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 第30章 华尔兹和拍立得相片

晚风温柔地吹进鎏金大厅，乐曲在大厅里轻缓地流淌。艾尔梅斯轻轻牵着河兰的掌心，走到礼堂侧边的长条餐桌边。光洁透亮的玻璃餐杯整齐罗列，杯中盛放着冰镇柠檬水与清甜冰茶，澄澈液体浮着细碎冰珠，在暖黄灯光下漾着细碎波光。

艾尔梅斯取过两杯饮品，将其中的一杯柠檬水轻轻递到河兰手中。这周围始终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视线。来往不少认识艾尔梅斯的人纷纷上前笑着与他寒暄攀谈，他们看起来都非常的熟稔自然。有的人也会顺便礼貌地对着身旁的河兰轻声问候或颔首示意。

周围的目光繁杂错落，有的是欣赏、好奇，有的是羡慕，还有的带着嫉妒与揣测。河兰起初还很局促拘谨，她手足无措，她从来没做过众人目光的焦点，所以很不习惯这样被目光包围的场面。可过了一会，她就慢慢放松了下来。她悄悄在心里宽慰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想，也许会有人觉得她不配，可是她才不管那些，反正今天是她的好日子。今夜她已经满心欢喜、得偿所愿。

两个引人注目的身影走了过来。亚历山德罗穿着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衣服剪裁得体、线条笔直，他的卷卷的棕色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尽数用发胶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他标志性的古铜色肌肤在鎏金暖灯的映照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一双墨绿色眼眸澄澈明亮、炯炯有神。他胸前别着一朵浅紫胸花。他手臂微微弯曲，姿态温柔。玛丽亚纤细的手掌搭在他的臂弯上，他们看起来亲密又默契。

今日的玛丽亚容光焕发、明艳动人。她的妆容精致，细腻的大地色眼影和棕色的眼睛交相呼应，纤长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脸颊上扫着一层淡淡的紫调腮红，唇间涂着清透的裸色唇蜜。她一袭细吊带浅紫色长裙轻盈垂落，版型简约、裙摆飘逸。

“兄弟。”亚历山德罗走到艾尔梅斯跟前，笑着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轻轻与他的杯壁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轻响，又礼貌转头对着河兰温和颔首示意。“许久未见，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过的不错。”艾尔梅斯说，“你呢？”“我也很好。”亚历山德罗的笑容明朗：“后天我就和玛丽亚一同返回I国，我们难得腾出空闲，总算能回去小住一段时间。”

一旁的玛丽亚温柔看向河兰，她的目光落在她一身鹅黄旗袍上，由衷夸赞：“你的裙子很别致，非常好看。”河兰看着玛丽亚浅紫裙摆的纤长的身形，轻声道：“你也很美，像夏夜里临水的睡莲，干净又温柔。”

几人闲谈片刻，舞台上亮起一束雪亮追光，攫取了全场注意力。主持人清亮的嗓音透过音响传开：“接下来，有请各位来宾进入今晚第一支舞环节——经典华尔兹，欢迎大家步入舞池，一起跳舞吧。”

“来了，正是华尔兹。”亚历山德罗笑着说，“我们入场吧。”说罢，他挽着玛丽亚的手，走进流光遍地的中央舞池。“我们也走吧。”艾尔梅斯看向身侧的河兰，他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缓步朝着舞池中央走去。

河兰的脑海里飞速翻涌着这两个月反复练习的华尔兹教程，八拍节奏和进退舞步都在脑海里迅速地过着。她清楚自己的舞姿算不上流畅，甚至称得上生硬蹩脚。可既然是她主动鼓起勇气发出邀约，就绝不能临场怯懦退缩、失信于人。现在她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好在华尔兹不长，只有差不多15分钟。”

踏入灯火璀璨的舞池，她的目光轻轻一扫，就看见不远处的赵陶与科尔也站在一起，已经准备就绪。赵陶眼尖，第一时间瞥见河兰和艾尔梅斯一起过来，她偷偷冲河兰挤了挤眼睛，带着欣慰和赞许笑了笑。

艾尔梅斯似乎察觉到河兰在紧张，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压低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说：“别紧张，待会跟着我的节奏走就好，我带你。”他的这句话瞬间抚平了河兰大半的慌乱。她轻轻点头，抬起眼睛信任地望向他。

悠扬典雅的华尔兹乐曲缓缓流淌着，温柔婉转铺满整座鎏金大厅。暖光流转，灯影摇曳。偌大舞池之中，大家都在两两相拥起舞。女生们的各色长裙随轻盈旋转肆意舒展、层层绽放，宝蓝、浅紫、酒红、纯白、淡粉，缤纷色彩错落交织，就像一夜间盛放满园的烂漫繁花。

河兰双手轻轻搭在艾尔梅斯结实的双臂之上，她的掌心贴着他挺括平整的西装面料。她极力稳住心神，脚下踩着规整的舞步，心底默默数着节拍，生怕出了差错。因为太过拘谨认真，她频频下意识低头，紧紧盯着脚步，生怕自己踩到他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近距离的相拥姿态，让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独有的玫瑰香。视线所及是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饱满流畅的薄唇，他的轮廓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偶尔不经意撞进他那双澄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那双眼睛温柔又专注。每一次不小心对视后，她都像不小心碰到热水壶被烫了一下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耳尖迅速染上绯红，心跳加速。

她的余光轻轻扫过周围，瞥见赵陶肆意舒展的宝蓝色裙摆，流转耀眼明媚热烈；不远处玛丽亚的浅紫裙摆温柔摇曳，清雅空灵温婉动人。各色光影交错流转，舞步错落有序。

艾尔梅斯的舞步从容优雅、娴熟沉稳。他进退有度、旋转轻柔，每一个节拍都非常的精准。他刻意放缓自己的节奏，温柔迁就着她略显生疏的步伐，带着她慢慢跟上音乐的旋律。河兰的鹅黄色旗袍裙摆随轻柔动作微微散开，暗纹竹枝与细碎白梅刺绣在流动光影下若隐若现，显得独特又动人。

十五分钟的乐曲漫长又短暂。漫长在她每一秒都小心翼翼生怕跳错了节奏；短暂在满心悸动，沉浸在欢喜中，转瞬就到了尾声。她就像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一样。

音乐结束，大家都停下舞步，站在原地鼓起掌来。河兰脸颊微微发红，额角渗出一层细密薄汗。她望向艾尔梅斯，眼里带着几分窘迫。艾尔梅斯静静看着她，唇边扬起温柔清浅的笑意，他的语气真诚温柔：“兰，你跳得很好。”

河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真的不擅长跳舞，刚刚一直在心里默数八拍，好几次节奏乱了差点踩到你的脚，多亏你一直迁就我。”

典雅庄重的华尔兹落幕，轻快灵动的流行乐曲骤然响起，节奏鲜活、氛围热烈，舞会进入自由舞蹈环节。接下来所有人都可以随心舞动。“阿兰！”在轻快乐曲中，赵陶提着长长的宝蓝色裙摆，快步穿过人群跑到河兰身边。“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这是我最最难忘的一个夜晚！”她说着，就跟着鲜活轻快的节拍肆意舞动起来，裙摆翻飞、上面的装饰仿佛星光闪烁。科尔在她身旁，陪着她一起跳舞，他们看起来默契十足。

河兰笑着轻声对赵陶说玩得尽兴，然后走到舞池边上，她不会其他的舞种，华尔兹还是她两个月前现学的呢。舞池边缘的水晶灯下，艾尔梅斯正与亚历山德罗正站在一起。他们在低声闲谈，他们的神情认真，似乎在探讨着一些郑重的话题。

河兰独自回到侧边餐桌边，端起微凉的柠檬水，静静看着满场欢闹人影。“要不要加一点糖？”一道温柔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河兰回神，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艾尔梅斯，他正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玻璃杯上。

“嗯。”河兰轻轻点头“有一点，口感有点涩。”艾尔梅斯拿起一把小巧银勺从白瓷盘里舀起一块剔透冰糖轻轻放入她的柠檬水中。冰糖坠入水杯里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慢慢融化在柠檬水中。河兰静静地望着他认真的动作，他侧脸轮廓无比俊美，她心里的悸动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梅斯，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艾尔梅斯闻言微微一怔，他琥珀色的眼眸轻轻眨动，眼中掠过一瞬浅浅的讶异，随即迅速化开。他漾开温柔笑意静静望向她泛红的脸颊。

“是真的。”河兰怕他误以为是随口客套，连忙解释道，语气恳切真诚，“我从来不会对身边的人这样说，你是唯一一个。”“我知道。”艾尔梅斯轻轻点点头。他们闲谈间，场内轻快的流行乐曲缓缓收尾，舞池里的人们笑着结伴走出，喧闹稍稍褪去。

“阿兰！”赵陶向着他们走过来，眼里带着期待，她举起手中的白色的拍立得：“我特意把拍立得带来啦！还带来了很多的胶卷。我今天晚上要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她说着，迅速打开手提包取出那台崭新干净的白色拍立得，机身精致小巧，这是她为了舞会专门买的。

“我要先和阿兰拍！”赵陶不由分说拉起河兰的手腕，快步走到墙边垂落的红色丝绒帘幕前，纯色的丝绒复古雅致，是绝佳的拍照背景。她将相机递给科尔，笑着叮嘱姿势角度。科尔接过相机，认真调整焦距、找准角度。“准备，三、二、一！”

快门清脆响起，光影定格。很快相机就缓缓吐出了洗好的照片。照片中鹅黄旗袍与宝蓝礼服相互映衬，河兰和赵陶亲密地靠在一起。“太好看了！完美！”赵陶捧着照片说。

紧接着，河兰拿起拍立得为科尔与赵陶拍下合照。她蓝宝石裙摆璀璨耀眼，他的黑西装挺拔，他们的合影简直像是艺术照。拍完两组照片，赵陶笑着说：“接下来！我来给阿兰和艾尔梅斯拍一张！”

河兰和艾尔梅斯站在摆满鲜花的餐桌旁，身后繁花错落、灯光璀璨。“再靠近一点点呀！不用拘谨！”赵陶举着相机，认真调整角度，“三、二、一，cheers！”清脆的快门声落下，这一瞬间被永久留存。四寸大小的相纸被冲洗出来。照片里的艾尔梅斯黑色的西装，他的眼神锐利地看向镜头，河兰温柔地笑着并肩而。他们立，看起来年轻又美好。

“拍得也太好了吧！”河兰看着照片，由衷地赞叹。“那当然！”赵陶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的拍立得和胶卷可是专门为了这场毕业舞会准备的，效果绝对很棒！”

接下来的时间，赵陶拿着相机穿梭在人群之中，她兴致勃勃，不停为身边的好友拍照留念。她交友广泛人缘很好，往来和她拍照的同学络绎不绝。一张张相纸不断吐出、显影、风干。她带来的一大堆的胶卷很快就全部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