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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海情天 第65章 第 65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8-08 14:07:08 来源:文学城

“就今晚,欧绍文好像刚从美国回来,似乎是从机场直接去的蔷薇公寓,倒是没进屋,只是在马路边站了十来分钟。”

昂威黑邃的眼睨着远处,嗓音极度沉哑,看起来又毫无在意之姿,仿佛随风飘过来。

“那现在呢。”

“那边说是在黛羚小姐楼下站了一会,就马上安排飞机回香港了,没在曼谷多呆。”

坤达只听那人就这样在风中沉默许久,低头按了按眉心,最后一声淡淡的嗤笑。

“玩遥遥相望啊,够他妈痴情的。”

坤达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扬了扬眉毛,“少爷,你说这黛羚小姐怎么突然跟欧绍文扯上关系了,不会是卧底吧。”

昂威没有接他的话,半晌他斜眼问,“两人见上面没?”

坤达摇头,“那倒没有,黛羚小姐屋里没亮灯,应该是睡了。”

他的面孔一寸一寸发沉发冷,恍若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随时激起千层电闪雷鸣。

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的死对头偏偏对他的女人感兴趣,如何让他不觉得有趣。

地盘也想要,女人也想要。

欧绍文,你他妈玩得会不会大了点。

他弹了下烟灰,一双眼如一汪深不见底的黑潭,夹烟的手挠了挠鬓角,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坤达摸下巴,“少爷,有句古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坤达!”

昂威嗓音沉而慢,转过头用极其凶狠的眼神睨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在说什么?管住你的嘴。”

坤达没有停止,他心里憋了些火。

“少爷,我憋不住了,再不说我他妈会憋死!”

坤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自从这女人进了你的生活,破事就没断过!现在她还跟欧绍文不清不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她肯定是卧底!就算你再喜欢她,也不能为了她打乱我们的计划!察邦的事,帕爷催了多少回了?你一直无动于衷!他们不知道,可我了解你!”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和焦躁,“少爷,我承认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男女情爱,但我也明白,一个人无情无爱的时候,刀枪不入,一旦真动了心,那就是满身的软肋,我们走的这条路,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我跟你两年多了,从没见过你这样。你这样做,等于把刀子递到她手里,任她宰割。”

坤达对黛羚的不满,从马场那次就开始有了苗头,再加上拉蓬那件事,他本以为少爷不会那么糊涂。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昂威或许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他在自己骗自己。这个情关,他过不去。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过去。

坤达是昂威最信任的心腹,可即便如此,昂威也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全部的心思,他不需要。

这世上,本就没人真正懂他。

昂威静静地听完坤达的话,眼神从最初的狠戾逐渐归于平静。

他低下头,眯着眼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嗓音像是融进了夜色,淡漠而疏离。

“坤达,你越界了。”

“少爷……”坤达还想再说什么。

“别说了。”

那夜,坤达没有再多嘴一句。

深夜,香港太平堂会馆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灯光昏黄,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邓柏良邓伯,这位年近八十,德高望重的太平堂元老,拄着一根绕龙黄金拐杖,端坐在长桌主位,他的眼神虽然浑浊,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现任话事人,太平集团名义主席赵春城坐在邓伯左边。

他西装革履身姿笔挺,年轻的眼神中带着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凌厉,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敲。

三位叔父和十几位堂主分坐两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或抽烟,或沉思,或观望,会场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每个人手里转着的核桃撞击声,亦或是佛珠的声音。

唯有邓伯右边的位置空着,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个无声的悬念。

每个人都在等待。

不多时,一阵沉稳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欧绍文肩头披着风衣外套,步履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刀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全场。

霎时间,会场内原本昏昏欲睡的气氛被一扫而空,除了一位年迈的叔公还在打盹,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随即纷纷起身,恭敬地喊了一声,“文哥!”

邓伯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却不失沉稳,“阿文,路途辛苦。”

欧绍文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邓伯,久等,飞机遇到雷暴,在天上多耽搁了一会。”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一个手下迅速上前,为他拉开椅子,刀手将他肩头的外套利落取下,搭在手臂上无声地自觉退到一边。

“都坐。”欧绍文淡淡开口,同时抬了抬手。

直到他落座,众人才缓缓坐下,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场无声的仪式。赵春城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与欧绍文短暂交汇,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阿文,美国那边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欧绍文虽然面带倦色,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刀手立刻上前,熟练地为他剪好一根雪茄,递到他手中。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仿佛驱散了几分疲惫,“□□那边使了点绊子,不过不打紧,都已经摆平了。”

邓伯拄着拐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这种事,也只有你能处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春城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这时,一位叔公突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说起来,当初小马哥钦定的接班人可是阿文,这话事人的位置,是不是也该让他来坐坐了?”

话音落下,会场内一片寂静,无人接话,全场只剩袅袅烟雾无声升腾。

赵春城抬眼看着欧绍文,目光如刀,但欧绍文专注抽烟,烟雾缭绕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两人之间的气场无声碰撞,似有火花在无声地迸溅,但显然,只有赵春城单方面在意这场无形的较量。

邓伯咳嗽一声,打破沉默,“阿文,你的意思呢?今日到了两年一次的选举会,你要是愿意参选,我让在座的投票,今日难得三位叔公和各个片区的堂主都在,你和阿城决个胜负,我们讲个公平。”

欧绍文深吸取下嘴里的雪茄,鼻孔飘出两缕白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他随意地挑了挑眉。

“邓伯,阿城当家,我放心,太平堂一众兄弟也放心,你知道我喜欢自由,何必为难我。”

邓伯杵了杵拐杖,“小马哥不在了,你们两兄弟能和平共处我很欣慰,但你也知道,太平堂自创立以来的规矩不能破,两年一选,是铁律,阿城能不能连任,我想他也想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你的谦让。”

他说完,转头看向赵春城,语气意味深长,“你说是不是?阿城。”

赵春城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手表在白炽灯下折射出逼人的冷厉光芒,他笑了声,“自然。”

欧绍文这才抬眼看向他,“等我忙完东南亚的事情再说吧,这段时间,还是阿城担待些,我暂时抽不开身。”

赵春城瞳孔微颤,脸上笑意却未减半分,“互相担待,不分彼此。”

邓伯望着欧绍文,摆了摆手,“今日就是想跟你确认你的意思,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今天也确实晚了,择日再议也无妨,散会吧。”

一位手下上前搀扶邓伯,老头颤颤巍巍站起身,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会馆里回荡。

三位叔公也紧随其后也陆续离开了房间,转眼间,会馆里只留下两位龙头人物,以及他们身后各自站得笔直的手下。

“对了阿文,正好有件事想问问你。”

赵春城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椅背里,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试探。

欧绍文透过缭绕的烟雾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问。”“你和财政司司长郭伟梁的情妇……有牵扯?”

赵春城的目光紧紧锁住欧绍文的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欧绍文轻笑一声,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溢出,“此话怎讲?”

“听说你去年派人打点过深水湾的监控,恰好那个晚上,郭伟梁的情妇坠楼而死。”

赵春城顿了顿,“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这事儿过去了一年,前几日跟警署那几位头头应酬喝酒才听说。

赵春城莫名的觉得,这不像欧绍文做事的风格。

他笑得意味深长,欧绍文不怎么近女色,他是知道的,但藏得这么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欧绍文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干点杀人放火的事,还叫□□吗?难道天天吃茶泡脚,这些小事你也在意。”

他语气一转,忽然换了话题,“阿城,明天是小马哥的忌日,你还记得吗?”

欧绍文掐着烟,眯着眼瞧赵春城。

赵春城没有接话,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空气一瞬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走进来,打破了这片死寂,“诚哥,夫人说路过,正好接您,就在外……”

话音未落,一个纤细的身影已经踏进了房间,她身着一袭华贵的衣裙,步履轻盈,唤了一声阿城。

她的声音轻柔,却在看到欧绍文背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施诗身体微微一僵,打了招呼,“阿文也在。”

赵春城眼神从门口女人缓缓移向欧绍文,眼神笑意不见,带着阴郁的复杂。

欧绍文面不改色,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

“阿城,夜深了,改日再聚。”

他站起身,掐灭了手中的雪茄,一旁的刀手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引路。

欧绍文路过施诗的时候,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神如深潭般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如风般掠过。

欧绍文离开后,施诗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到赵春城身边。

赵春城的眼里燃着猩红的怒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有了身孕,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跑?”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大半夜专门跑来……是不是为了见他?!”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甩了下去。

施诗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捂住脸颊,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咬着牙。

“赵春城,你真是个疯子!”

她的声音颤抖,眼眶泛红,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迈出两步,赵春城便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强硬地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施诗,我们要有孩子了,是你和我的骨肉。”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低头抚摸着她的肚子,眼里满是偏执的怜爱,“你不开心吗?我要你爱我,只爱我赵春城,你可以做到吗?”

施诗的眼里一片茫然,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她不敢看那张让她既害怕又无处可逃的脸,只能将目光投向远处。

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赵春城见她落泪,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施诗,我不会再打你了,我只是受不了你看他……你打还我吧,你还我。”

他抓起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脸上打去,力道大得让人心惊。

施诗却只是茫然地望着远处,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午夜的暮色沉静如水,车子沿着太平山的环山公路缓缓上行,车窗外的香港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灯火璀璨,却透着一丝冷清。

刀手瞥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以前还一口一个文哥,现在直接阿文了,绍文,你这辈分可是降了不少啊。”

欧绍文闭着眼,靠在座椅上,连日的疲惫让他的嗓音有些低哑。

“她肚子几个月了?”

刀手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今天才注意到,看那样子,得有四个月了吧。”

欧绍文没有接话,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刀手叹了口气,“当年小马哥一走,赵春城就强占了施诗小姐,仔细想想,她也是可怜人,女人不像男人,手里没那么多筹码,命运总是被别人捏在手里,她没有选择,如果当时……”

刀手仿佛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该说的,没再继续说下去。

欧绍文缓缓睁开眼,偏过头望向窗外,山下的香港夜景如同一片星河,璀璨却遥远。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索着以前带扳指的那根大拇指,眼里似无尽星辰,思绪像银河般无尽头。

过了片刻,他低声开口,“刀手,这边事情一处理完,立刻陪我回曼谷。”

刀手瞧着后视镜笑了一下,“是。”

直升机在深夜抵达檀宫,回到海湖庄园,昂威坐在门口的车里待了一整夜,偶尔抬头望向二楼主卧那空空荡荡的颜色。

她不在,是算准了他今晚不会回。

天刚微亮之时,一张精致面孔仿若极其疲倦,将西服攥在手里,迈着沉重的脚步进了房子,独自蜷缩在床上睡了一会。黛羚上完夏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在黄昏时候回到这里,一开门就撞上了沙发上玩猫的那个身影。

昂威白衣黑裤,歪斜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面前的矮桌。

冷冰冰的俊俏面孔,那么端端正正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身上像染着一层光晕,好看得不同寻常。

气氛却有些怪异。

两个人的眼神都默契掠过对方,但也都没开口说话。

翁嫂跑过来给她递拖鞋,“黛羚小姐,晚上吃白切鸡,今天买了老好的一只鸡,肥的叻。”

黛羚笑着点了点头。

她走近他,看到小Leo罕见地揣着小手趴在那人的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昂威戴着指环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它,动作轻柔而缓慢。

这一刻,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昂威把她一只手拉过去,就这样揽着她的肩膀,倒笑得收敛,“给点甜头就给摸,果真是畜生。”

仿佛嗅到了女主人的味道,小Leo便一下蹿到了她的怀里。

他手落在空中,五指捏紧后收回。

随后斜眼看她,眉眼锋利,“看来还算有点人性。”

黛羚摸着猫,任由他把自己箍进怀里,一句话也没说。

那晚,不似以前的小别重逢,往日他总急不可耐的温存。

吃完饭后,他今日似乎极有闲心,站在书房露台外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偶尔仰头往嘴里灌两口。

他视线望着远处,眼底一望无际的怔然,仿佛失了光彩。

黛羚洗完澡,看了他的背影,还是决定拿一块薄毯,缓缓走出去就那样站在他身旁,想着给他披上去。

昂威眉宇微拧,瞧着天际尽头的颜色专心喝酒,没回头,偶尔怅然饮了一口,硬朗的喉结滚动,摄人魂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他偏头,眼神漆黑撩人,“现在想做吗?”

黛羚怔住。

她没反应过来,这种事情上,这人向来不会问她的意见,只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异常,这么直白问她……

气氛有些不尴不尬。

黛羚抱着手臂,想避开他的目光,不知如何回答。

昂威将酒一饮而尽,转过身来将酒瓶放在一边,伸手将她拉到面前。

他的眼神似乎没有波澜,也没有底,像一望无尽的黑洞。“我们就在这做一次吧。”

他摩挲着她的手臂,仿佛在要回应。

“……以后不止这里,而是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如夜低醇平常,却隐隐透着一股凛冽的淡漠,像是压抑着什么深藏的情绪。

那只被夜色浸凉的冰冷的手抬起,先是抚摸她的脸,然后向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衬衣的雕花纹金属扣子上,然后引导她一颗一颗帮他解开。

她的手指有些僵住,五指蜷缩。

昂威挑眉,“傻子,怎么扣子都不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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