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绿叶 第4章 圣母

其实春山之前一直想的都是错的

我们并不强大

可是

我们终会强大

随着一桶桶水被浇下，邪恶的火苗被驱散，留下了一座残骸。

救火的男人们无一不拎着水桶喘着粗气。

海风裹着厚重的云层一阵阵向人们吹来，他们看到在一片焦黑恶臭的残骸中。

有两具相互而拥的尸体，尸首已经被烧成了漆黑色，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体型较小的那具躯体

就像圣母玛利亚拥抱孩童一样，紧紧地裹着那个高大的身躯

也是，她就是他的圣母玛丽亚

然而他们的死却如同熄灭烟头一样，简单无比

但除了这两具尸体，还有两具躺在地上的看不清脸的身体

人们根据衣服碎片，也便明晰了这几个日本畜生

看样子是发生了打斗，随后点燃了现场

那个之前给岳春山接生的细眼睛女人此刻正跪在那座遗骸前。

“岳哥……岳哥……黎姐…不是说好说好通知我们，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硬抗”

她的声音哽咽着抽搐着，在沉默的人群里，如同投下深渊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泛起无数的层叠的波浪。

突然人群外响起了凄厉的哭喊，那个平日里本就蓬头垢面的男人，此刻正呼啸着冲向残骸。

岳春山紧紧捂着岳平芜的眼睛。

他们两个静静地，紧紧地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已经逐渐散去，在场只剩下了村长，细长眼睛的小吴以及书呆子…

当然，还有两个孩子

“日本人真不是人，我们从不允许他们上岛，可他们……”

村长的眼睛红红的，那双被岁月琢磨黄气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两个稍能看出人形的残骸

“我们能不能现在就打…我们能不能现在就…我真的想一枪崩死他们，一枪一枪崩死他们…”

小吴的情绪明显很激动，那双原本细窄的眼睛此刻却睁得比平时都要大，光在她眼睛里被镌刻出愤怒的形象，那两条眉毛紧紧的压着眉心，就仿佛是两把利枪，下一秒就要射出子弹。

书呆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头转向两个孩子

泪水在不自觉的从春山眼中滑下…

没人会想到这对惨遭迫害的党员夫妇能在这个岛上呆上12年的幸福时光

更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突然离去

“平芜尽处是春山…春山，记住…”

“杀掉他们的不是这场火”

“是这个不公平的社会，是这个腐朽的国家，是那些畜生一样的日本人！”

书呆子的声音，就像中国大陆上的第1声枪响，痛痛快快的将那片厚重的云层划了个粉身碎骨。

…

第2天清晨，岳平芜和岳春山披麻戴孝的站在了整个送葬队伍的最前面，四五个健壮的抬棺夫抬着一个奇形怪状的棺材

他们没有成功把他们分开

岳平芜的那张小脸看上去呆呆的，既读不出伤心也读不出开心

他就像是一个做题的学渣，完全听不懂人们在讲些什么

而春山，则是红肿着眼睛，他的肩膀虽瘦小，但已经无形传递出一种干劲儿。

那双原本天真的眼睛此刻镌刻着痛苦

就像一把被烈火锻造的铜剑

墓地还没有被彻底挖好，在无形的沉默中，春山一把夺去了抬棺夫手里的铁锹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铁锹铲进土里

人们跟着他的动作

他一铲

他们一铲

土被铲开，又被堆回去，形成了一个圆润的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