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待嫁 第4章 第 8章

笑弈楠回到前庙时，天色已经晚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一个乞丐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信息……还有他挡自己一拳的动作和说的话，都不像一个普通的乞丐能做出来的一样……

黄昏最后一截光从破败的庙门缝里挤进来，斜斜地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箔。光线落在笑弈楠脸上，把她一路带回来的那股烦躁，莫名地压下去几分。她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才迈过门槛。

庙里比出去时更暗了，空气里飘着干草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心安。她一眼就看见郁祈安蜷在墙角那堆干草上。

明明1米七高都19岁的人可偏偏像个孩子一样，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什么血色，被他自己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双臂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上，身体微微发抖，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不太健康的光泽。他眼睛睁得很大，却没什么焦距，像只被惊雷劈懵了的小兽，浑身上下都写着"怕"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杜大夫就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个剩了大半的包子，白面皮上沾了点灰，看着没什么食欲。

"吃两口，啊？就两口。"杜大夫声音放得极轻，像怕吓着他，把包子往前递了递，"你这会儿不吃，夜里又该烧得说胡话了。"

郁祈安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笑弈楠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罗毅祥、什么铜水帮、什么两面夹击，全被这一幕冲得七零八落。她几乎是冲了上去，膝盖磕在硬邦邦的砖地上也顾不上疼，双手捧起郁祈安的脸，掌心触到的皮肤冰凉得不正常。

"祈安？祈安！"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摸他的头，手指穿过他汗湿的头发，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杜大夫！他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怎么还冒冷汗？"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杜大夫抬头看她，脸上那道旧疤在昏光里显得更深了些，他皱着眉摇了摇头："他……我也不清楚，明明退烧了呀，身体除了旧伤也没啥大毛病，脉象也稳。算了，"他叹了口气，把包子往笑弈楠手里一塞，"你先让他把这包子吃了吧，我怎么哄都没用，跟个闷葫芦似的，半口都不肯张。"

笑弈楠接过包子，指尖碰到杜大夫的手，才发现自己手也在抖。她把包子撕成小半块，凑到郁祈安嘴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祈安，吃点包子好不好？就一口，啊？”

郁祈安像是被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拽了回来。

他眨了眨眼，焦距慢慢聚拢，看见笑弈楠蹲在跟前，脸上还沾着外头带回来的灰，眼睛却亮得要命，满是担心。他忽然动了，不是伸手接包子，而是整个人往前一扑，双臂紧紧环住了笑弈楠的腰，脸埋进她肩窝里，力气大得笑弈楠差点往后仰倒。笑弈楠感受到自己背上的指尖在微微的用力，像是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一样。

笑弈楠随即伸手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

杜大夫看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紧紧相拥在破庙的角落里，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出声打扰，只是把药箱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腾出点空间。

患难见真情呀。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没说出口。

笑弈楠就这么抱着郁祈安，等他发抖的身子慢慢稳下来，才把撕好的包子一小块一小块喂进他嘴里。郁祈安这次没再抗拒，机械地嚼着，吞咽时喉咙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下去。

等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笑弈楠才松开他一点，捧着他的手搓了搓，想给他暖暖。他的手还是凉的，指尖微微发青，笑弈楠皱着眉，把他的手拢在自己掌心，一边暖一边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郁祈安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

"梦到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罢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笑弈楠也猜出个大半。她知道那些事就像个梦魇，说出来反而更疼。

杜大夫见时候不早了，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收拾药箱。笑弈楠抬头看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杜大夫，那他旧病要是再犯了，我怎么找你啊？"

杜大夫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理所当然地说："你这次怎么找我的？下次就怎么找呀？"

笑弈楠一愣，随即苦了脸："可是我给你传信的机械鸟没了……上次用完就没回来，估计是飞丢了。"

杜大夫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什么，从衣袖里掏了掏，摸出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来。那是一只机械鸟，铜皮做的身子，翅膀上沾着泥，有一边还凹了一小块，看着狼狈得很。

"给你。"他把机械鸟往笑弈楠怀里一抛，"差点把我家花盆砸碎了，飞进来撞了三回，我追了半条街才逮住它。"

笑弈楠接住机械鸟，看着上头还沾着的泥土，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个庙来。她干笑两声，没说话，只把机械鸟小心地擦了擦，塞进怀里。

杜大夫走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要不是小姐让我帮你们，你们这么麻烦，爱谁管谁管……"

那声音越走越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提起杜大夫口中的"小姐"，笑弈楠动作顿了一下。她望向庙门外远边的云，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云层被夜色染成深灰，什么也看不清。可她还是望着，望着望着，胸口就泛起一阵酸涩的想念，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心脏。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有没有想自己一点点，会不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过的很艰辛，像神一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越想笑弈楠就越伤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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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杜大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笑弈楠才收回视线，重新检查郁祈安的身体状况。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探了探他的脉搏，虽弱但稳；又掀开衣角看了眼旧伤的包扎，干燥没渗血。确认真的没事了，她才松了口气，起身去角落里拿包袱，理了理里头零零碎碎的东西。

郁祈安安静地看着她忙活，脸色已经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笑弈楠理好包袱，走回来蹲在他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郁祈安，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郁祈安挺好奇的，声音里多了点活气。毕竟他们这身份，能去的好地方可不多呀，多半是又破又旧、能躲不能住的地方。

笑弈楠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来，带着点小狐狸的狡黠："去了你就知道。"

她伸手去拉他，掌心还是暖的，像一小团不会灭的火。

再次声明，一定要根据我给的章数来阅读 如果有错别字的话，请点出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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