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又摆上了流水宴,所有能动的人,又开始从早到晚忙起来没完,我抽空还要照顾小石头,可竟没觉得一点疲累。
晚上,我扒下江扈的外衣,借着昏暗的烛火开始一道一道数他身上的疤痕,有些是早年劳作打猎留下的,更多是后来添的。
新痕压旧印,一道道斑驳交错地落在他身上。
我摩挲着那些长长短短,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印记,眼泪咕噜噜地就滚了下来。
江扈吓了一跳,连忙抱着我开始安慰:“没事的,都没事了,一点都不疼的。”
“真的?”我不信。
江扈满脸认真:“骗你我是傻子。”
我气笑了,“你就是傻子。”
“是是,我是大傻子。”江扈也跟着笑,然后咕蛹着往我怀里钻:
“小鱼,大傻子回来了。”
我的心也跟着他的话抽痛了一下。
村里闹腾腾地热闹了好些天,人人脸上泛着欢喜的神采,不那么忙碌的时候,就有人开始互相讨论着,谁家那谁升官了、谁家小子谋了个什么差、谁谁家带回来多少东西……
我安静地在一旁听着,随便跟着应和两句,并不多言语,小石头给她爹带着耍去了,我就专心干着手上的活。
边上的杨嫂子突然凑过来,“小鱼,你家江扈也是骑着大马回来的,这次有谋个什么小头目的位置当当吗?”
“嗐,什么小头目不小头目的,他们是去当兵打仗的又不是去当土匪。”我笑着打含糊,“再说了,他能活着回来,不缺胳膊少腿的,我就谢天谢地到处烧高香了。”
杨嫂子颇为赞同,跟着对众人感慨道:“谁说不是呢,这人呐,好赖都还是得看命。”
“可不就这么回事呢吗。”
“你家江扈啊,是个命硬的,当年倒在村口的时候,谁知道他是个还能喘气的。”
闲话的人群里,本来看我有些带刺的眼神,渐渐收敛了不少。
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人进村的时候并不低调,那些人里更有些大包小包往家里拎的。
江扈也拎回来不少,虽不是最显眼的,也难免惹了些什么也没有的人的眼。
好在他并不是这批回来的人里最值得讨论的。
因为江扈没有当上什么小头目,谋个一官半职啥的。
但他回来那天晚上背着人的时候,神秘兮兮地给我塞了一沓子银票,把我吓坏了,以为他把哪个大户家底给撅了。
见我板着脸,江扈眼神飘忽支吾着解释道:“大将军要给我请封个官来着,我给拒了,我说不要封官,给我赏赐就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觑着我的神色,见我没生气才继续道:“小鱼,我说过要带你们过好日子的,封官了,就还得不停地去打仗,我也不知道下回还能不能回来陪你过日子。”
我听得心里一阵一阵地酸楚,“当初是谁看人家威风凛凛的,眼睛直勾勾地都不挪地儿,羡慕得非要跟着去?”
“嘿嘿,那我也算是见识一回了,我现在也是威风凛凛回来的。”江扈满脸骄傲。
看他那样,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得意,你忘了你那一身伤了?”
江扈头一扬,“那咋了,说明这些钱财是我实打实用命拼来的,你和小石头花着不烧心。”
江扈没一心想着要出人头地,叫嚷着要给我挣个官夫人诰命啥的,我才是真的不烧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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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