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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钗诏 第9章 信山生(捉虫)

作者:十九同尘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6 17:36:44 来源:文学城

钟令将因射箭而挽起的袖子翻回来,站在县令面前恭谨道:“诗家之意,大抵辞约旨丰,风雅流丽,小子资质愚钝,虽爱诗赋之美,却终究未得其味,若是字字推敲,也堪堪写得几首格律诗,一旦逃脱格律,必然出乖露丑,想来是天生未谙此道,不敢献丑于县尊之前。”

她这话实在,也并不隐藏自己在写诗这事上的笨拙,然而一番话出口,又显示了几分道理才学,县令听得也心中熨帖,言语间便又多了几分垂爱之意,笑道:“哪来的天生灵根,不过抒发胸臆罢了,不过你既诚实相告,我也不好再揭你的短了。”

便也不提让她作诗的事了,只叫随从搬来方凳,叫她入席安坐。

“他怎么就坐下了!”岸上的燕子回愤慨不已,“哪怕他不会写诗,那万一撞了大运呢!怎不想着赶紧回来替我写一首。”

岑师任摇摇头,“我倒是不懂这小子了,既然在县令面前有体面,怎不索性去县令跟前做个文书,他自己还说破家县令,他要是成了县衙小吏,不就成了搜刮的小吏,哪里还用得着替人写文章来补贴家用。”

说完两人哈哈对笑了起来,显见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们说笑间,如意楼的管事敲着铜锣喊了起来,“一炷香时间已到,诸位君子,尽可停笔了。”

燕子回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诗还一字未写,倒也释然,放下笔道:“罢了,合该我与那神弓无缘。”

岑师任见他如此,也是一声叹息,“可怜你我兄弟天生就读不来书,若是我兄长在此,罢了,不提他,败兴败兴。”

嘴上说着败兴,却不见他笑意落下几分,从前都是他兄长痛骂他,如今兄长出事,倒是叫他找回了场子。

如意楼的老板不缺燕子回的一首诗,捧着一叠纸进了走进了亭子里,到了县令面前请他点评。

县令才刚拿起诗来,正要吟诵,忽然心头一动,唤钟令道:“十五郎可来诵诗?”

钟令自当应下,起身来到县令身前,立于案桌一侧,拿起诗一一念了起来,每读一首,便要恭立于县令身旁,待其与亭中人鉴赏品读一番,得出定论后再念下一首。

她的声音清越干脆,众人听来亦如春风拂面,便不免叫岸上的游人看客都注视到了亭中,看到钟令时,还以为是亭中哪一位官员、富翁家的子弟,再看到她身上衣衫,又不敢肯定了,从未见过哪家官绅的孩子会穿一身粗糙的布衣,便猜是小厮随从了。

等弦月上了柳梢,亭中已然有了定论,定下了诗魁,不过那人只在纸上写了个字号叫信山生。

如意楼的老板将人领来了亭子里,众人去看,只见他长得文弱清瘦,一身细布直缀,年纪约莫二十上下。

信山生一进来,便由如意楼的老板带着拜见了几位官员,“学生崔友诤,拜见县尊大人,拜见县丞大人、主簿大人、县尉大人。”

听这人报了名字,周县丞的心彻底堵了,崔友诤,正是另一个不曾来讨文据的学生。

他疑心今夜这场游艺会就是有人专门为自己下的套,怎么会这么巧,先是来了个跟人打赌的钟令,又来了个夺了诗魁的崔友诤,他往亭中看去,就见到那还躬着身的崔友诤微抬着眼,正定定看着自己。

上头县令还在说话,崔友诤突然收回了视线,听着县令先是赞了他的诗,又问起他的年岁来历等等。

“学生今年刚及冠,是新安镇人士,家住信山脚下,便取了个诨号叫信山生。”

马主簿与周县丞坐在一处,也察觉到了崔友诤的眼神,顿生疑惑,又有些欣赏这书生的才气,听他口称学生,这揽月湖又靠近学宫,便笑问道:“崔郎好诗才,可是学宫学子?”

“学生惭愧,尚未考入学宫。”

“尚未考入?便是有志要考了?”

“正是,学生已经报名了今年的入学试,只是…”

他这个只是一开口,周县丞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不信竟有这样的愣头青,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破此事,就算他说破了,自己托词几句只说不知,回去说是下头人做事不靠谱,遗漏了两封,总之文书上行文日期都有,印也盖了,便不是自己失责的过错,上峰哪怕责问,也不过是口头训诫几句,这也是他行此事有恃无恐的原因。

马主簿则是猜疑这学生是否是因为报考学宫而来此,听说周县丞的手中还压着两封文据,这事在县衙并不是秘密,他与县令都知道他这些年借这事收敛了不少财物,还收得了几个门生,县令早两年还曾提起过此事,只是当时尚有其他要事,又未曾听闻学子状告,便没有整治。

然而近一年看来,县令与周县丞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平衡,这对马主簿来说是极为不利的,他贯来唯县令之命是从,当初打压周县丞一派时可谓是手段刚硬,如今两人若是媾和,他帮着县令做的那些事,岂不是成了是他一人在搞派系倾轧?

若眼前这个崔友诤是为了文据而来,只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必然会打破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平衡,即便县令不想与县丞撕破脸,此时也得先下他面子斥问一番,这是打破他们平衡的好时机……只要这一想,马主簿捏着酒杯的手也渐渐用力起来。

“……只是学生的文据……”

“啊!”

一声惊叫打断崔友诤的话,众人都皱眉看向出声的人。

原是钟令看着抬进来的弓一时忘情,她羞窘不已,“窥见神弓,有些失态,望县尊勿怪。”

县令却是一笑,因她这声怪叫也想起自己该当应允她一试神弓,便叫她过去,“先前的弓只是半石,这是一石的弓,且看你拉不拉得动?”

马主簿看着她去取弓,暗怪她爱抢风头,仍想问崔友诤,周县丞却已调转了话头去夸钟令了,“十五郎果真伟力,竟能拉满。”

崔友诤见众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还想开口,就见到那怪叫的少年举着弓来到了自己身边,“见过崔兄,在下钟令。”

他有些恼这少年打断了自己的话,只是淡淡道:“钟兄。”

钟令却很热情,“崔兄会射箭么?”

看他摇头,她便将一只箭筒拿给他,“那便劳崔兄为我递箭了。”

说完她径直走到亭子边缘,周围的人也都识趣地让开,崔友诤只觉这少年甚爱出风头,却已被塞了箭筒,看县令的注意力也在这少年身上,便只得跟着她过去。

看她伸手,他当即递了支箭上去,羽箭离弦声响起,他突然听到一声低语:“崔兄若是为了拿到文据,最好不要在此时说破。”

“什么?”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周遭人都看了过来,下一瞬湖中有一朵残荷落下,此间便响起来叫好声,在喧闹里,他又听见了身边少年的低语,“我的文据也在县丞手中,与崔兄一般,我也花不起那孝敬。”

崔友诤再递上箭,“那你要如何拿到?”

“我有法子,崔兄若信我,今夜只需顺由我意。”说完她声音大了起来,“还请崔兄递快些,我见到湖里有一条水蛇,只怕射不中它。”

崔友诤一愣,还想多问几句,就见县令等人在见到钟令连射三朵残荷之后都起身往这处来了,便加快了递箭的速度,看着她连发两箭射中了一只几尺外的水蛇,一个持刀的武卫忙用刀背将水蛇挑了起来,“射中了七寸!”

县令大笑两声,叫住了他们,“且慢,今夜游艺,百姓俱出,既是与民同乐,便不好只是你我得观。”

说罢唤过一名衙役上前与他说了两声,就见衙役去廊上取来了一堆火把,都一一点燃了,站在亭子边缘大喊了一声:“十五郎看好了。”

这衙役臂力过人,连着将三只火把扔了出去。

火把朝着三个方向,有一只甚至朝着岸上的人群去了,人群立时惊叫,叫声未响起几瞬,就见一只羽箭击落火把,一并落入了湖中。

三只火把皆被射中,先后激起水花。

这可谓今夜游艺**,钟令听到四周的叫好,将弓箭递给崔友诤,“崔兄,你的弓。”

崔友诤惊叹她的射艺,抱着弓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钟令知道他这是答应自己了,转头向县令作揖道:“多谢县尊大人成全,小子已赢得一席好酒菜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意气飞扬的少年人,绕是周县丞,也在想此人就是不考学宫,就是等到哪年开了武举也未必不能得个功名。

县令更是连着拊掌,对她与崔友诤赞道:“若是信阳儿郎皆若二位,本县也不愧朝廷了。”

两人都连称不敢,马主簿看他们皆被县令赐座,又重提学宫。

倒是钟令先答了,“说起来也是缘分,我刚刚才与崔兄打赌,此次我若是也考进了学宫,往后这把神弓便得任我借用了。”

马主簿惊奇:“你也要考学宫?”

看她点头,不待马主簿再问,县令又是快意叫好,“好儿郎应有此志。”

说罢就交代了身后的亲随,“到时候放榜了,你必要替我去看榜。”

闻得此言,崔友诤有些惊疑地看向了钟令,莫不是从他射箭开始,就算到了县令会说这句话?

一旁的周县丞也借着酒盏掩住了神情,他有些恼,一封文据而已,几十两银子没有,几贯铜钱还孝敬不起么?再不然,只要来自己跟前表一番忠心,自己还有压着文据不给的道理?

可是县令既已放了话,那两封文据他不放也不行了,县令的话是一则,另一则,这两个书生,一个心机颇深,隐有些歹毒之态,另一个莽撞冲动,却颇有才华,都是难缠的小鬼,实在不必惹急了他们。

想到这,他看向钟令的眼神也凝重起来,竟算计至此,不过,谅是识时务的,想是家中穷困,只得算尽心机,倒是这崔友诤,若非钟令打断了他,他岂不是就要当场状告他这县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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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信山生(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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