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
太皇太后也没想到皇帝会这样想,下意识反驳。
“你小叔那身体怎么受得住,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沈隽很认同太皇太后的话,忙不迭的高声哭喊,“皇上,微臣无法胜任啊”。
皇帝显然有备而来,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他满脸愁苦的看着太皇太后道:“天下百姓都指望着孙儿,孙儿也是没办法,孙儿现在能相信的只有小叔”
皇帝眼看太皇太后有所松动,再接再厉对着沈隽道,“有小叔在,朕才能安心,朕定然会多多给小叔安排人手,小叔放心”。
合着没有他沈隽,皇帝就寝食难安呗,皇帝话里话外把他架得老高,他能怎么办,他敢不答应吗?
沈隽只能装做有被感动到,恨不得为皇上肝脑涂地的模样。
“微臣承蒙皇上看重,微臣愿意为皇上分忧”。
太皇太后正想着怎么安抚皇帝,万万没想到沈隽会答应,比先前更为惊讶道:“平安,你知道工部要做些什么吗?你就答应?”
不是太皇太后在贬低沈隽,实在是任谁来了都会觉得离谱。
皇帝昏庸吗?他不!
但是他做了一个昏君都不一定会做的事。
昏君都不一定会直接将一个官场小白提拔到顶级大佬的位置上。
他做了。
现在更搞笑的来了,官场小白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竟然也答应了。
这东西能答应吗?
沈隽你一个性子单纯的人,玩得过那些官场老油条吗?
这两人怕不是都昏了头。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考虑太皇太后都没法点这个头。
沈隽就简单多了,他直接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皇上,微臣该做些什么?”
皇帝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拿出经典的糊弄文学,“朕相信小叔,小叔一定能够做好,朕会给小叔安排好”。
太皇太后忍无可忍道,“正二品大员,当朝重臣,岂是儿戏”
太皇太后终于找回了丢失的理智。
沈隽在心里给太皇太后点赞,希望太皇太后能打消皇帝让他上班的念头,可惜事与愿违。
“皇祖母,朝廷人手不足,孙儿也是没办法”皇帝演技在线随时随地大小演,“等孙儿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定让小叔颐养天年”。
皇帝一脸希翼的看着太皇太后。
可惜这个说法说服不了她,太皇太后没再说话,只是一脸的不赞同。
皇帝也知道要让沈隽入朝,太皇太后不点头不行。
皇帝眼见她不为所动,只能祭出杀手锏:“皇祖母,您忘了,小叔本来就是工部侍郎,还是父皇定下的,您不相信我,您还不相信父皇吗?”
“啊?我还是个官?”不说沈隽,就是原主来了怕也得惊讶。
可惜事实确实如此。
沈隽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段记忆。
一看,好家伙,真是好家伙,这职位还是太皇太后不满意要求太上皇换的。
沈隽心里的小人,开始无助的呐喊,天要亡我!
太皇太后显然也记起来了,她神情有些尴尬,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皇祖母,孙儿先带小叔下去熟悉熟悉工部”皇帝不给太皇太后反对的机会,脚底抹油般拉着沈隽就走。
沈隽眼看着太皇太后的身影越来越远,神情哀戚。
太皇太后也很无奈,她看着走远的两人,无声的叹了口气。
廖嬷嬷在一旁细心的开解道,“娘娘,皇上是个明君,从来不会无的放矢,皇上这样做自有皇上的道理,您也无需忧心,更何况皇上同侯爷感情好,或许对于侯爷来说是一桩好事”。
“罢了,罢了他们的事,哀家是管不着了,由他们去吧”
……
冗长的宫道上,沈隽低着头跟在皇帝身后。
这模样惹得皇帝发笑,“小叔看起来不高兴?”
沈隽表情丧丧的,没心情去管什么尊卑,“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老侯爷真是胆大妄为,一旁的老太监心都提了上来。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队伍隔远些,连他自己也坠在后头,没跟上去。
“小叔,面对朕可不能说假话”
“皇上,微臣都快入土了,实在不适合当官,更何况还是工部尚书”沈隽面上委委屈屈。
“安平侯,你要知道朕金口玉言”皇帝神色难得严肃。
扮可怜无用,沈隽知道上班的事逃脱不掉,神情沮丧的对着皇帝道:“皇上您为什么执意要选臣”。
皇上难得笑了起来,“上次的事你办得很好,想来管理工部不成问题”
确定?沈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没有这样儿戏的。
天可怜见的,捐赠的事,他不能不做呀!
皇帝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只吩咐道:“朕先带你去工部,明日早朝可不要忘了”
……
近段时间,工部风声鹤唳,往来官员无不是战战兢兢。
工部一下子失了三位顶头上司,大家都紧绷着头皮,心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剩下的官员,心照不宣的拧成一股绳,工作上无人推诿,整个部门难得清明。
知道皇上来了,现如今工部地位最高的刘郎中步履匆匆的迎了出来。
“微臣参加皇上”刘郎中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
“免礼”
刘郎中虽然站起身,姿态却卑微。
他一边在旁引路,一边躬身询问:“不知皇上亲自前来,可有何要事”。
皇帝没同刘郎中说话,反而对着身后的沈隽招了招手,“爱卿上前来,这里便是工部了,你以后可得好好为朕办事”。
“臣,遵命”
皇帝看着沈隽顺从的模样,就知道这厮办事牢靠,皇帝很满意。
然后才转而对着刘郎中道,“这是新任工部尚书沈隽,刘卿,你带沈爱卿熟悉熟悉工部”。
刘郎中低着头,只在皇帝介绍沈隽的时候抬头看了看,“臣,遵命”。
皇帝没一会儿就离开了,独留沈隽和刘郎中面面相觑。
刘郎中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的模样。
他不知道朝廷何时有一位姓沈的老大人。
虽然不清楚其中内情,但因为是皇帝亲自带来的人,他丝毫不敢怠慢。
“恕下官眼拙,竟不识得尚书,下官失礼”
不认识他才正常,皇帝都这么不要脸了,沈隽无所谓道:“安平侯府沈隽,刘郎中不认识老夫,正常”。
要说沈隽是谁,刘郎中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
但是安平侯府老侯爷却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刘郎中一下子就弄明白了。
“原来是老侯爷,真是久仰大名,下官失敬,失敬”
就这么几个月,和沈隽相关的哪一件不是大事,整个朝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刘郎中看着空了大半的工部,心总算落到了实处。
没人知道他这半月过得有多苦,真怕一个不小心小命不保。
大家只说工部少了三位长官,事实上郎中也只剩他一个。
这工作真是要了命了。
刘郎中已经顾不得细想沈隽从前是做啥的,这会儿只觉得沈隽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沈隽深受皇恩,有他在前头顶着,只要自己小心些,这条命就能保住。
刘郎中对沈隽的态度那叫一个殷勤,介绍起各项工作来,认真又仔细,细枝末节都讲得清楚透测。
有些东西,时间长了才看得清,沈隽选择静观其变。
这话说的是工部,同时也在说皇上。
他一点不信皇帝寻到人就将他换下来的话。
朝廷人才济济,有资格有资历的不在少数。
沈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选他,就像太皇太后说的,如儿戏一般。
他虽然猜不出其中原因,但知道皇帝不要名声也要将他抬上来,肯定不会轻易放他走。
事实已定,沈隽不接受也没办法。
虽然要上班了,但沈隽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天色不早了,刘郎中今日便到此吧,其他的明日再谈”太阳高高挂起,沈隽一脸淡定的瞎说。
“尚书,这……”刘郎中是个难得热爱工作的人,想要劝沈隽上班,又怕第一次见面就得罪了他。
沈隽指着头顶的太阳,“一会儿就是响午,刘郎中应该早些准备才是”。
刘郎中欲言又止的看着沈隽离开,一时间有点搞不懂他的意思。
这刚来,不是应该早点接手工作吗?这就跑了。
一直在关注这边动静的官员,见沈隽走了,这才凑到刘郎中面前打探消息。
“刘郎中,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有好事者问出来。
这可是关乎整个工部的大事,大家纷纷竖起耳朵听。
刘郎中一个寒门弟子,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还能在这场风波里全身而退,显然不是个傻的。
这会儿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焦在工部,工部空出来许多位置,谁不想分一杯羹。
他心里有了计较,却不敢随意说出来。
现在这个情形,工部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一会儿整个朝堂都会知道。
沈隽担任工部尚书的事,皇上没有明确的公布,也没在朝会上提及。
这消息如果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真真追究起来,就是他的问题。
他不说不一定会得罪同僚,但万一说了,等会儿闹得满城皆知,得罪了皇上,得罪了沈隽,是真的会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