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雁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前世,我父亲被韩屹召回上京,协查军饷案,可在回京途中却遭遇暗杀,是你将他救下。后来,你想查明此案,我也想证明父亲清白,我们便联手追查真相,只可惜……”
“前世害你的人是谁?”
听她说自己前世被人毒害,遗憾离世,韩元修眼神骤然一沉,急急追问。
提起此事,她仍心有余悸。
“当时毒发我难受得厉害,片刻便没了意识,是谁下的手,我也不清楚。”
她语气微顿,声音极低:“不过几日前我曾做过一梦,梦中见一男一女正商议此事,那女子的面貌我看清了,正是林婉柔。至于那男子,模样模糊,看不清楚。也许只是一个梦罢了,也作不得真。”
“林婉柔。”
韩元修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抹寒意,随即起身,对外冷声吩咐:“派人监视林家与张家,不论有没有发现,要每日来与我汇报。”
侍卫躬身应道:“是。”
将事情说完,苏寻雁只觉心口的一块大石落下,心情放松不少,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含笑地看向对方。
“我知道的事都与你说了,其余的事就拜托王爷多费心了。我也该走了。”
听说她要走,韩元修嘴角的浅笑瞬间散了,眸光沉了下去,语气也淡了几分:“好,此事后面就交由我,你不必再插手。”
她轻轻颔首,转身欲走,却又想起一事,眼底闪过几分好奇。
“还有一事,我一直很好奇,你我初见究竟在何时?”
韩元修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攥紧。
“你,你记起来了?”
苏寻雁有些歉意地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宫里,我们还在别处见过吗?”
他沉默片刻,侧开视线:“不记得便罢了,你回吧。”
说罢,他便起身朝内室走去。背影透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
苏寻雁还想追过去问个清楚,守在门外的侍卫已经推门进来,躬身请她离开。
“殿下要休息,还请娘娘离开。”
苏寻雁怔了下,有些纳闷:方才她那话有什么问题吗?这人怎么说恼就恼了?
只是走了没几步,那侍卫又追上来:“娘娘,请留步!”
她随即转身,侍卫将玉环递给她:“殿下说,既然与娘娘结盟,这玉环便继续作为信物,放在娘娘这里。”
看着侍卫手中的玉环,不禁想起韩元修先前紧张的神情,她摇了摇头:“这玉环还是留给他吧,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信物就不必了。”
侍卫见她不肯收,就急了:“那可不行啊,殿下交代务必将玉华送到娘娘手中,您若是不收,小的回去定会被责罚,还望娘娘体恤。”
说着,他将玉环放回苏寻雁手中,随即快步跑开,生怕她会反悔。
苏寻雁垂眸看向玉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随即将玉环收入随身的绣包里,这才转身缓缓出了院子。
“娘娘,您去哪了?我们就差将寺院翻个底朝天了,您可吓死奴婢了。”
刚走出院子,就被迎面赶来的知秋抱住了。
小锤子紧随其后,见她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庆幸道:“娘娘没事便好。”
不多时,几名侍卫也赶了过来。
"好了,都回去吧,我只是出来逛逛,能有什么事。"
说着,她朝前走,生怕再多待一会儿,他们会发现后面那处院子。
靖王无诏回京,此事可大可小,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回到居住的屋子,知秋好奇地追问:“娘娘,您方才去了哪里?我们都找遍了也没见到您啊?”
苏寻雁语气含糊:“哦,就是去附近亭子坐了坐,是你们太急,没留意罢了。”
说罢,她便指挥几人收拾行装。
“先别说这些了,趁着雨停赶快下山,你们也快回去收拾行装。”
几名侍卫闻言,连忙躬身告退。
只小锤子和知秋觉得奇怪,知秋疑惑的问道:“娘娘,为何这般着急离开?咱们的马车还得重新修缮一下吧?”
苏寻雁吃着桌上的斋饭,语气随意:“马车不必修了,寺院内备有马车,我们将其买下来便是。”
一听有现成的马车可坐,知秋的关注点立马转移了。
“真的吗?这寺院内还有马车呢?那些僧人时常出远门吗?”
苏寻雁突然一阵心虚,连忙打断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有马车坐不就行了?怎么?寺院内部的事,你也要管?”
“没有。”知秋笑着摇头:“奴婢就是好奇嘛,有马车坐可太好了,咱们晌午前能赶到前面的镇子吧?听说那边有家羊汤很有名呢。”
“羊汤?”苏寻雁笑着答应:“可以啊,那你可得快些收拾了。”
知秋二话不说便将一旁呆愣的小锤子拽走:“你快跟我走,帮忙收拾东西,别在这发呆了。”
将二人打发走,苏寻雁悬着地心才算放下。
不过这位靖王,倒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难以捉摸。此番再相见,总觉得他与前世有所不同,心思似乎越发深沉了。
想起那对深沉的眼眸,她心底不禁又浮起一丝异样,总不会是因为她吧?
她随即摇头:不会,前世二人相处还算自然,也没感觉出什么,大概是与军饷案有关吧。
“娘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发嘛?”知秋说着,眼底的跃跃欲试就要压不住。
想通了这些,苏寻雁只觉浑身轻松,语气也随之轻快几分:“那就走啊,趁着天亮赶快出发,就算晌午到不了镇子,傍晚也能赶到。”
知秋闻言,顿时笑眯了眼:“好呀,奴婢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小锤子听后,却有些迟疑:“娘娘,我们要不要去向寺主辞别再走?”
苏寻雁起身,一边朝外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不必,今早我已见过寺主,也与他道过谢了,就不必再去打扰了。”
二人闻言,有些意外,知秋连忙追问。
“娘娘今早原是去见寺主了,他人怎么样啊?长得俊俏吗?他是出家人吗?”
苏寻雁被她接连不断的问题给逗笑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秋,你这出了一趟宫,怎么还成小话痨了,哪来这么多问题?”
知秋见她眉眼始终漾着笑意,便明白了七八分,语气笃定。
“哦,奴婢知道了,那寺主定生得十分俊俏,不然,娘娘的心情怎会这般好。”
“我心情好?”她指了指自己。
知秋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啊,您看您笑得多开心呀,奴婢许久不曾见您如此笑过了,看来他不是光头。”
苏寻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我的心情是不错。”
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韩元修剃成光头,穿僧袍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扩大。
待几人从寺庙离开,天色已经完全放晴,昨夜的雨水将山路冲洗的越发光亮,鼻尖都是新鲜泥土的气息。
到了山脚下,苏寻雁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朝上望去,那座外表破旧的寺院就仿佛那人一般,总给人莫名的心安感。
不过这人也是有些腹黑,到最后也没解释原因,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这般想着,眼底又不禁浮起笑意。
“娘娘,不走吗?”
见她突然停下,知秋连忙跑回来。
她的思绪随即收回,转身走向马车:“当然走啊,留在寺里做什么。”
她丝毫未察觉,在转身的刹那,一抹身影静静伫立在山腰之上,目光紧紧盯着她,直到马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彻底消失,他才转身离去。
马车里,知秋趴在车窗边,眼神亮亮的盯着两边风景。
“娘娘,咱们晌午能赶到镇子上吗?”
苏寻雁还在翻着那本游记,闻言抬眸,嘴角微扬:“可以,听你念叨了一路的羊汤,今日必要让你喝上。”
知秋连忙点头:“好啊。”她还颇为感慨:“这寺院的斋饭虽好,可都是些青菜豆腐,吃多了,感觉浑身都没劲呢。”
赶车的小锤子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那羊汤说的我都想喝了,今日定要去尝尝。”
知秋闻言,直接掀开车帘,笑着轻拍他的肩膀:“算你有眼光,待会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美味。”
苏寻雁一路上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只觉这一趟出宫很值得。
无意间发现了黑作坊之事,还与靖王见上面了,就连知秋都比平时活泼开朗了许多,可见那皇宫确实没什么好,可惜,自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知秋与小锤子调侃完,转头见她情绪突然低落,便凑了过来。
“娘娘,这里也没外人,您就与奴婢说说,那寺主是不是很俊俏啊?他是带发修行吗?”
苏寻雁收起心底的几分失落,眼神无奈地看她。
“你就这么好奇?”
知秋连忙点头,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回答。
“就是平常和尚,长得没什么特别,不过身量修长,看得出家世不错。”
她随口瞎编了几句,知秋听后,却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昨夜奴婢睡得太熟,竟没与娘娘同去,真是可惜啊。”
小剧场:
韩元修:她记起我了?
可很快,他又失落的叹了口气:原来她没记起来,只是好奇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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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