲区。

按照李时珍的说法，时间不存在。

所谓的时间是人类施加的定义，被称为「时间」的东西是一种能量，所有的治疗手段不过是留住「时间能量」。

万事万物都是存储时间能量的容器，从出生时就定好了灌入多少时间能量，这些能量消耗光，人或物也就死了。

能量是守恒的且流动的。人的一生中会遇到病痛，病痛是窃取时间能量的病魔从人身上挖走能量时的割离痛。

如果你问为什么病魔要挖走时间能量？只能说明时间能量比黄金宝贵，病魔也想要，万事都想争抢这种能量。

所有的计时单位其实是容量单位，树身上的能量是千年、海龟身上的能量是百年、人身上的能量是几十年。

时间能量是万物之间流通的一般等价物，且你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如何花出去也不知道如何收入囊中。

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其他富含能量的物品做成人可以吸收转化的物品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例如药品。补上亏空的时间能量就能活下去，直到病魔愿意离开病躯为止。

按照这套理论，“治愈”是不存在的状态，只有能量充足和能量缺失两种状态。治疗不过是迁移时间能量补上病患流失的能量，使之恢复之前的状态。

那就不得不考虑更宏大的问题，时光机是李时珍能力的复刻版，也就是说时光机本身有抽离和填充时间能量的功能，那它如何实现在星期之间穿梭？

“珍哥儿……”，李暮里需要补课。

“时空也是人类的定义，你可以理解为富含时间能量的空间。你把它想象成一个物品，你生活在这个物品里，你消耗你的能量，它消耗它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