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晔有些愣愣地出神,没想到这故事会是这个结尾,她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所以,后来这和尚看见蛇妖便十分痛恨,这山上后修起来的寺庙就是雷音寺,然后这书生法号为法海?”
沈佑霖一噎,这故事本来就是他胡编的,逗杨玉晔玩儿的而已,却没想到她这样认真,还和今日听的白蛇传联系到了一起。沈佑霖尴尬地一笑,说道:“你……说的真没错,晔儿当真冰雪聪明。”
沈佑霖深情地看着杨玉晔,眼睛里柔的能滴出水来。杨玉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这样瞧我做什么?”
“你这姿容,大抵也能当得起美女蛇了,我若是看见你这样的美女蛇,定然也走不动路,只能乖乖呆在你身边。”
杨玉晔俏脸一红,原来绕了一大圈,还是要调戏她。
沈佑霖伸出手将杨玉晔轻轻到怀中,“你知道么,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像现在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杨玉晔想着自己同他已经是就差拜堂的夫妻,便由得他抱着。
“像这样拥你入怀,像这样抱着你,我不知道想象过多少次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我的视线就是怎样都移不开你,既然打定主意要同你携手一生,我便同皇上请旨赐婚。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唐突,我却是蓄谋已久。”
话音刚落,沈佑霖收紧了手臂,将杨玉晔抱紧在怀中。“我已拜将封侯,你以后也会是本侯的嫡妻,将来也是要封诰命的。我答应你,我此生唯珍爱你一人,绝不纳妾,也不沾花惹草。不知你可愿意与我共入史册,流芳一世?”
杨玉晔心头全是甜蜜,她得一人如此珍重珍爱,自然是愿意的。杨玉晔红着脸,轻轻应了一声,沈佑霖将她抱得更紧,杨玉晔听着从他胸膛发出的心跳声,感觉幸福不已。
赏过山顶圆月后,杨玉晔便有些困了,沈佑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杨玉晔搂着沈佑霖的脖子,把头垂在在他的肩上,呢喃道:“再给我讲个故事吧,你不要再费心编造了,就讲你以前的事情给我听。”
软软的身子搭在沈佑霖身上,杨玉晔的几缕头发轻轻拂过沈佑霖的脸颊,他觉得脸颊微微有些痒,但是心里很甜蜜。“我的事么……那给你讲,我从前行军打仗的事。有一回,我故意让人散播出去,说大军几日后开拔,这当然是假的消息。只是诱惑敌方的饵,到时候他们真的追来,就自会中了我的埋伏,有时候也不是埋伏,我就绕过对方的军队部署,然后直捣黄龙。这个招数用的多了,我便反着用,只是吊着他们来追,敌军久候看不见我,再放出假消息称我已经直捣黄龙,敌军自然急着开拔回去,这回就换我埋伏在路上。”
杨玉晔趴在沈佑霖的背上,他走的很稳,杨玉晔听着他讲自己的故事,听得有些犯困。
“塞外很美,有遍布天边的红色晚霞,有照亮夜空的关山明月,但终究不是家乡……”沈佑霖背着杨玉晔一路下了山,才发现她早已经睡着了,便不再讲故事,让她安稳入睡。等到了客栈,沈佑霖才叫醒杨玉晔,杨玉晔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睡着了。“呃……今天爬山太累了,我并非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
沈佑霖点点头:“我知道,我从前的事你总会慢慢知晓的,我未来的事,都有你的存在,你也会知晓的。”
如此情意绵绵的话,沈佑霖却说得十分认真,杨玉晔羞红了脸,小声嗯了一句,依依不舍地关上了客房的门。两人这才各自歇下了,第二日晨起后,继续游山玩水,直到在这方逛得有些腻了,再没什么可玩的。
杨玉晔听多了话本子,突然想起那话本子上有女扮男装,逛青楼这事,便想效仿一番。沈佑霖自然是不同意的,“青楼那种地方,怎么能是你一个女孩子去玩闹的,我不同意。”
杨玉晔噘着嘴,不赞同道:“我只要扮成男人,不就好了嘛。”
沈佑霖还是不松口,杨玉晔只得说道:“你不同意,是不是因为你没去过,怕丢脸?”
沈佑霖一噎,看着杨玉晔狡猾的眼珠咕噜噜地转,无奈地说道:“好吧,去就去,不过只能去这一次,明天就不许了。”
当晚,杨玉晔穿了男装,和沈佑霖一同去了本地最富盛名的青楼。夜间的青楼甚是热闹,莺歌燕舞,欢声笑语。
这青楼中间的院子,修了一方池塘,池塘边种了柳树,杨柳垂荫,再加上荷塘中盛开的荷花和荷叶下红红的锦鲤,荷塘映着月色,十分雅致。池塘的木桥上站着许多容色娇媚的姑娘,池塘后还搭了一个台子,有舞姬、乐师在台上奏乐跳舞,当真美轮美奂。
杨玉晔从未见过这些,大感惊奇。还好沈佑霖逼着杨玉晔带了一个面罩,把她绝世容颜给遮住了,否则凭她的娇俏模样,是不会有人信她是个男人的。
即便是看不见杨玉晔的脸,光凭沈佑霖的容貌,也引得无数女子往这边丢帕子、香囊,转眼间已经堆满了一桌子。杨玉晔很是开心,沈佑霖暗暗好笑,带着自己未来的夫人来逛窑子,他也算是头一人了,虽说荒唐倒也有趣。
虽说收到彩头有趣,沈佑霖却极有分寸,始终和投怀送抱的女人保持距离、婉言相拒,只安心看歌舞。
却说那群勾栏女子中,有一人,举止言谈,另有风姿,不与其他女子相同。正是这青楼里的花魁,水仙。
这位水仙姑娘极为雅致,十分有才情,接客只凭眼缘,还要考究对方的才学,若是客人写的诗句徒有其表,水仙便不会再见。近日,这水仙姑娘却有自请赎身的意思,只因她爱慕上了一个人,而她的姐妹却不大赞同她赎身。
“魏公子是咱们青楼的常客,他的事姐妹们都是清楚的,他很英俊,也有功名在身,仕途坦荡。可是你看他,身边的女伴一天一个,是个十足风流花心的人物。本来你情我愿的事,本无可厚非,但你自请赎身嫁与他,怕是会委屈。”这话说的委婉,其意就是想说,欢场逢场作戏便罢了,若是嫁给这样一个风流鬼,日后夜夜痛哭流泪的可是自己。“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姐姐我劝你一句啊,他从来不缺女人。可他心上从未挂念过谁,你不是第一个瞧上魏公子,芳心暗许的人儿,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何必自讨苦吃呢。”
水仙却根本听不进去,“他和别人不同,风流只是他的表象罢了……我知道,他的心受过伤,我能帮他抚平这种伤痛。有我陪侍,他自然会回心转意,一心一意待我。”
那姐妹知道水仙正在兴头上,用情极深,无论如何是听不进劝了,便不再说规劝她的话。
那水仙见对方一脸不信服的样子,复又说道,像是在说服对方,也是在说服自己,“他心里能始终惦记着那一个她,如此专情,以后也会惦记着我的。我想同他修成正果,就算将来……他还有别的女人,我也能接受的,他那么好,他值得被所有人喜欢……”
杨玉晔无意中听见了水仙的话,心想原来风尘女子也会为情所困,痴情如斯,认准一个人就会死磕到底。
转念又一想,欢场女子的心也是肉长的,自然会有动情的时候。杨玉晔想起了已经死去的随霜,她也是勾栏中人,但是倾心一人,为了对方竟然自愿卖身,为情所困,至死不渝。
那水仙心里正没底,突然眼睛一亮,看见魏公子翩翩走来。水仙立刻就奔过去,鼓足勇气,把她自愿赎身嫁与他的事说了出来。
杨玉晔瞧着魏公子,虽不如沈佑霖俊美,也是一表人才,难怪令花魁水仙芳心暗许。他二人若能结合,自然也是一段佳话。
谁知道魏公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拒绝了。水仙傻了眼,旁边听见这话的姑娘们也都傻了眼,大家一时间小心翼翼地看着彼此眼中的神色,大气都不敢出。
水仙僵硬地问道:“公子可是嫌弃水仙出身……奴只是想毕生跟随公子,哪怕为奴为婢,也是情愿的。”
魏公子连连摆头,轻晃着手中的折扇,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你我只是玩玩而已,何必当真?”
魏公子此话一出,周围的姑娘们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面面相觑。水仙脸一阵青一阵白,自己如此低三下四,不要他掏钱,不要名分,只想跟着他,却只换来这样一句话,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魏公子的眼睛。“魏如寒,你刚刚,说什么?”
魏如寒懒得再重复一遍,随手揽过了两个姑娘,自找了个雅间风流快活。
杨玉晔听见魏如寒的名字,当即一愣,这个名字她听过的,只是不知是否,是随霜提到过的那个,毕竟天下同名同姓者甚多。可既然听见了,杨玉晔便不能不闻不问,便起身追那魏如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