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在热闹与怀旧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大家聊着各自的生活,工作的烦恼,家庭的琐事,偶尔还是会将话题引到我和陈默身上,带着善意的调侃和几分对青春往事的唏嘘。
我和他都比刚开始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至少能偶尔参与到玩笑中,或者相视无奈地一笑。那种被众人“簇拥”着的感觉,奇异地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历经波折后再次重逢的旧日恋人。
饭后,班长意犹未尽,大手一挥:“走走走!下一场!KTV我已经订好了包厢,谁也不准提前溜!”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转战附近的KTV。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屏幕上闪烁着绚烂的MV画面。同学们很快抢占了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着流行歌曲,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和陈默依旧坐在角落的位置,像两个安静的旁观者。喧嚣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仿佛在我们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将我们与外面的热闹隔开,自成一方小小的、充满微妙张力的小天地。
我们偶尔会低声交谈一两句,关于某首歌,或者某个同学跑调的唱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歌,感受着身边彼此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个活泼的女同学,也是当年和我们关系都不错的文艺委员,拿着麦克风走到了包厢中央。
“安静!安静一下!”她笑着喊道,“下面这首歌,我要隆重邀请两位特别的嘉宾来合唱!”
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狡黠和期待,直直地投向我和陈默所在的角落。
我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大声宣布:“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金童玉女’——陈默!林晚!为大家带来一首……《爱很简单》!”
“好!”
“来一个!”
“必须合唱!”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和起哄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充满了鼓励和看热闹的兴奋。
我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足无措。《爱很简单》……这首歌的歌词,在此刻此景,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应景和诘问。
我下意识地看向陈默。
他也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但在周围同学不依不饶的起哄声中,在那女同学已经将另一个麦克风不由分说地塞到他手里的情况下,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目光看向我,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询问,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然?
“晚晚,快起来呀!”
“别害羞嘛!”
同学们还在起哄。
我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断然拒绝,不仅扫了大家的兴,更会将我们之间这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推向尴尬的境地。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时,陈默向我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在迷离的灯光下,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无声的鼓励,和一种……仿佛在说“有我在”的安抚。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在他伸出的手和沉静的目光中,冰雪消融。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将我的手轻轻握住。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触感,仿佛穿越了十年的光阴,再次真实地传递过来。
他牵着我,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一步步走向包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