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 第8章 第 8 章

石竹看着窗外的景色，无论是路牌，还是树，看起来都无比的漂亮与熟悉。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情过于美好，另一方面则是身边的人看起来终于没有威胁了。

这让她又一次感觉到被命运眷顾了。

石竹很爱说话，一路上没完没了地讲了一些事。而明丹却越发沉默，她只是偶尔回答一些话。

回答的内容也不过是嗯、好、哦，这样。

进城之前，明丹把车停在路边。石竹以为她要检查检查汽车的故障，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尤其在影视剧里。

石竹甚至心情很好地看着她，眯着眼睛开心地笑。

明丹转过头，对石竹说：“你能记得我的梦，还有宋燕的梦。”

石竹点点头。

明丹继续说：“你回忆一下我的梦，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石竹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视角竟然好像附身在别人身上。她吓了一跳，正准备告诉明丹，却看到明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再说了。

明丹从她的反应中就能明白了。或许，对夏宇阳而言，他只是狡猾的把他自己的回忆放在了一个无辜的少女身上。

又或者，明丹甚至为这样的想法感觉可笑，在此时此刻，她竟然觉得她的丈夫或许是被旁边的少女救了。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夏宇阳也许只是觉得明月的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就像他的消失也只是因为明月的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想到这里，明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探究所谓的真相了，她当然知道身边的少女对于破解整个案情有着怎么样的意义，解救未来的灾害能发挥什么作用。

但那都无所谓了。

明丹说：“石竹，你很厉害，你的能力可以救很多人。”

石竹想说没有，或者其他的话，但明丹只是低头从身上翻找出了一个东西。

“石竹，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吗？噩梦病毒没有消失，你听到的投放次数是三次。但是其实噩梦只爆发了一次，只爆发了你记得的那次。”

“什……”石竹本想问她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会再爆发两次吗，可当石竹再一次看向明丹的时候，却发现她手里拿的是一把短距配发武器。

石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你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些。你关于噩梦病毒的记忆，应该被遗忘了，你的记忆是不全的。下车。”

石竹宛如提线木偶一样，下车后连跑的勇气都没有。

她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

明丹绕过来提起靠在车门上的石竹。

“你会救下很多人的，就像你救了我一样。”明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跑，石竹，跑起来。”

石竹向前迈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枪声。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使得她的耳朵好像短暂的听不到了，脑子里却不断回响起那句跑起来。于是她像疯了一样往前跑。

一公里左右会有一个加油站。明丹很熟悉这条路。明丹再次确认了一些东西，就放石竹走了。

距离捡到石竹已经过去了五天，意味着夏宇阳可能染病超过了一周。他还活着吗？

明丹不愿去想。她用尽全力想尽方法来留住他。而夏宇阳连梦都不愿梦到她，或者说她被隔绝在夏宇阳的美梦之外。

真够有种的。

明丹系上安全带，把短距配发武器扔在副驾。明丹微微笑了一下。

夏宇阳，你最好活着等我。

明丹没有把车开到小区里，而是把它扔到了一个废弃的洗车场，打了辆车回家。

才走进小区，就遇到明月朋友的爷爷，老人家看着她欲言又止。明丹问他：“怎么了？”

“你和小夏吵架啦？”

明丹说：“没有。”

“小夏散心回来快一星期了，你才出好任务啊？”

明丹扯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做不出表情。

老人家看她失魂落魄的神情，说道：“你快回家吧，没有什么是一家人解决不了的。”

明丹只是向着家门走去，她刻意忽略掉的事情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比如夏宇阳的出现在那里的原因，是作为人质被胁迫犯罪。夏宇阳在家里教明月的时候，嘴里冒出来的一些奇怪的听起来像是细菌又像是病毒名字的东西。

她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仿佛有颗石头落下。而她的湖面，终于震颤着，被心底的那团火轰动着，漾起了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