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倒 第3章 同居？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与风拂过的沙沙声。

几个女生借着传纸条的由头，故意凑到云缚蝶桌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

“哟，这不是靠着楚肆撑腰的新同学吗？”

“听说你是故意转来的，就为了攀附楚肆吧？”

“真够有心机的，仗着自己会弹个古筝，就想勾着别人帮你出头？”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楚肆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软柿子？”

“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白日做梦。”

云缚蝶攥着笔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我不是……”

她越辩解，那几个女生笑得越放肆，话也越难听：“急了？被说中了？”

“装什么装，平时看着温温柔柔，背地里不知道多会勾引人呢！”

阮星第一个炸毛，拍着桌子站起来：“你们有病吧！想干嘛？别欺负人！”

程疏辞也停下了笔，抬眼扫过去，眼神冷得吓人，指尖攥得咯吱响，却没立刻动——他在等楚肆的反应，也在压着自己的火气，生怕自己忍不住。

而楚肆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有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

就在那几个女生说得最过分的时候，教室的灯“啪”地一声灭了，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根本照不清人脸。

“啊！停电了！”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吵死了！别TM叫啊！”尖叫声此起彼伏，阮星被吵得受不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人注意到，楚肆几乎是在灯灭的瞬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径直走向那几个女生的方向。

“哼——”

黑暗里，一声短促的闷哼响起，紧接着是女生的痛呼，很快又被混乱的声音盖了过去。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也没人敢多嘴——谁都知道，楚肆的脾气，惹上她没好果子吃。

等电恢复的时候，那几个女生里，带头的那个正捂着脸蹲在地上，嘴角破了，眼眶也青了，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肆已经坐回了座位，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阮星和程疏辞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程疏辞松了口气，又有点无奈，阮星则悄悄给楚肆比了个大拇指。

云缚蝶看着楚肆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女生，眼眶通红，却第一次没有再辩解，只是默默低下头，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谢谢”，藏在了心里。

严淑琴很快赶了过来，看到女生的伤，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女生哭着说自己被打了，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是谁，只能含糊地说“停电的时候太乱了”。

监控早就坏了，教室里又没人敢作证，严淑琴也只能不了了之，只能批评了几句，让女生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临走前，那女生恶狠狠地瞪了云缚蝶一眼，却在对上楚肆冰冷的目光时，吓得立刻低下了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晚自习恢复了平静，楚肆依旧趴在桌上睡觉，却在云缚蝶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写着“谢谢你”时，没抬头，只在纸条背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又推了回去。

程疏辞看着这一幕，悄悄笑了笑，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楚肆这次护短，和以前都不一样。

阮星凑过来，小声跟云缚蝶说：“你看！肆姐就是嘴硬心软，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云缚蝶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看着楚肆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燥热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此事件后，没人再敢当面骂云缚蝶，却在背地里传她“仗着楚肆撑腰，和她一起霸凌同学”。

有人故意把被打女生的伤拍下来，配文“差生班霸凌现场，新来的优等生带头搞事”，传到了学校论坛。

严淑琴找云缚蝶谈话：“小蝶，老师相信这件事你并没有参与，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先稳住自身，千万不要被干扰，要不要转回尖子班？”

“不用，谢谢老师”云缚蝶坚定的摆了摆脑袋，语气略带倔强。

严淑琴选择站在云缚蝶这一方，没有人再讲不服。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缚蝶的母亲——孟寒突然来学校找她，当着全班的面骂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跟小混混混在一起，我这张脸都给你丢尽了！”

云缚蝶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小声解释，却不是为自己辨解：“她不是小混混。”

“你还替她说话？！你要点脸吧你！”孟寒的声音都在颤抖，装出一副关心女儿的模样。

“阿姨，请您先冷静。首先，这事小蝶才是受害者，可您非旦不站在她的立场，反而来指责她，这样真的好吗？”程疏辞蹙眉，试图上前讲讲道理，“其次，楚肆不是小混混，您没有权利评判她。”

“关你什么事？我是她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孟寒气不打一处来，反手就把他推开，“女孩子家家的，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这副样子不就是招骂？”

程疏辞踉跄着后退几步，反怒极笑，阮星连忙拉住他，想要安抚他的情绪：“辞哥，你先冷静冷静。”

程疏辞嘴角抽了抽，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变，疯狂对着她输出：“你特么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好声好气的和你讲道理，你推个鸡毛？！SB吧，脑子有病去治行不？你有个屁的资格说教别人，你以为你是谁啊？操nm的废物！”

孟寒瞬间上气不接下气，指着他的手都在发颤，竟无言以对。就把矛头指向云缚蝶，抄起古筝就往地板上砸。

“呯！”

楚肆第一次看到她哭到发抖，却只能站在旁边，笨拙地递纸巾。

“有本事你今天就别回来了！否则看我不打死你！”孟寒只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程疏辞悄悄跟着云缚蝶回家，看到她被锁在门外淋雨，第一次动了想把她带走的念头，却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阮星把感冒药塞给她：“没事，我陪你等，实在不行你去我那住，我爸妈旅游去了，还空着几间房呢，别逞强了。”

云缚蝶摆摆手：“没事，太麻烦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朋友，这怎么能叫麻烦？”阮星一脸惊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

还没等她开口，屋里就传来骂声。

“你今天就给我在外面好好反省！我看你还敢不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

云缚蝶眼尾泛红，小声抽泣着。

阮星满眼心疼，但她明白——小蝶无论如何都不会去自家借宿，不禁有些无奈。

忽然，她望见程疏辞迎面而来，瞬间懂了，这才露出笑容。

“走吧，我打了车，送小蝶去楚家。”程疏辞晃了晃手机，“别推辞了，小肆让你去的。”

云缚蝶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阮星就把她的书包提起，放进后座：“辞哥你送小蝶去吧，车费我报销。”

你妈的。

“有钱。”程疏辞翻了个白眼，“走吧，开车。”

云缚蝶坐入车内，明显有些拘谨，身体紧贴着后座。

不知过了多久。

“到了。”司机才停下车来。

“钱付过去了。”程疏辞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小蝶？别发呆了，进去吧。”他帮云缚蝶拿下书包，径直走。

推开楚家大门的那一刹那，云缚蝶的世界观好似在重塑中。

她紧紧的跟在程疏辞身后，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肆？楚叔？温姨？”程疏辞连声喊着，“在吗？”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楼道的灯昏昏沉沉。楚肆走下来时，冰丝睡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沾了点楼道的潮气，凉丝丝的。她的头发有些乱，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杵着干嘛？过来。”

手里还攥着一件干净的卫衣，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云缚蝶冰凉的手背。

“先换上，别感冒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平时的张扬判若两人。

“疏辞。”她瞥了一眼程疏辞，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可以滚了。”

你MD！

“得，早点休息，明天迟到就死定了。”他嘱咐道。

“知道，废话真多。”楚肆有些不耐烦地回应。

“肆肆，怎么说话呢？”

客厅的灯“啪”地亮了，楚母季温披着披肩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打了下楚肆的胳膊，“疏辞也是好心，怎么能让人家滚呢？”

楚父楚宏远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两杯热牛奶，目光扫过门口的云缚蝶，眼底瞬间露出了然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小姑娘，快进来吧，外面冷。”

季温快步走到云缚蝶身边，拉着她的手往屋里带，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早就听肆肆提过你，快坐快坐，我给你煮了姜茶，驱驱寒。”

云缚蝶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回头看向楚肆，却见她耳根悄悄红了，别扭地别过脸：“看我干嘛？我爸妈就这样，你别理他们。”

程疏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憋笑：“行，那我走了啊，阿姨叔叔晚安。”

“哎，慢走啊疏辞，有空来吃饭！”季温笑着挥挥手，转头又凑到楚肆耳边，小声挤兑她：“你看看人家小姑娘多乖，你平时就不能对人好点？”

楚肆皱着眉推开她：“妈，你别乱说。”

可那点恼羞成怒的样子，落在季温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小心思。

等云缚蝶跟着季温去喝姜茶，楚宏远拍了拍楚肆的肩，压低声音说：“眼光不错，爸支持你。”

楚肆脸更黑了：“爸！”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外面的雨还在下，可云缚蝶捧着热姜茶，指尖被暖意烘得发暖，季温拉着她絮絮叨叨问了几句学校的事，楚宏远在旁边时不时插一两句，气氛暖得不像话。

楚肆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假装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的拖鞋，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听着她们的对话。

等季温终于想起正事，拉着云缚蝶往客房走：“我给你收拾好了房间，就在肆肆隔壁，被子都是新晒过的，晚上睡得香。”

客房里果然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甚至还摆了一套没拆封的文具，连台灯都是暖黄色的。云缚蝶愣了愣，回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楚肆。

“看我干嘛？”楚肆别过脸，却还是别扭地补充了一句，“我妈收拾的，跟我没关系。”

季温听了有些好笑：“什么鬼我收拾的？不好意思说呀？”

楚肆回头瞪了她一眼，季温才憋笑着退出去。

晚上云缚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白天楚肆递过来的卫衣，还有她红着耳根的样子，心口有点发涨。她悄悄爬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却看见楚肆靠在走廊的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看着外面的雨。

听到脚步声，楚肆回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手把烟揣回口袋，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不睡？”

“嗯……我去倒杯水。”云缚蝶有点局促，攥着睡衣的衣角。

楚肆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喝吧，别喝凉的。”

她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云缚蝶的手，还是带着点刚睡醒的温度，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楚肆，”云缚蝶看着她，小声开口，“谢谢你。”

“啧，又说这个。”楚肆皱了皱眉，却没像白天那样反驳，只是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灯光里软得不像话，“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前，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云缚蝶，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雨夜的收留，是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暖意，也是遗憾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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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