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先婚后爱 第2章 第 2 章

此人身形高大，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眼含笑意。一身交领长衫针脚细密，袖口用金线细细缝制，光泽已非寻常布料能比。腰间那块和田玉油润至极，陛下赏给晴姨的那一块与它相比都逊色了几分。

更奇怪的是，她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姑娘不记得我了？”萧远山笑问。

堆积的泪水散去，视线清晰了起来，沈如一下便记起他们的初遇。

那时她在京郊不知怎么被卷入一场刺杀，万箭齐发将轿子扎成个刺猬，她躲在轿子里浑身发抖，箭镞射向她时露珠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当场咽了气。

她手足无措之时，眼前这人一下掀开门帘，看见她愣了一瞬，随后抱着她到安全的地方便转身离开。她也不知对方姓甚名谁，此时也没心思在意，想到活泼开朗的露珠的惨死在面前，心里越发郁闷。

“承蒙公子相救，小女子怎敢忘却？只是还未当面致谢，又叫公子看见了这番丑态，实在过意不去。不知公子姓名，家住何处，改日兄长必定备上厚礼登门拜访。”

萧远山温声道，“举手之劳罢了，姑娘莫要介怀，在下贸然前来是在下失礼，应当在下赔罪才是。于姓名住址，倘若你我二人当真有缘，姑娘总有一日会知晓。”萧远山说。

“还请公子明示。”

萧远山却是淡然一笑，“姑娘莫要伤心，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有些人是有缘无分，但命中注定之人哪怕越过千重山脉，也总会与姑娘相逢。”

“公子这是在打趣我？”沈如泪痕未消，一双桃花眼可怜楚楚。

“不敢不敢，在下的意思是，姑娘值得会遇见更好的人相伴一生。”萧远山说。

沈如抿了抿嘴，勉强笑道，“公子聪慧过人，小女子只怕再遇不到更好的人了。”

“我？”萧远山会错了意，喜出望外，“你当真愿意？”

“什么？”沈如怔住了。

萧远山当即从袖口中掏出一支簪子，双手奉上，“来时我便想把这簪子送给你，又怕你不愿意。虽不是什么大物件，可也是我生母的嫁妆，她临终前让我一定要交给真正的心上人。你若同意，这便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这支金簪子并不华丽，雕工一般，勉勉强强能看出一朵不知名小花。

沈如瞪大眼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公子莫要戏弄我，此物贵重我不能收。”说完，提起裙子慌慌张张地跑了。

哪有一见面就拉拉扯扯要送定情信物的？莫不是看上她的家世特意来套近乎的？这……成何体统？

沈如一路小跑，雪梅都险些要跟不上。只留萧远山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泄了气。

一旁的护卫小心翼翼地上前说道，“殿下，该回去了。”

萧远山抬起头来，眼神一凛，露出平日里不常有的肃穆，把护卫吓了一跳。

“……是陛下的意思。”护卫低声道。

“知道了。”萧远山表情阴郁，眉眼间透露出一丝厌烦，却不多说什么，径直往马车走去。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身回望沈如的背影。

烈日当头，两个影子短暂地交织在一起，他驻足了片刻，直到护卫再次催促才离开。

另一边，沈如跑得太快，气喘吁吁的，雪梅连忙给她顺气。

“小姐，您说刚刚那是个什么人？”

“此事莫要再提。”

“可我见他长得英俊，拿出手的簪子贵重，比……”

“英俊有什么用？嫁娶之事要门当户对，情爱之事要情投意合，有了这些，若是日后时过境迁，也亏待不了我。簪子再贵重也不值得我拿后半生去赌，你我都忘了吧。”

“是，小姐。”雪梅低头道。

“沈小姐，原来您在这，王妃在偏厅等您，让奴婢叫您过去。”武念晴的陪嫁丫鬟的如霜丫鬟这时匆匆赶来。

“明白了。”沈如温和一笑，“我这就去。”

“奇怪了，什么事这么急？”雪梅已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忙问道。

“奴婢走时，陈家小姐正在与王妃争吵呢。”丫鬟低声说。

“小姐，那您岂不是……”雪梅不敢细想，担心沈如被怪罪，“分明是她先欺负人的。”

“无事。”沈如说。事情发生时并未觉得不妥，现在仔细想来，举止实在幼稚。若是对方强硬些，晴姨又能护她到几时？

姨父再好，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偏厅离后院隔了些山山水水，走过去要些时候。左右是得罪了，沈如也不急在这一时。她得好好想想对策，若是太为难晴姨，她心里也不好受。

锦鲤在水中嬉戏，参天的古木为她遮阴，越是走近偏厅，雕梁画栋越发精妙。

如霜已是大汗淋漓，担心来得晚被王妃怪罪，颤颤巍巍地为她推开门，雪梅知趣地退到一边。

谁知场面是一派祥和，丝毫不见争吵的痕迹。

“如儿，你怎么样？哪里受伤没有？”母亲武念慈一见她便心疼起来，分明坐在最里侧却一下跑到门口，拉着她左看看右瞧瞧，生怕她出事。

“娘，我没事。”沈如宽慰道。

“怎么会没事？我分明听说你还摔了一跤。那丫头都敢跟姐姐争吵，定是让你受委屈了。”武念慈故意加重几分语气。

让沈如意外的是，陈秋水竟然跪在中间。

陈秋水当然不服，虽不敢懈怠但她已经腰酸背痛快要跪不住，嘴里还念念有词。

沈如一下蒙了，若是往日，那位陈夫人定要逼着她在众人面前沏茶道歉，今日虽在王府，怎么陈秋水突然跪下了？

“好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如儿走过来想必累了，还不快些让她进来歇息。”武念晴坐在主位，一改刚才的威严，又对沈如慈眉善目的，“如儿，快过来让晴姨看看。我们云南一行去了整整半年，日日夜夜都想你们母女，要不是你爹不同意，我真想把你一起带上。”

“晴姨，我也想您。”沈如说。

武念晴拂过她的脸颊，眼里满是慈爱，“怎么还瘦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她收起笑容，近乎鄙夷地看着陈秋水，“我一介妇人，离京太久，有人便忘了我是什么身份，竟然连我外甥女都敢欺负，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番话掷地有声，吓得陈秋水赶紧闭了嘴。

陈怡立刻起身，躬身道，“小女性格骄纵，被我们宠坏了……”

“既知道被宠坏了，还带出来做什么？”武念晴反问。

“王妃教训的是，臣妇日后定当严加管教，绝不会再生事端。此次损失，陈府一定照价赔偿，只希望王爷王妃不要动怒。听闻王爷和王妃都是好酒之人，我家老爷在地窖里存了几罐百余年的好酒，回去便让下人送来，还望王妃见谅。”

“让我见谅有什么用？被欺负的可是我的如儿！”武念晴翻了个白眼。

陈怡没想到还要去祈求一个小辈的原谅，嘴角抽了抽，换了一副慈祥的面孔，“如儿可还记得我？让你受委屈了。有什么怨气尽管跟我说，陈姨帮你做主！”道道

平日里就她骂得最狠，如此肉麻得话语，让沈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陈姨言重了。”

“瞧瞧，沈家教养得真好，肤白貌美，举止优雅，我家秋水真是下辈子也比不了。武妹妹有空去我那坐坐，我真得向你取取经。”

“客气了。”武念慈尴尬地笑着。

“娘……”陈秋水小声嘟囔着，她最受不了她娘在别人面前说她的不是。

陈怡装作没听见，顺手摘下头上一支红宝石簪子，“瞧这一身粉红多么让人喜欢，配上这簪子简直天仙下凡。这簪子还是我外祖母传给我的，果然还得美人配。来，陈姨帮你带上。”

“夫人说哪里话，我怎会记恨姐姐？”沈如本不想要，陈怡却宛如这是亲女儿一般给她带上。

“真好看。”陈怡笑着说，“快让王妃和你母亲看看，是不是沉鱼落雁？”

沈如本就生的好看，今日又特意打扮了，让这璀璨的红宝石都少了几分存在感。武念慈一向谨言慎行，只好转头看姐姐眼色。

只见武念晴面不改色，“我老了，我这还有大把大把的首饰，如儿若是喜欢只管拿去，用不着你为难。你这个做母亲的也别苦了自己孩子，她方才大吵大闹一通，恨不得把整个王府闹得天翻地覆，现在只怕是对我恨之入骨。”

陈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都这样低三下四地道歉了，武念晴却没有说和的意思，还要她如何讨好？要是以前她肯定直接骂回去，可她原本都没打算来，在家吃着点心绣绣花不好么？但昨晚睡觉前夫君时隔半个月突然来找她，让她一定要来讨好沈如。

夫君难得来找她，她相信走好这一步日后定会想起她的好。

“王妃说笑了。”

“就是，晴姨哪里老了，您和娘正值壮年，是您游山玩水的好时候呢。”沈如说。

武念晴呵呵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可是在怪我游山玩水不带你？”

沈如一副小女孩模样背过身去，“我哪有？分明是您自己心虚。”

“你父母都是老实样，你伶牙俐齿地到底随谁了？”武念晴笑道。

武念慈清了清嗓子，“还不是你教得好，我的好姐姐。”

“那我就看看如儿学得怎么样了。”武念晴说。

“晴姨，我知道你爱护我，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陈家夫人又是真心求和，我也还活蹦乱跳地，此事到此为止不也挺好？”沈如说。

陈怡抢过话头，对陈秋水说，“还不快谢谢王妃！”

“谢过王妃大恩大德。”陈秋水不情不愿地作揖。

武念晴笑容僵在脸上，她又不是真的想结仇，陈秋水都谢恩了她还嫩说什么？

“王府的损失我稍后会派人拟了单子送过去。”

陈怡连声说是，“王妃果然大度，我这就回去好好教育女儿，不打扰几位叙旧了。”

武念晴大手一挥让她们离开，陈秋水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行过礼过了好一会走路的模样才算正常。陈怡拉着她越走越快，生怕陈秋水再惹出什么祸来。

武念慈何时见过陈家母女如此吃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呀，想笑就笑，自家人拘谨什么？”武念晴看见妹妹的模样，说着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沈如捂嘴忍俊不禁，武念慈也不在忍耐，笑得更加放肆。武念晴却话锋一转，忍不住心疼起来，“这些年跟着沈山真是苦了你了。”

武念慈笑声骤停，微微颦眉低下头去，“姐，别说了。”

沈如左看看右看看，一向擅长缓和气氛地她也不知如何是好。武念晴看见她的模样便忍不住多说两句，

“当初劝你不嫁你不听，你要是自己乐在其中也就罢了，可这么多年他都对你不冷不热，连带如儿也跟着你成日被人欺负。这沈山也是个怪人，他有个王爷做姐夫，虽说是个闲散王爷，但也是多少人想要都攀不上的人脉，他偏偏要撇清关系，还要你我少来往！我们可是同胞姐妹，自出生就在一起，他又算个什么！”武念晴越说越气，语气越发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