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神榜 第76章 男儿当自强

花开两朵，是各表一枝．

抛开截教本部内，这庄重严肃的气氛暂且不提．还是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同样有着共同的名为痛苦之情却又痛的稍稍有些分别的地方，看看那里的那个人，现在，又在经历着什么苦，什么愁吧

痛苦，恐惧，还有，抑郁啊．．．

吴量家中，时间，已然过去两日有余．我们的白鉴他，就一直这样呆呆的，呆呆的坐着．他就坐在不久前，自己的师傅，自己那最最重要的人，被教主劫走的地方．就是那块，依旧还残留着黑乎乎粘液与数个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孔洞之处．是啊，这里啊，就是吴量家客厅中，吴量他，前不久，还端端站立之处．．．白鉴他，就坐在自己当初被教主勒令停留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他，他曾经，他前不久，还鲜活的，完整的出现的，存在过的地方啊．．．

他自吴量走后，便再也，没吃一口东西．除了这些天里，小我已经在消耗完自己为数不多的猫粮后实在饿的难耐，不断地用自己毛茸茸的猫爪子挠着他的后背，提示着他＂喂～！人！你该喂你的猫猫了啊！！！＂．他才会机械性的站起，捧回一把猫粮来，再缓缓的，打开他那双僵硬的手，任凭一颗颗粒状硬物，硌着自己掌心慢慢滑落．．．

直到小猫已经饿到顾不上形象的爬上白鉴的肩头，顺着小臂一路迈着猫步走至手掌近前埋头苦吃．直到，小猫饿的太狠，吃的太急，锋利尖锐的猫牙不轻不重的在白鉴的掌中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好像，要说点什么，才好啊．．．

又回到，自己哪怕是夜深了，困意袭来，眼皮打架时，也不能自控地呆呆注视着的那片地方．他垂头而坐，又是，很久．．．

终于，在这一切过去了足足５０小时时，白鉴，才轻轻的，张开了他那干裂的双唇，从中挤出了那么几个，干涩，龟裂的大字．

＂吴量．．．走．．．了．．．＂

虽然，嘴上，直至现在才挤出这只言片语，可是他的心中，却早已与自己，与幻想中仍然存在的吴量，甚至教主，也对话过，无数次，无数句矣．

＂为什么？为什么？我，依旧如此弱小了？＂

＂为什么？我到现在，已经胜过两次的自己，面对那些不能逾越的存在时，依旧，需要自己的师傅出面保护了？！＂

＂为何？自己就不能再勇敢些了？为何自己就不能硬气的！有尊严的！像个爷们儿似的要求教主公平公正的战了！？＂

＂为何，为何，为何．．．自己，会如此的无力了．．．＂

＂我，到底？算是入流了吗？？？＂

＂我到底，算不算强了？＂

＂我，怎会，如此，没用了．．．＂

＂我为什么，每一次，都不能够，都没有力量，从这些极恶手中，守护下任何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了？想要，守护的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真的好，好他吗的，没用啊．．．＂

．．．．．．

＂阿鉴，振作起来，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选择的路啊．．．＂

＂吴量，我懂，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难道，还没到出师的那一步吗．．．＂

白鉴的脑中，为了安慰自己，已然，开始与那早已不在身边的，自己虚构出的吴量，开始了听从面前人，也是自己内心中劝诫开导的话语，渐渐的试着，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是，幻想，终究是幻想啊．．．他也清楚，自己无论怎样安慰自己，已然既定的事实，便不能够再更改分毫了．．．是啊，吴量已经被劫走了．虽然是出于师傅对弟子，强者对弱智的保护．可是，可是．．．

＂我，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啊．．．＂

唉，他已经无数次的自责，抑郁，甚至渐渐自我封闭．

原因，也自然明了．教主的厉害，他们的武学与堪称反常识的辅助能力，早就在冲刷他理智的同时，即使耳中的蜂鸣声消失，即使耳孔内的出血停止，也不能避免的在脑海中回响．

教主，确实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就是用着最实际的行动，向初出茅庐自恃有能力改变，有力量对抗的自己，狠狠的，打回原形．自己与教主的实力，无论哪一点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异，天壤，之别啊．．．

恐惧，又来自于什么呢？当然，也来自教主了．．．

吴量，会在截教内，被这些家伙怎么对待了？他又会遭受什么折磨？拷打？虐待？

他会．．．被他们？违背诺言的，杀死吗？

当这个可怕的，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确切的说是放在教主身上绝对称得上是合乎情理的设想，不能自主的在脑海中产生，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变成了一种彻底的煎熬．．．

在自己面前，先是以神明般的能力彻底击溃自己，人类不能拥有的修复能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法器至宝，以及那诡诈的＂特别技术运用＂．甚至他的一身武学造诣．其中的哪一点，都是自己绝然无可匹敌的存在．

身为一个肉做的凡人，在神明面前，自己，就宛如新生婴儿般，弱，弱！弱啊！！！

而这个神明，不但抢走了自己最最重要的人，还完全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忌惮吴量的实力，趁离开了立马将他残忍的斩杀了？

是害怕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真正的出师，所以尽早在本部内解决了吴量，等待自己上钩送死？

还是．．．随着一轮清净的道家仙韵响起，四个穿着道袍的大只佬身影于已死的教主弟子背后出现？他们口中高呼着＂嘿～吴量！＂，再给予他非人的虐待与折磨了？？？

亦或者，截教武者当中最强最恐怖的，会借着所谓请教武艺的借口，将吴量，彻底打成一滩碎肉了．．．

不管那种可能，即使，是为了防止吴量这个隐世的强人再次威胁到他们而选择废掉他的肢体，无论什么结果，对白鉴来说，就像是面对着十亿个教主般恐怖，恐怖！

他并不害怕教主，他只怕，吴量，少去哪怕一根，头发．．．

想着，痛苦着，他不能自制的，缓缓跪倒．向着师傅曾经存在的，站立的地方，缓缓的，蜷缩起身体，宛如降世的新生儿般，无助的，卧在地上．他想哭，想呐喊，想发作，想战！

可是，他就是这样的，无能为力．面对神明的凡人，便被神力伟业，进行了一段，他永生难以忘怀的，最极致的，羞辱．

＂我就是可以逼你，可以恶心你，可以玩你，可以，杀你！＂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自己的心房，便被一张张雪白的，漆黑的，笑脸，堆满了．．．

无助，迷惘，彷徨，无力，自责，耻辱，痛苦，心碎，焦虑，害怕．

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渐渐沉沦，渐渐被这一切的一切，被这滔天骇狼般的负面所淹没时．＂叮咚～！您好，请开门～！＂是门铃．再一次的，响起了．．．

只不过，早已被破坏的大门，又是？哪里来的门铃了？！

只有一个瞬间，白鉴便做出了反应，是截教的人！他们来了！能没有门按出门铃来，也只有他们能做到这么邪门的事情了．．．

＂那又，能怎样了．．．反正结果，绝不可能是好的，不如，我，就坦然的出去，让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一箭射死自己好了．．．让那个大块头一棍把自己的脑袋，毫无痛苦的打碎好了．．．就让教主，一剑，痛痛快快的捅穿自己的心，或者，利落的斩断自己的颈好了．．．＂

＂这样，就能下去，跟他团聚了．．．＂

满怀死志的白鉴，再无任何激情热血．他只是，木然的走向门口，准备好了迎接一切最坏，最坏．他看着黑漆漆的玄关，以及从外侧二门外，明明是木门，却传来门铃声的地方，缓缓的，面如死灰的，迈开自己早就因久坐而僵硬的双腿，缓缓走去．．．

面对死亡，他，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没几个人能够做到的，平和境界．就像是已经做好了觉悟，又像是放弃了一切的抵抗方式方法．他，认命了．

随着吱呀一声，略显陈旧的木门被他缓缓推开．外界的光明在那一瞬间，照射0在了他的身上，面上．可就在日光还未来得及温暖他僵硬冰冷的心些许时，它们，却被一堵巨大的阴影彻底阻断，截杀．

而白鉴只是连头都没抬的将门彻底一把推开，他没去理会面前站立的到底是谁，也没功夫再想看清是谁了．因为他不想，自己最后的生命中，还要对谁，饱含怨念与杀意．还要，记住一张自己极度憎恶的脸了．．．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门前，对着面前背光导致面部也处于一片阴影中的，并未携带武器的人，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麻利点，要是吴量死了，就给我个，痛快吧．．．＂

接着，他便闭上了自己的双眸，艰难的合上了那双由于长时间注视与睡眠严重不足而干涩的，血红的双眼，静候，命运的下一步安排了．

．．．．．．

可是，想象中的死亡，灵魂脱离肉身桎梏，飞达另一个彼端的感觉，却，压根没有发生．不知是自己太困太累，已经在这短短闭目之时，陷入困顿的白鉴，就在意识处于无比的平和与舒畅的刹那，一句不大声，且瓮声瓮气的说话，便如同一道雷似的，劈进了他的心中．

顺带，炸碎了一切迷惘，击垮了那硕大无朋的绝望，重燃了希望的火，劈碎了，他的全部，全部的，丧气．

＂小伙子唉．．．走吧，时候到了，去接你师傅回家，陪你过年吧．＂

＂嗯？？！！！＂

他猛然惊醒，才发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并不是教主那个邪神，或是天尊那尊无言的杀神．

他面前的，分明是，是！一位身穿与自己没什么区别之警服的，国字脸络腮胡棒球帽打扮的憨厚大汉．不过他也认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之前，那个身着袈裟肩扛狼牙棒的，教主的挚友．

＂你，你说什么？！＂惊醒的白鉴猛然抬头，直视着那双闪烁着柔光的，放在他身上比例微微显小却看着无比和善的眼睛．

而对方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平和，逾越，甚至，慈悲．

＂没事，说了请人家聊天，我们不是坏规矩的人．对自己人我们分得清．我今儿给你带路．我朋友啊，就是个心善的人，他就要到点放人，回来陪你过个团圆年啊．．．＂

＂你？你没？骗我？！吴量！吴量还活着？！＂

布满血丝的双眸顿时瞪大圆睁，希望与急切的光芒，再次，闪耀．他甚至急不可耐的抓住了面前人的衣襟，更迫切的逼问着消息是否属实．

而对方只是轻轻伸出两指，夹住他的手腕，便拎着他整个人的提起几分．直到有那么一瞬间，白鉴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脚，已然离地，悬空．

他才算是放下了自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到．

＂急啥．．．刚熨好的，老制服了，给你捏皱了．．．你等我先下去，跟着我走，就行了，换身衣服，下楼，见我．我带你，去接你师傅，回家．放心，活的，他啊，现在，还正跟天尊兄下棋呢．你去了，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