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今日周五,我又在写日记了。
能连续过三天写日记,第一次。
中午的雨很大,大到我对诸佑蛮,印象深刻。」
白佐空的左手敲了敲桌面,缓慢又有节奏、规律。
「送给弟弟的鞋子,给了诸佑蛮。
还蛮适合他。」
想到早上才到手的联名鞋,中午就离手了,但对方穿上新鞋后喜悦得如同孩子般的笑容,令白佐空嘴角微翘。
「是第一次见,他脚还挺灵活。
不过最记得的,是他垂首,满心满眼,只见鞋袜的模样。」
或许对方若是恋爱了,盯着爱人的样子,大同小异?白佐空无缘由地想到对方后来跟他说的,大致意思:失去并不是只有失去爱情。
有道理,白佐空脑海过一遍圈内的歌,爱情歌还挺多,不一竿子打死,虽说其它主题的歌也有,但确实爱情方面很多。
「那我失去什么,才刺激到我,写词纪念?
微不足道的事物失去了也是失去。」
白佐空按照印象,写下这话,随后眼里露出笑意,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一个字。
「哥。」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叫道哥,难道一着急,就脱口而出?白佐空不是对哥这个称呼会觉得敏感的人,但和亲弟弟白愿已相比,诸佑蛮突然对他喊一声哥,属实令他惊讶。
「不像他。」
大抵是先入为主,或者以貌取人了,白佐空嘀咕,除了名字和实习工作,他也不了解诸佑蛮更具体的,又怎么能说“不像他”这话呢?
划去纸上那三字,可末了又还是心梗心痒不耐,复又写下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不像他。
还是这么觉得。」
还是这么认为,那个话说得老长,着急地喊哥啊的诸佑蛮,不像他认为的他。
“嗡嗡嗡”,来消息了。小愿也刚好提醒:“哥哥,三哥发来两条消息。”
【三哥】:空仔,明天咱们吃火锅?我已经到北城了
【三哥】:二哥也说吃火锅
【bzk】:可以。
【bzk】:明天见。
「二哥三哥,临时离开结束,可以一起聚餐。等聚完餐,一道探望队长。
我还没跟他们,一起去过呢。」
“嗡嗡嗡”,“哥哥,群聊‘七粒豌豆’有新消息。”手机振动声被小愿给盖住,白佐空停下笔,看起群聊信息。
【七粒豌豆(7)】
【三哥】:咱们明天几点见。
【六哥】:我都行。
【二哥】:别太早,饭点人多,容易被认出来。
【五哥】:那一点钟如何。
【大哥】:不会饿吗?
【四哥】:早餐吃饱点,像二哥说的,人多容易被认出。
【大哥】:你们去吃啥?
【三哥】:队长,吃火锅。
【大哥】: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推给你们。
【大哥】:[地址分享]
【大哥】:[店铺分享]
【二哥】:收到。
【三哥】:收到。
【四哥】:收到。
【五哥】:收到。
【六哥】:收到。
【bzk】:别刷屏。
【六哥】:你打破队形了,空仔。
虽说豌豆六全成员都是公众人物,但除了白佐空,其余人都喜欢用识别语音的方式发消息,一个字,快。
而白佐空不用的原因,哦,他本来就说话简短。
20.
「最后定下了,一点钟。」
其实也不是很死板,群里说了,先选一个人去接第二个人,一个一个接。
「哥哥们,就喜欢这种,麻烦。」
还不如大家在一个地方集合呢,但一比六,少数服从多数,哥哥们就喜欢这种接人方式,白佐空便也适应了。
「我是最后一个,被接的。」
群里聊了一会儿,行动派慕遇路就规划好了接人路线,一点不是第一个人的出门时间,而是第四个人的出门时间,中位数,七个人拍手叫公平。
“嗡嗡嗡”,“哥哥,‘其它同事 诸佑蛮’发来了一条消息。”似曾相识的场景,白佐空将手机调成响铃,顿了半秒,寻思深夜了,便又调成振动。
诸佑蛮又发消息来了?下班的时候发了,隔了几个小时,还有其它事?白佐空疑惑,他点开聊天框,待瞧清未读消息里的一字一句,他呆呆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映照下,布灵布灵地,叫人觉得分外美丽。
【其它同事 诸佑蛮】:白老师,你昨晚没回再见,太没礼貌了!
跟对方总是发了三个句号,又快速撤回作对比,这句话可谓是惊呆了白佐空对诸佑蛮的看法。
记录本上的“不像他”兴许可以删去,白佐空还有乱窜的心思去想。
不知怎么回复,白佐空搁置一旁,饮了凉水,嘴里水回甘,咂摸着这点甜,他落笔成句——
「我不知如何评价诸佑蛮。」
这可算难得,没在不知与如何之间,添加那黑不溜秋的逗号。不常见,白佐空仍是惊讶。
提起手机再度翻阅聊天信息,约莫五六分钟?兴或少点,白佐空又搁置一旁,黑色字迹浮现质地良好的纸张上。
「暂且不论最后一句,他打字也能喊道哥啊。
那要三次道歉的诸佑蛮,也可说难以置信。
找我要再见的行为有迹可循。」
震惊还残留着,白佐空都认为后面写的日记,不像他会写的日记。
「我想,就先这样吧,再见,白佐空。」
刚撂下笔,见着最后几个字,他重新拾起修改,非划去,而是添加——
「晚安,白佐空。」
周五过去了,他依旧没回复某位其它同事的消息,也未过去多长时间,不过半小时内。
捣拾好睡前准备,白佐空熄灯躺平,辗转反侧了好几回,也不懂自己心里在瞎较劲个啥,好似一只手不停揉搓着肉脏,搓得他拧巴,心绪堵着。
没法子,他摸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被酒店厚重且挡光性强的窗帘给遮得,无半点月光偷溜成功的漆黑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弱白光。
床上的男人用了稍长的时间来回复,大抵是被无端端的情绪给整得自暴自弃了,他选择礼貌回复。
七个字,两个字。瞥着新发送的两条消息,白佐空满意地收起手机,不知是对内容满意,还是对“终于回了消息”满意,且论当下,男人终于不辗转反侧,没多久,在听不见的雨声中沉沉入睡。
21.
【第二天周六的日记节选】
「原打算,周六不写日记。
但是,真巧。
感觉哪哪都能遇见,诸佑蛮。」
白佐空抚了抚带着红绳的手腕,沉思片刻。
「麻辣烫、凉拌菜,还有这次的,剁辣椒。
他不是本地人吗?这么爱吃辣。」
「希望求过神后,能好运点。
都说,愿望当铺的许愿很准,我还没见到,自己身上准。
确实许愿了,怎么回事?」
白佐空心想,难道是我太着急了?“小愿,查询‘愿望当铺的愿望是何时实现’”。
智能助理小愿积极喊道:“收到!”
随后不用一分钟,稚嫩的女声念出:“在愿望当铺的店面里,有一张便签上备注说明着,最迟一年内。根据论坛上各路网友的分享,筛选出普遍时间范围为,许愿后一周至半年内,一个月内实现的定义为欧,半年之后才实现的定义为非。”
无关的话太多了,白佐空只抓取了重点:一年内、一周至半年。
算了算,还没有一周,暂时不着急。这么想之后,他在本子上写到:
「想亲眼见证,愿望当铺的,愿望实现。
但,对自己可笑,我何必,只寄希望于此呢?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等等。」
昨天过后,白佐空思考了诸佑蛮的想法。他很快选取了一个方向:失去好运。
大抵是想吐槽倒霉,如果可以,换成轻快的调皮的曲调,搭配歌词里的自嘲,嘲失去好运后的种种倒霉,以及心态上的无奈,倘若再一直倒霉下去,指不定小宇宙爆发,惊觉命运不公?
这就好像抽卡时七连歪一样,也不知是歪它个七次就能抽齐七龙珠召唤神龙,还是歪它个七次就能给玩家打鸡血让他启动蓝绿修改器。
倒霉接二连三,破防可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虽说白佐空并没有倒霉到,如同诸佑蛮那样的程度。可现今如同双生花,他甚至怀疑他和诸佑蛮是不是共生关系了——他倒霉十次,总给他错觉,仿佛他会跟着这十次,来场六次倒霉。
好在对方赔偿后,就没怎么牵连了,可偶尔,右眼皮轻微跳动,白佐空总觉得这会不会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毕竟第一次见到诸佑蛮就倒霉开启,现在才平静几天?
「如果不算,身体招到,袭击?
其实,赔偿后的倒霉,还是有的。」
比如,煎饼里有不爱吃的辣咸菜;三明治里全是番茄酱,沙拉酱一丁点都没;还有,计划送给弟弟的礼物鞋,实际送给了诸佑蛮。
虽说是他自己主动的,但是,这怎么不算要多花钱——另买一份礼物给弟弟;这怎么不算要多花情绪——说服自己忍受并咽下不爱吃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入为主的缘故,他甚至觉得写出的第一份词稿,会被公司pass,也有倒霉因素在里头。怎么好巧不巧就选了失恋这个大致方向?
「算了,想太多,对生活没意义。」
白佐空放弃胡思乱想,如往常般给日记收尾后,着手写起歌词。
周六的夜晚没有下雨,但是天空不叫星空,见不着一点儿星星。这看样子,像是还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