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间屋子,中间的最大,黑气最重,那黑妖应该就在里面了。上前推门,推不动,有禁制在防御。起手聚灵力,再度狠狠推去,谁知那禁制突然消失,李暄和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扑去,踉跄了好几下才撞到柱子停下。
君少有“哎呀”叫着急忙进来了,问没事吧。
李暄和头冒金星,摸脑袋打量仓库里面情况,里面有几百石粮食,还有两张桌椅,闷得时间长了,有股浊热。
房梁飘着的一团黑气。
那黑气萦绕,约半人高,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一直在动。还发出婴孩叫声。
让人觉得瘆得慌。李暄和打出一张驱魔符试探强弱,眨眼就被黑气吞没。
君少有拿出铲子,本想一把铲除,但才碰到黑气,就被某种力量弹开,且黑气又增大了一倍。但颜色变得淡了些,里面有东西,一闪一闪的。
李暄和没感觉到危险恶意,便往前走了走,走到黑气下,伸出手,在里面摸了摸,拿到那闪烁的东西。
竟是颗鸡蛋大的玉珠子,仔细看,还有点透明。色泽很好啊。
突然角落里有轻轻的嘭的一声,仿佛是什么炸开了,正谨慎观察,结果头上的黑气中,突然往外爆开很多黑灰,两人往后闪,还是被喷了个遍。
那黑气也散开了,原来被黑气挡着的房梁上绑了麻袋,刚才破开了,里面还在落灰。
原本两人外表还是像个人的,这下成泥灰人俑了。
门外有笑声,两人发觉被这妖怪捉弄了,追出去看,那妖怪如一道烟飞来飞去,不时化作某种动物,嬉笑着得意洋洋。
君少有骂了句脏话,抄起铲子追上就砸。李暄和擦去脸上的灰,觉得莫名其妙,这妖怪这么逗趣吗,还会设这样的陷阱。
那黑气跑得很快,数次从人手中溜走,君少有累得气喘吁吁,问这是什么怪物。
“不晓得,要是庄吾在就好了。”李暄和也没抓着,确实不知道,腾空灰头土脸的拍灰。
君少有直起腰,累得满脸通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起哄八卦。”
“?”李暄和无话可说。
“咱们还是放把火烧了它。”
“这里有赈灾粮,不能烧,闷出的浊气容易爆炸。”
那黑妖见两人不动了,左右上下翻飞,围着两人直转悠,像是挑衅,还发出咕噜咕噜声。
两人目光静静追着它。
就在黑妖化成小猪冲两人扭臀时,君少有快如闪电,拿起铲子往上一扫,那黑猪被划成上下两块,谁知中间喷出如血如水般的东西,劈头盖脸溅得到处都是。
本来的灰,沾了水,全糊在身上了。
被耍了。
李暄和再次抹了把脸,深呼吸,为了财运没叹气,情绪还算稳定。
小君跟人打架斗殴就没干净回来过,也不生气,就觉得奇特,这小妖还挺厉害,这么皮,不会是熊孩子吧?
又听到了两声偷笑。
来自仓库屋顶。
青天白日,空荡荡的,似乎有个硕大人影在那呆过。
声音也在哪听过。
再望那小黑妖的狂放身法,李暄和回头进仓库,扯下房梁那麻袋,劈碎椅子取了几根木条,支在麻袋里做个框,再抓了把米出来,到外面在地上画了个阵,将米爆成米花放到阵上,最后用长木条把麻袋框支起来。
捉鸟的小陷阱。
不追了,追不到,试试以静制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招呼君少有到旁边等着。分给他一把米花,两人边吃边看着小黑妖。
小黑妖一直看她行动,没看出所以然,见两人又不动了,便四处徘徊着引诱追它,还故意离得很近很近。
上过当的李暄和君少有歪头嚼米花,不为所动。
那米花很香,小黑妖似乎心动了,谨慎着不敢跟人要。小心翼翼到那麻袋附近,等了好一会没什么事,又凑近一点,勾起米花吃了。
唔哟?
它发出空灵声,又勾来一大把。很聪明,没碰到木条和麻袋框,但陷阱是法阵啊,那一片都是,它被锁住了。
哈哈哈。
两人一口闷掉米花,跑去看小黑妖,那法阵很强,渐渐让小妖显出原形。是几个月大的猴子,被黑气萦绕,灰青的脸上竟露出可怜神情,大眼睛冒出泪水。
诡异得很。但还是让人心软了。就是个被人驱使的可怜小妖。
将它收到袋子里,两人把仓库其他地方的黑气残余都扫了一遍,回客栈洗漱换衣服。
之后李暄和去街上溜达,找到玉掌柜的家,翻墙溜进去,找了一圈,潜到人家窗外。
里面玉掌柜在听人说话,很随意舒适。说什么呢,自然是李暄和去捉妖,差点摔跟头,撞到柱子,被泼了一身黑灰,还混了半身污水。
心里自然是有气的,这事果然是故意的,就是为捉弄人,那仓库做好陷阱等她去呢。
再看跟玉掌柜说话那人,头带银丝玉质冠,披黑金炫酷铠甲,缠瑰丽腰带,挂几个玉佩,有妖异之气,绝对法力惊人。身形壮硕,笑声得意,比在仓库那听到的还要高兴些。
李暄和走几步到门口,道:“京墨大人,您堂堂魔尊,捉弄人好玩啊!”
这个壮硕背影就是魔尊京墨。
京墨斜眼一看,笑了,道:“哟,这不是云渺砍柴的王大壮吗?出门洗头没?”
玉楠琪见李暄和脸黑得厉害,起身招呼进来坐。
这一块就是为冰川那仇怨了。李暄和扬起微笑:“技不如人,就得出损招,京墨大人这一出,可以啊。”
轮到京墨黑脸了,你认可,你是谁啊竟然想压本尊一头!
京墨阴笑道:“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招。”
“说得好像您能使出什么高明招数,传言您就喜欢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说了是传言,怎么,你没有分辨能力吗?看着没那么蠢啊!”
“若是魔尊有足够实力,相信也不会这么会吵架了。”
京墨声音有点大:“本座当然有实力!”
李暄和露出笑意:“那您为什么穿护身铠甲呢?”
“本尊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谁跟你似的,一件衣服都要纠结。”
……还容易被看出来吗?李暄和有些震惊,但脸上没过多表现,紧接着道:“不会受伤了吧?”
魔尊脸上一闪而过心虚和愤怒。李暄和内心大笑,脸上很同情:“会好起来的。”
玉楠琪剥莲子,一直在笑,这会笑出了声。京墨快气炸了:“我就算受伤,也能杀了你!”
“对对对。上次我坐庄,这次怎么就不会是你呢。”
京墨拍案而起:“来,今天我不……”他撕扯着,多次看玉楠琪,克制隐忍,又看李暄和,面容狰狞。
玉楠琪终于说话了,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刚见面就拌嘴。”
“去他的,谁认识这王大壮。”
李暄和坦然道:“我倒是认识魔尊,上次还借灵药给他呢,谁知这样回报我。”
她还敢提上次的事!一贯坐左边西方尊位的京墨忍无可忍动手了。李暄和还手,两股力量对撞,撞飞了窗户。
玉楠琪抬手:“停,出去打。”
开玩笑,她这屋子几乎是钱堆出来的。
“我不打,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李暄和弹灰,显得很从容。
魔尊京墨就不了,如火堆中的栗子快爆了,恨不得掐死这人。上次打架被她使诈输了,这次吵架还特么输了,传出去,魔尊要不要脸了。不对,谁敢传出去,就剥了谁的脸!
“必须打!”
“那我直接认输。”
魔尊京墨惊呆了,没见过谁这么不拿荣耀当回事。
切,李暄和又不傻,打赢一次就可以了,只要不出手,京墨永远是手下败将。再打第二回,输红眼的魔尊回老巢带数万妖怪来怎么办?
京墨看人认输,痛快不起来,又打不出去,心里烦闷,正要阴阳几句,摆足了架势正要开口,李暄和拱手一句“服了。”便阔步找玉楠琪去,由他戏卡在那翻眼白。
李暄和将鸡蛋大的珠子拿给玉掌柜看:“你看这珠子值多钱?”
玉楠琪不经意上下打量她,定在她轻盈呼吸上,轻笑道:“这是,东海的明珠,如鸡蛋大小,值千两。”
李暄和大喜,不好表现,也没谈过生意,嗯哼一声,有些生硬道:“那卖给你八百两,如何?”
玉楠琪抱臂笑了一下:“行啊,珠子值一千两,我出一千二百两,交个朋友。”
一千二!李暄和差点就被收买了,掐自己一把找回神智,连忙摆手:“生意归生意,不能让你吃亏。”
最后玉楠琪说就按一千两算。
李暄和拿出个布袋:“另外这是仓库的小黑妖,客栈掌柜说除妖成功给三百两。”
嗯生意归生意,才好把除妖的钱也要回来。这事是京墨弄出来整人的,亏都吃了,也辛苦一趟,这会骂过打过,钱绝对不能少!云渺弟子能屈能伸。
京墨气得直喘粗气。
玉楠琪笑得明媚,打量李暄和,还以为她要因为被捉弄而算账呢,结果是这个算账法,接过布袋,唤人取来一盘银锭,道“请。”
李暄和眼睛发亮。挣钱了,下山这么久,终于挣钱了!搂起银子装钱袋子里。
京墨不屑瞥了一眼:“那珠子又不是你的,拿别人东西卖钱,云渺的体面哦。”
李暄和手不带停的,道:“这是我除妖时取到的,就是我的,怎么,京墨大人不打天下不争地盘?你每天张嘴等天上掉馅饼吃饭?还是,靠坑蒙拐骗?不会吧,堂堂魔尊,这气质看着不像啊?”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信,我当然知道魔尊风度啦,我在冰川给你灵药,特意打听你是谁呢。”意思我是你恩人。
魔尊京墨看着她,突然有些累了。带伤打人都没这么累。
“走了,不用送。”李暄和阳光开朗地要告辞。
“只是……”玉楠琪开口,有些犹豫。
“啥?”李暄和抱紧银子,很警惕。
玉楠琪很是惋惜和为难:“我这窗户,坏了,是金大师造的,值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