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于星辰 第4章 第 4 章

风雪停了，路通了。村支书吃过午饭后就登门，是姥姥前两天联系他，说通路后就带着隋鹤去医院检查检查，顺便让警察带他回家呢。

隋鹤是最先出去的，透口气。这么多天没出过几次门，他总感觉浑身发冷，甚至冷到打颤。明明柴火已经烧到最旺，屋里的另一位快要嚷着脱衣服，可自己呢却像是在大雪地里裸奔。

他站了没一会儿一直在打哆嗦，这才回过神，一会儿该迟到了。想赶紧催着辰辰赶紧出门。隋鹤跑了两步进屋掀开门帘子也没看到人影，找了一圈他两个住的屋子也没看到。就差姥姥房间没找，果不其然在姥姥房间就看到这一幕。

姥姥叮嘱着：’’去了医院都检查检查，别不舍得花钱’’顺便从抽屉里抽出压着的红票票，塞在了辰辰的袄子兜里。桌子上放着刚充好电的手机，也让辰辰揣进怀里。

“哥，等太久了吧。走吧。”辰辰看到了驻足在门口的隋鹤，赶忙走到门口穿鞋。

“小隋啊，到了医院都检查检查。”

隋鹤开口道：“放心吧，姥姥。”

“姥姥，拜拜。”两人异口同声向姥姥道别。

两人把围巾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就露出个眼睛，看着对方。影子越拉越远。去医院的路不远，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医院不大，科室就三个：内科，外科和急诊。整栋楼乌泱泱的全是人。辰辰很少来医院，唯一一次就直接进的地下一层“太平间”，怎么出来的都不记得了。回家后发烧了整整三天，什么都忘了。记忆停留在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抬头看到那三个字。想到这些辰辰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呼吸变得急促，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

’’怎么啦。瞧你吓得，不知道以为我得绝症了。我这还没看医生呢，你就像见了阎王似的。’’。

隋鹤让辰辰留在原地，自己先去挂号，可还没走出两步他就想起自己兜里可是一毛都没有，转头朝着辰辰方向挥了挥手。比社交距离更近了几步，他双手合十，弓着背求着辰辰：”行行好，先施舍点我挂个号。’’。

辰辰看了眼隋鹤的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硬是在憋着，从兜里掏出来钱包递给他。

诊室外，护士大喊着：“隋鹤，隋鹤。在不在？”

‘’行了，我到了。你别跟着了。”

隋鹤环视一圈，看到靠墙’“内科3”门口的有个空座，他示意着辰辰赶紧去坐着，自己转身就就要进去。看着辰辰始终不动，他劝了劝。“别站着等了。放心吧，你隋哥福大命大，都能捡回条命，肯定没啥事。’’

“还看不看了，别墨迹。赶紧的吧，不看赶紧走。别耽误事’’大妈等的也是不耐烦，催促着这对磨叽的兄弟。

“看看看，我说大娘，你别催我。我这不都往屋里进着嘛。没看嘛，小孩，怕来医院。我不得安慰安慰嘛！’’隋鹤也不惯着，别人说一句，他能有三句在等着。

“又不是他看，切’’

“行了，赶紧去。别让医生等。’’

医院里，每天上演无数的闹剧，医生和病人的，病人和病人的，仿佛吵一架人就能好了似的。

“你这就是失温导致的，后遗症。心理作用。身体没啥大碍。以后感觉冷，多穿点就行了。’’医生的话是糙了点，但就这意思，人没啥事。

隋鹤转述完医生刚刚的意思，佟星辰也放在心了。拉着他就往出走。医院隔壁就是派出所，刚到这隋鹤就被推了一把。他听着辰辰略带着赌气的腔调说着：“隋鹤，进去吧。我走了”。他立刻意识到，赶忙解释着。“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

辰辰扭头就走了，留在隋鹤站在原地。隋鹤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但一直欲言又止，他不知道怎么说，怎么解释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遭遇。略显尴尬的开口道’’辰辰，我想吃烤红薯。你想不，我看道那头有卖的。咱看看去呗。”

“好。”

一声”好“让隋鹤的心稍显平静。

铁皮路子正蹲在巷口，卖红薯的大爷带着雷锋帽的，打量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大爷，来两个大一点的。烤火大的，带点煳的。’’

”小伙子会吃啊，火大的蜜都淌出来了，外皮香，都不用扒皮’’大爷掀开炉盖，一股甜糯焦香猛地往兄弟二人鼻子里钻。这是冬天特有的，能勾出眼泪的香。

两人蹲坐在了医院台阶上，蜷缩着像两坨小石像，肩并着肩分着吃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隋鹤一股脑把自己藏着掖着的事都倒出来。

“佟星辰。能不送我见警察吗？’’这话一出，听得正低下头的辰辰一怔。

“这几天，是我最开心的几天。你肯定觉得我发烧发傻了，但真没有。我是跑出来的，就离家出走。你懂不。’’隋鹤目光坦荡的望着辰辰。

“我懂。”

“我爹他有病，他总打我。有事打没事打，我真受不了。你看到这一身伤不是丢我下来那帮人干的。是他干的。我妈跑了。我没有家了。’’隋鹤的眼眶迅速泛红，嘴角不自觉的向下撇着。忍住了即将落下的泪，又接下去讲“我真不想再回去了，警察局可以不去了嘛。还有我叫隋鹤，之前那是骗你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不骗姥姥。等我想办法攒够了钱还你们，我就走。’’

“我怎么知道你这次不是骗我们呢？”辰辰低声说着。

“我知道··要证明我的身份，很难。这个我暂时想不出。但我的一身伤，能够那么一点点用吗？”隋鹤顿了顿，猛地站起身。

“你要去哪？’’辰辰轻轻吸了下鼻子，拉住了隋鹤的手。他重新蹲下，侧身环抱住了辰辰，两个人坐在医院门口，像即将分布的亲人。辰辰将头搭在了隋鹤肩上：“今后都别骗我和姥姥，行吗？哥’’

这个拥抱让隋鹤放下紧绷的脊背，放下了压在心中的大石头。他有家了。

村支书刚到医院门口，看到两个人眼眶红红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诶，你两个咋在这里呢？咋样了，这是出啥事了？”。

“医生说没事。我两个饿了，买个红薯。还有个给您的。”隋鹤笑嘻嘻的把袋子里的红薯递了过去。

“行吧，东西都买齐了。走吧，咱们回去过年了。”村支书脸上洋溢着欢喜。

大巴车上辰辰靠近他哥，声音压得很低：“哥，哥。”

“你叫没完了。”

辰辰笑了笑。“没喊过哥，有点兴奋。”

“好好好，你叫吧，多喊几声。别喊腻就行。”

“哥，还有户口这事，要不等过完年就让姥姥她收养你行不，这样你就真是我哥了。”隋鹤看了眼辰辰的眼睛，他正兴奋地勾勒着他们的未来。这一刻他的眼睛很亮，像小鹿一样。

“哥，开春了你跟我一个学校吧。咱们一起读书，好不好”辰辰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一连串地讲着

隋鹤连连点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姥姥这面的话，再想想。咱们先过年，然后跟姥姥好好商量下。好不好？’”他掏出手，在辰辰头上揉了两下。

你一言我一语，隋鹤感觉舒了口气，这么多天埋在心里的结，算解开一点。

进村的路上，传来了零星的噼啪声，几个小孩子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炮仗盒子，这是过年才有场景。

“回来啦，检查的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呀？”姥姥听到二人回来就拄着拐从厨房走了出来。

隋鹤像穿了件新衣服一样，在姥姥面前转一圈。“医生看了说没啥事。”

“辰辰，你先把姥姥蒸的馒头给村支书拿去，谢谢人家。”姥姥顺势递上了装着七八个馒头的袋子给他。

“好嘞。哥，你进屋吧“辰辰使了个眼色给他哥。

“你快去吧，我去厨房帮姥姥打打下手呢。”。

“不用不用，都做好啦。等会直接吃就行了。”姥姥忙着将隋鹤推出了厨房。

屋里弥漫着烧柴火的味道，柴火在炕洞里烧的噼里啪啦的响。任外面如何天寒地冻，此刻这方寸间热气与人声，是最温暖的。这也是整个冬天，隋鹤最踏实，最安慰的归处。

吃过饭后，三人盘坐在热炕头上，围着一张小方桌。姥姥拿着小刀削着村支书刚刚送的苹果，刀尖插着苹果就往辰辰的嘴巴里送一块，往隋鹤嘴巴里送一块，最后留着一块问他们两个谁吃。

辰辰还在嚼着苹果“哥，你吃吧。那个···我不爱吃苹果”“好”刚从姥姥手里接过来剩下的苹果核部分。辰辰就吃完了。

辰辰长吸口气，准备要打个惊天的大饱嗝。他快速地从姥姥手中夺走刀，嗖一下地跑去厨房。

“这孩子，跑那么快。’姥姥还没来及说第二句呢，辰辰就又跑了回来。气还没喘上来，气吁吁的站在炕边，弯腰喘着气。双手叉腰，头却先抬起来。

“姥姥，哥他没有家了。他爸不要他了，不爱他，总打他。我们收养他吧。行吗？”隋鹤听着这一串话，愣是没找到一个气口。

“不行！”

佟星辰腾的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的问着：“为什么，姥姥。他都这么惨了。你多个外孙子，我多个哥哥。这——不好吗？”辰辰摇了摇姥姥的手臂苦苦地哀求着。

“辰辰！你忘了你爸妈怎么没了吗？我们家不能再有人了。”姥姥将拐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气氛如同室外的温度，让隋鹤顿感清醒。他趁机开口道：“姥姥，感谢你们这么多天照顾，那我这两天就走吧。”

姥姥略显失态道：“小鹤，先留下来过年吧。之后送你回家，你毕竟还没成年。”

“姥，我求你别送我回去，我走行吗？”略带发颤的声音从隋鹤喉咙里挤出。

“你还小，等你成年了。你就能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姥姥，求…”话音未落，姥姥开口道“行了，你们都进屋先睡吧。”辰辰还杵在原地，就被隋鹤一把拉走。

关上门辰辰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哥，你真的要走吗？明天我在试试，姥姥会答应的。”

隋鹤对上辰辰不舍的目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空气静止了几秒钟，淡淡的说句“睡吧，辰辰。”

隋鹤在床上翻来覆去，从侧躺换成平躺，对着这个仍旧陌生的天花板深深地陷入了思考。思考了没多久他就从床上起身跨过了已经熟睡的辰辰。

下床后，他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准备连夜就走。然而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辰辰，喉咙发紧，数了三下，平稳了呼吸，小声的说了句“再见。”

屋外姥姥的房门半掩着，屋里的光从门缝透了出来，地上隋鹤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小鹤，进来吧”姥姥的声音和灯光融在一起。

隋鹤起了拔腿就跑的念头，想着“姥姥腿脚不好，势必是追不上的。”然而真就这么走了，他也过意不去。于是将双脚一点点挪向灯光来源。

姥姥的房间很简单干净，一眼就可以扫完整个屋子。隋鹤离得太远，只看到姥姥的身影蜷缩在一块小的垫子上，面朝着一个小型供桌。

隋鹤迈着步伐走进屋子里，姥姥颤颤巍巍的起身，他赶忙弯下身子扶起姥姥。“坐吧，孩子”姥姥走到了床边。隋鹤搬来了小凳子，和姥姥面对面的坐着。衣服还来不及脱，手紧紧的拽着裤脚。

姥姥的表情不似刚刚那么严厉：“小鹤。刚刚姥姥态度不太好，你别怪姥姥，行吗？”

“没有没有。是我的错，让你操心了，我应该早点说的。”隋鹤低下头，躲避着姥姥的目光。“我本来今晚想走的，怕真过完年更舍不得了。”

“我们家其实出了很多事，我的女儿也就是辰辰妈，还有辰辰爸，在辰辰九岁时候出车祸就去世了。那时候他们赶回来过年，说好不回来的，辰辰的一个电话还是冒着大雪赶回来了。我的丈夫是个知青，走得早。现在我们家也就辰辰和我这个老太婆，其他亲戚走的走，没得没。”

姥姥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就这么回事。你从城里来的，让你留下来过苦日子，会耽误你的。’’

隋鹤听完二话没说就表了态：“姥姥，我不怕苦，不怕累。我想活得开心，活得自在。活得不再担惊受怕。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吧，我过几年就成年了，我能接受。”

姥姥怔了一下：“小鹤，你给我几天时间。在住几天好吗？”

隋鹤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之火，赶忙顺着话头就应了下来。屋外传出来“噗”“噗”两声就戛然而止，让他以为辰辰又梦游了。和姥姥简单道别后，就向屋外走去，走到门口，两人双双吓了一跳。只见辰辰穿着棉袜子站在里姥姥房门口不远的地方。

“吓死我了，你干嘛。我睡一半发现你人没了。你怎么从姥姥房间出来”辰辰一手拎着棉拖鞋，一手摸着胸口，显然是真被吓到了。

“你怎么十万个为什么，不睡觉在这偷看，赶紧回去。”这一下直接让隋鹤的困意消散，赶忙拎着辰辰就进屋去了。

“我以为你梦游呢，原来你真醒着。”

“本打算被发现就装梦游，这不还没准备好呢，就被你发现了，。”辰辰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才是被吓得不轻。

隋鹤轻轻地在辰辰脑袋弹了一下。“你小子，行啊。还装梦游偷听我和姥姥说话。”

这一下给辰辰头上留下个小红印，在微弱的灯光下像一枚弯弯的小月牙。

“哥，你怎么打我。”辰辰装作一副吃痛的表情，揉揉了额头。”隋鹤目光停留在书桌上的闹钟上，23：01。

“行了，赶紧睡吧，睡醒了我问你点事。”

一连串急促的“劈啦啪啦”的爆竹声，吵醒了兄弟俩，一波，两波接连炸响。隋鹤把自己的头蒙到被子里，等逐渐失去氧气的时候，憋不住才伸出来。另一侧的辰辰更是拿枕头盖在了自己头上。“辰辰，醒了吗？”隋鹤一开口，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没有，好吵，再让我睡会儿。”

隋鹤打算两人之间来个“睡醒小谈”，看来只能再等等了。他没顾着叫辰辰起床，想先出去吃个早饭。然而等他到客厅，却没看到人，又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一圈愣是没见到姥姥的身影。“辰辰，姥姥不见了。和你说去哪了吗？”隋鹤摇了摇正睡着的辰辰。

床上的人揉了揉眼睛，顶着个鸡窝头，“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睛问着他哥：“今天几号”。

隋鹤看了眼闹钟上的日历：“一月十八号，咋了。”

“腊月几号？”

“十五。”

“哦，那没事了。姥姥出门了，快的话，晌午前能回来，慢得话得到半夜了。”辰辰话还没说完就又躺下了。

隋鹤想起姥姥昨晚那些尚未说完的话，不由得向辰辰打听了起来。“他一个人，能行吗？我们要不要去找她？”

“不用，姥姥做法事，有自己的助手。”佟星辰半眯着眼睛回着。

“法事？”隋鹤的中指一直在敲打着桌面，敲到辰辰烦了来了句：“哥，别敲了。”

隋鹤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去厨房找找吃的。锅里是姥姥留下的馒头。隋鹤总要配点什么，于是挽起袖子打起了水。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了玉米面，在灶坑里添柴火，往锅里加好水就一点点把玉米面撒了进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粥就出锅了。

隋鹤使坏地将粥放到了距离辰辰只有几公分的地方，玉米面粥淡淡的清香直往辰辰鼻子里钻。床上的那位吸了吸鼻子，睁大了眼睛登着他。

隋鹤吓得踉跄一下，一个后撤步撞到了书桌上，碗在手上小幅度的晃了晃。辰辰看到这一幕躺床上偷笑。他气不过，放下碗后，开始像小孩子一样，挠着对方的痒痒肉。

“哥，哥，别闹了，哈哈哈，停～停。我错了。”辰辰边扭着自己的身体，边笑得快岔气了。

听到这话，隋鹤才作罢。“赶紧洗脸刷牙吃饭。”他把筷子勺子放在了碗里。看着辰辰也不顾形象地捧着碗喝了起来。

“你埋汰死了，不刷牙就吃饭。”隋鹤一脸嫌弃。。

“哥，你就想。吃完东西是不是脏，这样在刷牙不就干净了。”隋鹤听着辰辰解释的头头是道的，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

“对了，姥姥做法事。什么法事？”隋鹤好奇地打听着。

“我想想怎么解释哈。”辰辰放下勺子就对着他解释起来：“我们村吧，少数民族嘛，一直以来信奉的是萨满教，村里孩子生病啦，东西丢了，祭祀之类，大事小事都找姥姥呢。”

隋鹤感叹道：“这么厉害！”

“是啊，萨满是神的化身。”

“那萨满怎么知道被选中呢？”隋鹤一知半解地问着。

“雅德根的传承是按照母系传承，但是如果一个家族已经没有合适的继承人了，也会传到男性身上。重病，做梦，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或者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可能是被选中的迹象。”

得亏是白天，隋鹤感觉有细小的汗珠，从后背渗出，手上的勺子轻微的晃动。

隋鹤小心翼翼的开口道：“那你···梦游，是因为你是下一个萨满吗？”

“我···应该不是吧，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吧。我不知道，我妈妈特别不信，于是他们都去世了。那段时间姥姥总念着，他说得心中有神，神才会爱你。”

隋鹤的肩膀不自觉的向上耸起了一点点，身体不受控地轻微颤栗。辰辰的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手上，才将他拉回到现实世界。

“我不说了。不过你别担心，你再让姥姥好好想想。’’

隋鹤的神情渐渐放松下来。

“举头三尺有神明，无非是让世人做好事，做善事帮助他人。姥姥就是这么教我的，她是这么做，而我也是。”

“是是是，你是我的大恩人。大恩人吃完了吗？我要去洗碗了。”

“哥，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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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