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窗台不是什么难事,赵吟撑撑手臂,一个使劲身子一侧,利落的落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顺畅。
“老手啊?”
“小时候忘记带钥匙爬过墙,后来被妈妈发现,就爬不过去了。”
赵吟拍拍衣服,“走啊。”
徐凛笑了笑,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走廊,两侧墙壁投出安全通道标识的绿光,“你看后面。”
赵吟无心回头看,正紧张着又被徐凛拍了拍肩膀,整个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稳稳站在徐凛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算了吧你,利落的翻出去吧。”
“我们一起。”
“我当然不走了。”
“那我也不走。”赵吟咬紧牙关。
“行吧。”徐凛边走边说,“你最好跟紧一点,丢了我也找不到你。”
“你知不知道在哪啊,我们走了很久。”
随着时间流逝,赵吟本来颤抖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徐凛忽然停住不动,“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我们一直在走路当然有脚步声啊。”赵吟不以为然,直到他们静止不动仍有其他声音传来。
徐凛盯着赵吟,“听到了吗?”
赵吟哑言,凉风不时吹过走廊,吹过赵吟整个人,吹得她愈发清醒。
“在楼上。”赵吟喉咙发涩,不断压抑急速呼吸的胸口,“我先走了。”
没有人会责怪胆小鬼吧。
徐凛一把握住赵吟手腕,“来都来了,怎么要走?”
楼上的脚步声忽然停住,空气凝固般冷清。
“谁在楼下?”
两人都不敢应声,赵吟眼眶已然湿润,仰头看天花板,此刻她应该看到的是宿舍天花板而不是还在这里和徐凛玩大冒险。
“有人吗?”那人不确定的晃晃手电筒,赵吟下意识躲避光线追踪,脚步一乱不知踩到了什么,脚腕顺势扭了下,两个人都无声阵痛。
徐凛一手扶着赵吟,另一只手握紧,右脚传来阵阵麻意。赵吟更是咬紧下唇,左脚腕传来刺刺的痛感。
楼上的人似乎走远了,徐凛松开赵吟,轻声斥责,“你干嘛?!”
“你干嘛?!”
两个倒霉蛋单立着脚贴墙站,心气不顺的都不说话。
“没事吧?”徐凛秉持着男子汉要大度的心态率先发言,“出师未捷脚先痛,咱俩也是人才。”
“你好意思教育我。”赵吟嘟囔着,“你不干这事咱俩不就各自安好了。”
“我现在怀疑你也想看试卷,都这样了还不走了。”
“我不能让你得逞。”赵吟侠女之气顿起,“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我看你脑子是被撞傻了,周末去抽血检查吧。”徐凛轻叹气,“算了,回去吧。”
赵吟忽然拉住徐凛衣袖,“可是楼上的人是谁?”
徐凛扯扯袖子,赵吟松手。
“说不定也是来偷试卷的。”徐凛不甚在意的往楼下走。
赵吟赶紧跟上去,没想到走了两步左脚腕使不上力连带着整个人摔倒在地。
这一声动静可大,四周响起回声。
徐凛无奈折回,蹲在赵吟身边看她的伤势,赵吟在一边无声抹眼泪。
“不介意我背你吧?”
赵吟不管不顾哭了起来。
徐凛这会感觉到一阵凉意,“你别哭了。”
“被别人听到怎么办。”徐凛这话倒让赵吟稍微平复下来。
好景不长,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明凯到二楼转折处往下看,徐凛正单手撑着额头蹲着,赵吟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坐在地上揉眼睛。
“别揉了,不怕瞎啊?”徐凛叹气,回头对明凯说:“过来帮忙呀。”
好奇心促使明凯脚步跟快,走近一看,“真是你啊赵吟。”
赵吟看见明凯也不惊讶,破罐子破摔就是这样吧。
“你也来偷试卷的?”
明凯“啊?”了声,看了眼徐凛,嗤笑道,“徐凛和你这么说的?”
赵吟点头。
明凯和徐凛眼神交流片刻,压着上扬的嘴角直摇头,“他骗你的,我们今晚在天台放烟花呢。”
赵吟瞪圆眼睛,“我没听到啊?”
“我们还没放呢,而且是无声烟花,小烟花,你见过吗,是不是叫仙女棒来着?”明凯转头问徐凛,徐凛没好气的点头。
“这有什么好骗的?”赵吟皱眉,她觉得自己都能气得走路了。
“徐凛脑子可能也坏了。”明凯公报私仇。
“没被别人发现吧?”
“有啊。”
徐凛语气轻松,明凯倒是紧张起来,“谁啊?”
“你啊。”徐凛指指明凯。
明凯不想理徐凛,看向赵吟,“赵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放烟花?”
“不要,我想回宿舍了。”
“那行,你小心点啊。”明凯把徐凛拉起来,“我和徐凛先走了。”
“朱谷是不是在楼上,你叫她来送赵吟回去。”
“朱谷?”明凯快速看了赵吟一眼,声音减弱,“她正玩得开心呢。”
“那你送。”
明凯不大乐意的上楼叫朱谷去了。
赵吟回宿舍时舍友们已经睡着了,她轻声收拾好东西,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左脚腕,百无聊赖的撑着额头发呆。
慢慢地,想起来刚才的事。
她被徐凛忽悠去办公楼,意外扭脚后回了宿舍,而徐凛去办公楼是偷放烟花不是偷看试卷。简单的起因经过结果一句话就能说清,动机却显得模糊不清。
难道说……赵吟心里冒出了一个无厘头的想法,但她很快否认,如果真如她所想,徐凛不会是那个态度。
赵吟尚未想清楚这事,第二天突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因为左右脚重心偏移太明显,赵吟走得很慢,从医务室过来花了足足20分钟,老师焦急的在楼上催促她,见她实在脚步不便,又跑下来扶着她。
赵吟费劲力气装成正常人挪到办公室,一进屋满屋都是人。
徐凛和明凯并排站在沙发旁边,朱谷稍微正经坐在沙发上,柳微熠站在办公桌前,听见动静才转身看了过来。
也不能说完全意外,只能说是很熟悉了。赵吟在心底偷偷一笑,却保持着警惕心不敢有一丝表情变化。
朱谷扶着赵吟坐下,老师看了眼赵吟绑着白绷带的脚腕,“医务室医生怎么说?”
“少走动,一周内会好很多。”
老师点头,“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老师,你说。”
“昨晚你是不是也去办公楼了?”
“去了,不过很快就回来了。”赵吟莫名心虚,她都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
“你见到谁了?”
“我是和徐凛一块去的,在楼梯口碰到明凯,不小心扭脚后,朱谷就送我回来了。”
“还有吗?”
“没有了,我一五一十都说了。”赵吟乖巧的回应,眼神坚定。
“那你知道他们去办公楼干什么吗?”
赵吟转头看徐凛,后者神色平淡,这倒给了赵吟勇气,“他们说他们在天台放烟花,呃,仙女棒。”
“那你去了吗?”
“没有,还没到天台脚先崴了。”
“谁叫你去的?”
“我在路上碰到徐凛,他说他要去办公楼,我就跟着去看看了。”
“你们关系挺好的?”老师露出一丝笑容。
“还好吧!”赵吟摆摆手,“也没有很好。”
“你知道都说了吗,没有隐瞒别的?”
“没有,也没发生什么,就扭了个脚。”赵吟扁嘴。
“看来你还不知道。”老师平静的说,“昨天期中试卷被偷了。”
“啊?!”赵吟几乎是惊呼,眼睛瞪得浑圆,“真被偷了?”
“什么意思啊?”老师抓到话口,眼睛变得锋利。
徐凛叹气,“我昨天和她开玩笑说要偷试卷。”
“开这个玩笑?”老师显然没有信服,“敢情你们是赶上趟了,玩笑成真。”
赵吟咽咽口水,“老师,不是有监控吗?”
“监控只录到你们俩翻窗进来,后面就莫名其妙坏了。”老师无奈一笑,赵吟笑不出来。
“这么巧啊...”
“谁把监控弄坏的?”老师抬头看满屋的人,仿佛已经认定主事人是他们其中一个。
屋内自然没有人应答。
“都不承认?只是一次期中考试而已,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叫你们家长和老师来也费力气,只要说考卷在哪、是谁提议的、都有谁一起,我们考虑取消你们考试资格,就不往上联系了。”
“这里面,也包括我吗?”赵吟弱弱的问,没想到迎来老师毋庸置疑的眼神。
“当然,你和他们一样。”
赵吟委屈,她急得站起来,“老师,你没有证据说我和他们是同伙,我回宿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知道的都说了。”
“话是这样,可你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有参与,没有见过考卷啊。”
赵吟握紧拳头,“可是当时只有我们,如果他们说和我无关,您是不是也不相信?”
老师点头。
赵吟坐下,靠着沙发背,双手环抱在胸前,气鼓鼓的扭头看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
“如果我们能侦破事件真相,老师你该怎么补偿我们。”柳微熠抬抬眼镜框,“对我们造成的损失,贵校不负责吗?”
“不上报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了。”老师莞尔,“如果期中考试之前你们找不到真相,就算考了我们也不计入分数。”
“找不到呢,我们就当替罪羊了?”朱谷也不似平日活泼。
“对,毕竟最有嫌疑的,就是你们。”老师起身,“学校可以为你们提供无条件信息支持,就看你们的了。”
老师刚出门又折回,“噢,不去上课也没关系,已经通知所有任课老师了。”
朱谷等老师走了会才发脾气,“这什么破事啊!”
“好了,有人想嫁祸我们也没办法。”柳微熠在朱谷对面坐下,“怪我们倒霉,和他们选在一天。”
“谁啊,到底是谁啊!”朱谷百思不得其解,闷喝了一大口水。
“我才想问,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为什么要扯上我。”赵吟叹气,懒得争斗般闭上眼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蒋文急刹车,铁门被撞得出了声。
“你们都在啊。”蒋文数了人数,“嗯,都在。”
“你小子走运了,偏偏这次你没去。”明凯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渴死我了,说了半天也不让人喝口水。”
“正好,你在班上当眼线,反正人就这么多,不是你就是他。”柳微熠招呼徐凛,“一起坐着喝水吧,我们现在自由了。”
徐凛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不能坐。”赵吟缓缓睁开眼睛,“要不是他骗我,我为了伸张正义,我才不会大晚上去办公楼呢。”
众人目目相觑,没有说话。
“我说了,你可以不跟来,是你坚持要来的。”
“我当然要阻止你了。”
“那无解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也免责声明了。”
赵吟咬紧牙关,“就纯纯倒霉,是吧?”
蒋文伸手示意两人不要吵了,“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找到背后的人,不能起内讧啊。”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