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持者 第16章 第十六章：西南边境

按照陶大爷说的，龙空城的方向在西南边境，群山环绕之中。

费三买了一张到西南边境城市的火车票，开始了他漫长的追梦生涯。

火车上，费三吃着最廉价的馒头咸菜，喝着车上免费的开水，把花费降到了最低。

他自小也习惯了这种苦日子，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一列火车，就是一个小世界，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长途旅行带来的疲惫，让大家很容易成为熟人，互相聊着家常，或是喝酒，或是玩牌，以打发无聊的“漫长”时光。

费三向来不善于沟通，但他知道体力的重要，在高速运动的列车上说话是一件是分消耗体力的事情，于是他吃完馒头后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每一丝体力，都要用在寻找龙空城上。

从出发的那一刻起，费三就给自己定下了这个规则，绝不违反。

就算有人跟他搭话，他最多微笑一下回应，然后重新闭上眼睛，等待列车到达目的地。

昆西城，火车能够到达的国内最西南端的一座城市，玉石和水晶的集散地，也是地下交易频繁的地方。

马路上车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各式奇装异服的人川流不息。

边陲城市，总有不一样的风情，昆西城所在的海青行省气候多样，此时，亚热带的暖风吹过，清新的空气打在身上，舒适无比。

四面八方的游客驻足在这里，住了下来，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费三却没有那样的心情，这里只是他漫长征途的第一站，甚至连“站”都算不上。

费三没有停留，他按照地图的指示，继续向西南方向前行。

昆西城虽然是边境城市，但距离真正的边境线仍然很远，至少有一百几十公里的样子。

按陶大爷所说，龙空城的位置不在境内，所以费三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边境的界碑。

费三决定，接下来不会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只用双脚，走到龙空城。因为费三去到龙空城就必须越境，乘坐交通工具便很容易被边境警察发现。

而漫长的边境线，费三才有可能偷偷越过。

口袋里面还剩下一些钱，但费三不打算再用它们，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用一分钱。

路上，费三尝试过搭车，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人们看到他的样子，没一辆车肯停下来帮助他。

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费三，除了相当修长的身形和一张周正的脸，就啥也没有了。

长途的奔走后，费三的脸，有了一层苍黄色的蒙蒙的灰。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对于这个，费三也习惯了。

走着走着，费三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此刻他正走在一条很窄的乡村小路上，估摸着附近应该会有人家。

穿过一片甘蔗林，眼前出现一个村落，村落很小，不到十户人家。

眼看着已近黄昏，费三决定停下脚步，今晚就借宿在这里，他敲开了一户农户的家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很大的长者，见到陌生人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很热情地把费三让进了屋子。

这样的小村庄，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一个拜访者。

费三，确实算是稀客。

长者家里很贫困，但仍然弄了一些乡下人常吃的糍粑给费三。

甜甜的，热乎乎的，乡下人的质朴率真，费三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这一夜，他吃得很饱，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趁着老人熟睡，费三偷偷离开，走之前，他放了一些钱在桌子上。

费三不会乱花一分钱，但他更不会亏欠别人的情义。不能还人情，自当以金钱代之。

接下来的几天里，费三渐渐走入了山区，费三不再借宿人家。说实话，也实在是无人家可借宿。饿的时候，费三就采摘一些野果子吃，渴了，就喝山泉水。

进山的路，越来越狭窄崎岖，山里的人家也越来越稀少，费三知道，自己距离边境也越来越近了。

一百多公里的路，费三足足走了五天，这不能怪他，山路不比平原，行进起来极为艰难。

费三每天能走出这么远，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普通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最终，费三来到山坳里的一个小村子，按照地图的指示，再往后就没了路，只有群山高耸和原始森林。

这些地方，用人迹罕至都无数形容，事实上，过去几十年，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更不可能有人从里边出来。

费三决定，休整之后再继续前行，做下决定之后，他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男孩，身穿少数民族的服装，以费三的见识，他实在分辨不出这是哪一个少数民族。

“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我可不可以在你家里借宿一晚？我会付钱。”

费三很坦诚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觉得这样不会显得太冒昧。

“阿爸阿妈，是外乡人。”

男孩没有马上回答费三，而是对着里屋喊了一句。

“外乡人？快，让他进来！”

回应男孩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还没落下，一个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不用问，这是一家三口。

三个人都穿着风格一样的少数民族服饰，蓝白相见的粗布衣服，女人的头上还有一些银制饰品。

“这位兄弟，屋里请，我们这是个小村子，只有几户人家，又临近边陲，少有人来，你……你这是要到龙空城去吧？”

中年男人很热情，一边把费三往屋子里面让，一边客气地问他。

费三被问得愣住了。

“对呀，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这个小村子，很少有人来，但每个来的人，都说要去龙空城。所以，我就记住了龙空城的名字。”

进了里屋后，中年男人倒了一碗茶水给费三，费三“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一股甘甜，回味无穷。

“那，您知道去龙空城的路吗？”费三感觉看到了希望，急切地问男人。

“没有路，只有大山，我也不知道龙空城在哪里。但那些要到龙空城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走进了大山深处。”

中年男人说完，把费三手里的茶碗又给倒满，他似乎还有些什么话要说，但欲言又止。

费三看到了，就追问了一句。

“那，村子里面有人知道吗？只要有人能够带我过去，我可以付钱。”

费三想着，就算把所有东西都给出去，只要找到龙空城，也是值得的。

“钱？这东西我们这里用不到的，再说，也没人知道怎么去那里。”

男人的回答击垮了费三的希望，他闷着头，又是一口，喝干了茶水。

“这位兄弟，有句话我还是要对你说的。”

“您尽管说，我听着呢。”

费三似乎又有了希望，他迫切地等着男人开口。

“你还是顺着原路回去吧，不要再往前面走了。”

中年男人第三次把茶水倒满，茶壶已空，他转身交给女人。

“阿巧，你去给客人再烧一壶茶，顺便做点吃的。”

女人接过茶壶，出去烧水了，男人转回身，接着跟费三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