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雅阁是这茶楼最上乘的雅间,非常人能消费得起。最主要的是此间雅阁需要提前半月来预订,否则定是订不到的。
而这半月,能在这边疆找出一家茶楼是容易,可是若是想要等到想要的人,却是最需要运筹帷幄的。不说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了,若未等到想等的人,那便是劳神伤财了。
不过,对于独影来说他最敬佩的便是他家公子这般的。可以说,若街上有个神算子,他也不会特地花上银两去问自己的前程,倒是愿意多费些心力问自家公子来得稳妥。
见对面之人满脸自豪的盯着棋盘出神,那唇角的笑意可以说拿把灰抹在脸上,都未必能盖住。
“想到什么欣喜事了,竟这般出神?”洛微意将黑子放入棋笥中,问道。
“公子,你可知隔壁是谁?”独影一副自得的表情问道。
“估摸着算是等到了。”洛微意看着棋盘,虽黑子占据上风,但白子东躲西逃,倒也苟延存活下来。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隔壁正是吴闻栖。”独影说着,这才瞄了眼棋盘,见自己的子东一颗西一颗,顿时也没了啥兴致。
“公子这是逗属下玩呢?”他小声腹诽一句,将棋子尽数收好。
“棋艺没长进便罢了,武艺怎么也没长进?”洛微意不咸不淡地说着,乍听也辨不出滋味。
独影抱着剑鞘朝门处一瞅,顿时见一身穿莲青衣裙的背影颇为熟悉。但现下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是瞟见此人时不时头一侧偏向他们这雅间。
虽然目光未到,但那人似乎后脑勺有眼睛般,直接不再多逗留,而是迈步子准备离开。他却是光顾着神游,未感知到外面有人鬼鬼祟祟。
他看了眼自家主子,见洛微意手执杯,里面是冒着热气刚添上的热茶。他心下了然,主子这是要请外面人进屋一叙,品茶闲谈呢!
当下,独影掠出雅间,剑柄拦向即将离开的那人。
“姑娘且慢,我家公子想请姑娘进屋一叙。”
红韶停下步子,见拦在面前的人,微挑眉道,“公子可是认错人了,我与你家公子并无往来。”
这声音似曾相识,独影未放下剑柄,继续开口道,“望姑娘莫要让属下为难。”
“你为难,干我何事?”话落,红韶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剑柄隔开,便迈步要走。
见此人这般嚣张,独影不再言说,拔剑便上前拦住去路。
红韶躲开来剑,从腰侧抽出匕首刺向他。两人一来一回打斗着,闹出了不少动静。原本坐在楼下的客官见此纷扰,匆匆跑出了茶楼。
地字一号雅间内听到外面动静,两人相视一眼便迈步出来一探究竟。
却见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回廊内缠斗,正是红韶和一个不算陌生的人。
见与之相对的人身手敏捷,出手不凡。吴闻栖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姑娘可知与杨姑娘打斗之人是谁?”
“应是一个病人的下属。”黑黛道。
吴闻栖略微感到疑惑,“既然不是仇家何故于此?莫不是姑娘将此病人医死了,下属便寻上门来了?”
黑黛听得这番话,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这脑洞大开未必是件好事啊。
就在此时,天字一号雅间内走出来一人。这人依旧穿着月白锦衣,腰佩玉佩,手中执杯。茶水热气氤氤氲氲,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不妨碍他举杯朝这示意。
“黑黛姑娘,好久不见。”
“洛公子,没曾想昱山一别,公子病愈,下属如今却病得不轻。”
洛微意刚抿进嘴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忍住面上情绪,将水一饮而尽。
“在下记得姑娘甚少出山,没曾想竟在这荒无人烟的边疆相遇,莫非是缘分?”
“你我的缘分可不敢说,这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怕是与洛公子都有几分缘分。”
洛微意本想继续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扫视了一圈,心下觉得人多眼杂不好讲明目的。
虽几月前在昱山中曾向她抛出橄榄枝,对方回绝置身事外的模样还在脑海中回旋。但如今又见她不得不抱着侥幸心理再去试探一番,见她还是这般决然地不肯与自身为伍,便只好就此作罢。
此厢二人还在打斗,剑光一闪,仿若划破云霄。红韶反握匕首,出手干脆利落。她身形如鬼魅般,多次刀剑相撞皆让对面的人摸不准方向。
几番下来,独影便渐渐有些占据下风,眼前女子招式狠戾,武艺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是在武林大会上并没有见到能将区区匕首用得游刃有余的高手。
不过普通的匕首,未见有特别之处,却能毫不逊色于他手中的剑。他如临大敌,面对女子来去自如的招式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只是还未细究,便被一股劲风朝面门袭来。
独影堪堪避过,稳住身形。面对刚刚心中的疑惑便道,“我们是否见过?”
“你这是打不过便要来与我套近乎了?”红韶轻嗤一声道。
独影被她话语噎住,恼羞成怒地冲上前来便要夺去她脸上的面纱。
她一个飞纵跃上横梁,将匕首用袖子反复擦拭。
站在回廊上的人仰头看向她,见她轻功也是这般强不禁暗自揣测她的身份。独影欲飞掠追上,被一人打住身形。
“独影,罢了。”
他这才收起手中的剑,转身回到洛微意身后。
见他不再动手,红韶将匕首重新揣入腰侧。一个飞身从横梁上跃下,眼前一袭莲青裙衫如花般绽放,片刻功夫间便落了地。
吴闻栖见她武功了得,感慨一声道,“没曾想杨姑娘这么些年来武艺倒是没白学。”
“都是红公子武艺超群,我也不过学了个皮毛。”
黑黛微不可见地挑眉,见她面色不动自卖自夸。
当真是脸皮厚,她心下想着,面上淡定自若。这边嘴上对着相差几步远的人说道,“天色已晚,更深露重。洛公子,我等便告辞了。”
言罢,几人便迈步朝楼下而去。
“且慢!”
回廊上,那袭锦衣月白似天上弯月,透着彻骨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