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家主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长宇,你长大了,你是安平侯世子,是未来的安平侯”
荣家主没将话说尽,以为他能听懂。
谁知沈长宇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姨母,我知道的”
“哎……”荣家主叹了口气,“你母亲在信里同我说,我原是不信的,没想到你真是一点不开窍”。
沈长宇不解的看着荣家主,不知道她这是何意?她说的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荣家主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这孩子都成亲了,怎么还不开窍。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桌案后的书架前,“跟我来”。
沈长宇这人虽没开窍,脑子却不笨。知道荣家主不会害他,听话的跟了去。
只见荣家主按到书架上的一个地方,书架缓缓挪开了位置,一条通道露了出来。
“走吧”荣家主没有看他,径直走了进去。
沈长宇没接触过这样的密室,一脸好奇的跟在后头。
荣家主对这个地方习以为常,步伐从容,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宽阔的密室里。
“长宇,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荣家主指着密室中满地的箱子道。
沈长宇摇了摇头。
荣家主指着地上箱子,笑着看向他:“想知道吗?去打开看看”
沈长宇确实好奇,听话照做。
接二连三的箱子被打开,沈长宇被惊住了,他虽然不缺钱财,却从来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
他好奇的看向荣家主,问道:“姨母,这是作何?”
他知道荣家主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这些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么多金银要用在何处。
荣家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笑着反问道:“你猜猜……”。
沈长宇想了半天,仍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了摇头。
荣家主只觉得好笑,这孩子瞧着机灵,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还得怪她妹妹荣氏非要把人拘在京城,还养成了一个不知人家疾苦的富家公子哥。
荣家主并不准备为难他,直接说了出来,“荣家一半的家产都在这里,此次回去,你要完完整整的将其交到你祖父手中”。
“祖父,为什么要给他?”
沈长宇是真不明白,他不觉得自家祖父会收下这么多金银。
再说有母亲和他们这些儿女在,荣家何必花费巨资投诚。
这些东西送给他,或者送给父亲,不比送给祖父强。
虽然他没打这些钱财的主意,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哈哈……你都出来多久了,竟都没有猜疑过?”荣家主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不怪你,如果不是你祖父,谁又能想到这些”。
荣家主的话他是一句没听懂,但他实在好奇自家祖父做了什么,便他主动凑到荣家主面前,亲近道:“姨母,你快同我说说”。
荣家主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满是欣慰,这孩子总算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了。
“你可知此次赈灾,荣氏出了大力”
荣氏出药出粮,人尽皆知,他还亲自去的,安平侯府也出了不少,怎么能不知道。
荣家主就知道他想法简单,点了点他的额头,“你那些不过零头罢了,真正的东西给了官府,此次江南水灾,荣氏把全国上下的药材和粮食铺子都抽掉一空”。
“怎么会这样,那得是多大一笔钱”沈长宇这会儿已经顾不得惊讶了,立马问道:“这是不是祖父的意思,祖父自己就捐了五十万两,又为什么要让荣家这么做”。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一路有人问起也只说自己是官府的人,从未提过安平侯府和荣家半句。
他不明白祖父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你呀,以后回去好好跟老侯爷学,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仕农工商,商最贱,你母亲商人之女的身份,在京中有多不受待见,你应当知道的”。
“是老侯爷看准了时机,求了皇上,给了荣家这样的机会,要不然我们一介商户,哪里敢做这事”
“而这些金银,便是我荣家的诚意,无论老侯爷要做什么,荣家定当全力支持”。
荣家主看着已经说不出话的沈长宇,劝告道:“长宇,你应当看出来了,你祖父怕是要让你自己开悟。可是你还是老样子,你母亲担心,她让我将这些事情告知你,你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荣家主拍了拍沈长宇的肩膀,“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姨母,姨母在这的”。
她没在多说,独自离开了密室。
……
今日对于沈长宇来说是翻天覆地的一天,他低垂着头,随意寻了个地方坐下。
安平侯府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
他祖父如此,他父亲也如此,他以为自己也将延续祖上传统,带领安平候府继续与世无争的走下去。
可是,今日姨母却告诉他,不是,一切都不是这样的,他的祖父比谁都大胆。
他的祖父在见缝插针的为安平侯府争取,为荣家争取。
而他的祖父,他的母亲,或许还有他的父亲,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觉醒,等待他正真长大的一天。
他以为经历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然觉醒。
可惜没有,他还是太想当然了,来到江南后,他为什么情绪不高,为什么一直都是淡淡的。
是他一直不甘心,他明知柳霏霏有问题,却一直放不下。
是他识人不清,让祖父失望,让父亲母亲担忧,是他是非不分,是他错得离谱。
荣家主以为他会在密室里呆很久,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出来了。
“姨母,长宇先回去了”
沈长宇除了眼神坚定一点,其他的还是老样子。
荣家主不知道他想明白没,但也知道多说无益,便没留他。
……
沈长宇出书房后,看着天色,明明还是上午,他已经觉得累了。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刚到院门口,正巧碰到从他院子里出来的沈青青。
“大哥,你去哪里了,我正找你呢?”沈青青一脸兴奋的看着沈长宇。
“找我做什么?”要是以往,沈长宇这个时候是不愿搭理她的,不过今日到底不同,他强打起精神来询问。
沈青青已经习惯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一点没放在心上,拉着人直接往外走。
“赵大夫来了,我们赶紧去找他,这次一定要将人留下来”。
沈长宇瞬间来了精神。
他再一次找到自己糊涂的证据,和赵大夫呆了一月,他始终觉得赵大夫医术平平,哪里值得沈青青如此推崇。
直到他请来各种神医,始终治不好周冼钰的失忆症。
最后还是沈青青求得赵大夫出手,周冼钰才得以痊愈。
他这才正真的重视起来,可惜等他知道的时候,赵大夫已经带着他孙女走了。
“清风,赶紧去准备马车”沈长宇心里着急,这可是关乎侯府的大事,含糊不得。
“我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咱们赶紧走吧”沈青青边说边将人往前拽。
沈青青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吃喝玩乐,便是上蹿下跳,以往只觉得闹腾,然而今日他看到了不同。
他第一次正视起沈青青来,他这妹妹好像比他以为的要靠谱得多。
沈青青个子娇小,拽了一会儿便觉得累,她回头正要发脾气,却看到沈长宇正盯着她瞧,“你没病吧,看我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沈长宇回过神来,大跨步走了出去。
沈青青只能小跑跟上,“真是有毛病……”
……
两人很快来到赵大夫落脚的地方,这次沈长宇亲自去敲的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是终于知道赵大夫的好了”
沈青青受了一个月的闲气,终于眼眉吐气一回,可不得找回场子。
沈长宇没恼,反而看着她笑道:“这事多亏了你”。
如此反常,沈青青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门开了,“哥哥姐姐,是你们呀”小孩十分惊喜。
“珺珺,谁来了?”
赵大夫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爷爷,是大哥哥和大姐姐”
赵大夫从院里走了出来,神情严肃,语气不好道:“怎么是你们,不要白费功夫,你们回吧”
“赵大夫,以前是我眼拙,在下今日是特来向你请罪的”沈长宇想明白过后,拿得起放得下,整个人通透许多。
“不需要,你们回”
“赵大夫……”沈长宇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青青已经绕道门边挤了进去。
又见她一把拉住赵大夫的手腕,将人往里扯,还不忘回头给沈长宇使眼色,“赵大夫,我渴了,你赶紧带我进去喝口水,真是渴死我了”。
沈长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沉寂已久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灵光,整个人焕然一新,“妹妹,等等我,我也渴……”。
沈长宇快速将珺珺抱开,将大门关上,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关他自家的门。
珺珺还小,不理解,只疑惑的看着沈长宇,“哥哥,你怎么怪怪的”。
“珺珺想多了,走,带哥哥去喝水”沈长宇摸了摸珺珺的脑袋,牵着小孩儿往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