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溜没影,六人边吃边憋笑,差点呛着。
“什么啊!”君少有最咋呼,“还以为会很吓人,结果就是不让你吃酸辣的。咱们提心吊胆一路是为啥唔。”
被朗颢敲了一头。
“既然如此严肃降下惩罚,我觉得应该不止一件事,说不定还有楚家庄的缘故。”朗颢又摸摸小君的头。
确实有那么回事。李暄和无从反驳。
君少有一听就懂了,不好意思冲李暄和笑笑:“对那事还要谢谢你。楚家庄你了做什么?哎你以后还要做出格的事,就和我说,我替你扛。”
“呵呵……客气,呵呵。”糊弄过去吧。
上官齐与按捺不住,终于问出疑惑:“是不是风雪山庄,你修补魂魄施了禁术?我……”他很纠结。
“不是那个,没有。”招架无力。
“难道是冰川的事?”庄吾也很困惑,他最难琢磨事情,但没想明白这个神罚到底罚哪件事,关心道,“你在冰川受了很重的伤,是发生什么了吗?”
得,这就是口碑。把四人都整疑惑了,唯有顾香雪韵埋头吃饭。
李暄和嘴角抽抽,毕竟某人确实干了好几件缺德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事,加之学东西快,学禁术更快,随手用的都不是正经法术。
现在她也不确定这个神罚,到底是罚哪件事了。
雪韵吃痛快了,抽空抬头:“应该都有吧,那个叫什么数罪并罚,闻兮姐姐最好了,不舍得让你吃苦的,才这样罚你,以后别人提起哪件事,就说罚过了,一次给你清账。”
别人若有所思,觉得有道理。
李暄和怔了怔,捏她小脸:“你这么聪明啊。”
雪韵嘻嘻大笑:“因为我们经常这样啊,干了好多坏事,她就扣我两块糖。”
顾香嘴里塞满好吃的,直点头,左看右看,咽下去小声道:“暄姐姐,你那个是不是不好吃,你悄悄吃我这个,这个可美味了。”
李暄和给她看手腕上的灵环。
顾香遗憾嘟嘴。
朗颢笑笑:“等三天后,我们再陪李暄和回来吃。”
闻兮发现李暄和变主动了,又来了一封信,表达神罚过后的感悟。
——已老实。
三个字让闻兮笑半天。李暄和虽然一堆毛病,但优点也很多,比如知错能改,说话算话。
以后再干违规的事,就不会瞒着她了。
谭翊奔波几天,把玉石的事查清楚,赶来禀报,自然也听说了神罚过程和结果,眉毛纠结在一起,脸色灰不溜秋。
“那个,惩罚就这样结束了?”
闻兮嘴角含笑,把信纸折叠好,随口问道:“你还想要怎么样?”
“不是,”谭翊无可奈何,“这个事很严重,我派了十几个人才把烂摊子收拾好,就罚了她这个?我知道你会放水,没想到你放了一片海。”
闻兮不解:“我哪里放水了?对李暄和来说,这很管用啊,她不会再犯了。”
谭翊眼珠子都要瞪圆了:“但是……”
“那些人不是罪有应得吗?”
“是这样没错……”
“伤及无辜了?”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多大点事。”
“这事还小?”
“这事可大可小。”闻兮看了他一眼,“就可以小事化无。罚她少吃三顿麻辣烫得了,还要怎样?”
谭翊惊愕之余忍不住思索。
闻兮笑道:“还是,你想让我拿刀砍死李暄和?”
这笑容很虚幻。
谭翊站得笔直:“不是,不敢,我没有。”他从善如流扯正事,“那个圆盘石玉,是从浑卜国流出来的,那边穷,什么都卖,以为这个值钱,卖不掉,才低价折给一个中原商人,又转了几手,其中一小部分被蔡长禄买了做成这个,其他流通的有杯子碗碟,玉雕,我们都毁掉了。”
“浑卜国?”闻兮抬眼。
“对,就是尔尔小镇祸乱的肇事者,后来被打过几次,没落了,子民逃散,五十多万人,现在就剩几万了,日子过不下去,就偷偷挖了这矿,知道有毒也往外卖。”
“总共有多少?”
“应该有个三百多车。”
闻兮感到惊讶,问:“需要像楚家庄那样净化吗?”
“额要的,有的地方很严重,百姓生病,水质变差,后来就每一处都净化了。”
谭翊走后,闻兮沉思了一会,浑卜国在尔尔小镇,假冒别国的兵屠杀城民,偷挖铁矿,挑起战争想渔翁得利,尽是阴谋诡计,三百多车的有毒玉石,会只是为了卖一点钱吗?
过了段日子,雪字辈走在山间小路上,前面二里处有个茶棚,顾香捶腿,叫喊说到前面歇歇,朗颢说好。
上官齐与心事重重,接连闷了好些天,发现气氛不对,不想大家同他一起难过,便开口,问接下来去哪。
这问题好,所有人都想知道。
怪哉!不知道要去哪,就瞎走啊?难怪没御剑飞,而是两条腿搁这慢慢走,敢情是因为不知道。
上官齐与发现有人盯着他,转头看去,君少有猛地避开眼神看天看地。泛起笑意,问怎么了。
君少有才嘚嘚跑来,摸了摸上官后脑勺,问:“我砸你头,你现在好了没?”
“好了。你是帮忙,又不是故意砸我。”
君少有感慨道:“你看你,脑袋受过伤,还能看那么多书,学那么多秘法,修为内功都一等一的。若是你本来好好的,是不是会更厉害啊?”
“……”
“那你应该能成为我们中最棒的吧?”
小君睁大眼,满满期待,上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迟疑道:“应该不会。”
雪韵叫道:“最厉害的应该是我,我可是狐妖,有三百年法力。”
顾香立马道:“那我第二,我有接近三百年法力。”
君少有连连摇头:“你们俩虽强,但人心算计你们比不过,弄个陷阱,随时能逮到你们。”
俩娃噘嘴吧不高兴,不过也是实话,这两件事中间无数小事,早把她俩绕晕了。
她们问:“那谁最厉害?小庄哥哥吗?他最能琢磨谜题了。”
庄吾听到有人叫他,回过神,打了个哈欠道:“琢磨事不代表修为高啊,是李暄和最厉害。”
李暄和本来不困,这会不自觉也打哈欠,随口道:“我是沾了天大的光。”
齐与疑惑:“你不是失去所有重新开始的吗?云渺法术和别处不同,都是从零学的。”
李暄和擦擦泪痕:“待会吃什么?”
君少有拍手道:“那应该朗颢最厉害,他什么都会,没有法术也是最厉害的。”
朗颢道:“我?我是愚笨的。”
上官齐与端详两人:“朗颢和李暄和,还真不一定能分出什么来。”
庄吾深深赞同:“这两个人,喜欢低调。”
君少有突然往前跑几步,张开双臂回头大叫:“都不承认啊,哈哈!那我是最强的!齐与脑袋受过伤,庄吾不喜欢学武,俩小妖不懂筹谋算计,朗颢憨厚实在不计较,李暄和不争不抢只等天上掉馅饼。只有我,聪明勇敢,吃苦耐劳!能办事,会说话,懂人性,长得壮,天资卓越,修仙奇才!我会超越你们所有人,我就是你们中,最棒的!”
几人从他身边走过。
顾香雪韵气汹汹:“我们花十年就能追上你的通人性,这三百年修为看你怎么追。”一人一边跳起来狠狠拍了他手掌。
僵在原地的君少有,早已僵住了笑容,手掌是被打肿的,脸是羞红的。
片刻后,他揉揉脸,回头又张开双臂追上去:“你们都是最棒的,我有六条大腿六个靠山!我是最幸运的!你们都比不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嬉笑打闹间,到了茶水铺,要了包子馅饼和热茶,叽叽喳喳闲聊。君少有又提原来的话题了,这次他问的是,七人中,谁最有可能飞升。
你说他挑事吧,不像,他纯粹热忱,你说他不挑事吧,偏提这谁最强谁差一点的会让人不自在也容易生怨恨的敏感话题,现在又讨论谁会飞升,这对玄门弟子来说,毕生梦想,不能飞升还要被拿出来说,简直戳人肺管子。而大部分人就是没这个机缘的。
六人看了看他,异口同声道:“你!一定是你!”
君少有一下子脸红了,止不住的高兴从眼睛里冒出来,谦虚的话又从嘴里说出来,娇羞地摆手:“哎呀,怎么会呢?你们都这么厉害。”
“你们看,顾香,喆喆花千年才出一株,百年才开花,雪韵,上古,上古神树亲自带大的娃,一个三百年,一个将近三百年,渡过雷劫修成人,这谁比得过!”
“你们看庄吾,内敛端庄,算无遗策,运筹帷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论智谋我们输了,论剑法我们又输了。你们再看上官齐与,光名字,已是不同凡响,更何况学了云渺十一轩半轩法术,十二阁半楼书籍。学识!学识是无敌的力量!
“你们接着看李暄和,入门三年,败影字辈高手,入门七年,持剑砍师伯,掌法劈师父,冰川海妖都可较量一番。狂傲不羁,谁能出其右!你们重点看朗颢,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江湖第一高手,已站上紫禁之巅,后入云渺,九十九兵刃手到擒来,八十八仙法一点即通,堪称玄门第二天纵奇才,堪比当年月白战神!”
“哪像我,哎呀不成器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嗯说不定我真能第一个飞升成仙。”
六人看着他跟说书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堆,都快笑晕了,听到最后一句更是伏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朗颢边笑边把顾香雪韵手上的馅饼先拿下来,免得她们吃了呛到。
君少有激情澎湃越说越高兴,抄起茶杯一饮而尽,哈一声,把粗茶喝出了仙酿味道。“你们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顾香笑得东倒西歪:“有道理有道理,一定是你。”
君少有大手一挥,掀起袍子霸气坐下来:“好,远的就不说了,说说近的。”
庄吾笑得肚子疼:“还说?你比较了我们谁最厉害,又比了谁会飞升,还要比什么?”
君少有咬了口馅饼,含糊不清道:“谁会接任掌门之位啊?”
上官齐与整理了下衣裳,道:“这还用说吗,是朗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