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眠压着王小妄给他下任务:“我前段时间下了十几个包裹,作为你犯错的成本,今天去给我拿回来。快递单和位置我发你手机上。”
王小妄狗腿道:“好勒。”
他又小心问道:“那池哥,快递我应该往那里搬?”
池景眠想了下,“放顾晏飞那,我先看看效果怎么样。”
“好嘞!”
顾晏飞拍完戏下场,刚过来,王小妄就道:“哥,我申请半天假期。”
“嗯。”顾晏飞从包里拿过水,喝了一口,目光放在池景眠身上。
池景眠一想到王小妄乱七八糟的猜测就不敢去看他,但顾晏飞的目光实在是**裸的,想假装没看见都做不了,只能拿起顾晏飞的外套扔在他脸上。
“别乱看。”
邓可为拿着剧本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欣慰地笑了,“小打小闹,感情深。”
池景眠:“......”
都亲嘴了,这可不是单纯的感情深了。
他胡乱地点头,也算是说对一半了。
“中午一起吃饭?”邓可为走后,顾晏飞在上场拍戏前问了声池景眠。
池景眠可惜地摇头:“不行,我等下得去找孙签一趟。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不能耽误你吃饭休息时间。”
双胞胎早已跑回隔壁剧组,四周走动的工作人员也各忙各的,顾晏飞伸手把手放在池景眠后脖颈捏了捏,“晚上呢?”
池景眠不止一次感叹顾晏飞有双好手,观赏价值高,实用价值也不赖,无论是揉他的胎记还是捏他的脖颈,都好舒服,酥酥麻麻的。他愉悦地眯了下眼,“可以啊。我还有点小钱,可以带好吃的回来给你。”
“你可以点餐。”
顾晏飞见他喜欢,手没有收回来,就搭在他后颈上指腹揉着那颗黑痣,“你带什么都可以。”
池景眠左看右看,伸手瞧瞧钩了下顾晏飞的手心,凑过去低声问:“所以,我们现在是真的在谈恋爱?我怎么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呢?”
顾晏飞搭在池景眠后颈的手往前,用力擦过池景眠的下唇,也低头轻声道:“平时你也会和我亲嘴吗?”
“滚!白切黑一枚的小哥哥,算我以前看走眼了。”池景眠伸腿打闹似的轻轻踢了顾晏飞一脚,“你好好拍戏赚大钱,我要去一趟公司了。”
“嗯。”顾晏飞拿出车钥匙,“开我的车过去。”
池景眠也不客气,接过挂在手指上,好心情地甩着走出影棚,步子刚走到门口,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头看过去,隔着不停走动的工作人员,精准地和站在一堆演员的秦广浩对上视线,后者目光强烈到隔着几十米远的距离都忽视不了。
池景眠嘴角挑了下,‘友好’地对秦广浩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秦广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但随着池景眠的身影消失在影棚,他开始将目光投在顾晏飞身上,若有所思。
刚才两人的小举动,别人可能没发现,或许发现了也只会觉得只是朋友间的小打小闹,但秦广浩心眼多,想得也多。
顾晏飞也会和宋辛柏这样吗?
比如,手指抹在另一个嘴上。
他目光亮了亮,不动神色地压下勾起的嘴角。
池景眠时隔多月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还有些恍惚,上次来这里还是被孙签喊来处理他和顾晏飞的关系不好的热搜。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边都差不多四个月了。
这个点的阳光算不上强烈,池景眠抬头往去,想看看队长创造出来的这个公司长什么样,意外发现,弹幕框下的感情进度条变了,数值由百分之四十九在池景眠的亲眼目睹下,缓缓地上升,突破了百分之五十大关,然后以一种不可预估的速度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九,与此同时,进度条的颜色也由白渐进到粉色,到最后停留在深红的颜色。
这个颜色搁在这里实在刺眼,就像是游戏人物血条达到丝血后屏幕闪烁着警告似的红。
但池景眠没功夫注意这个问题,他瞪了下眼睛,心想,这玩意还会出bug的吗?数值怎么一下子就飙升这么高了?那距离他们能回到现实世界也就差了百分之一的差距。
他想问小屁孩怎么回事,但弹幕框上的猫头正吐着汽包呼呼大睡,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小孩一天二十四小时起码有二十个小时在睡觉,问就是要长身体。
他只好把这事抛一边,举起手机想要拍给顾晏飞看,但发现这玩意摄像头并不能拍摄到,只好再次作罢,压了压帽檐,抬脚进公司。
他来之前已经和孙签说过了,这个点孙签还坐在办公室等他。
“废话不多说。”池景眠开门见山,“帮我找几个实力强的老师。《露锋芒》这部剧杀青后,没什么其他的情况,我会进修几个月,直到下一部剧开始进行拍摄前期工作。”
孙签还是那个见钱眼开的经纪人,听了池景眠这话,有些不满道:“《露锋芒》杀青后,剧组那边也会进行相关的宣传工作,我本来是可以给你接下几个综艺真人秀之类的节目让你涨涨人气,多露脸。”
“但你跟我说,你要闭关进修?你这是不把我这个经纪人当回事!”
池景眠坐在皮革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若有所思地盯着孙签看。
孙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在利益面前,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池景眠这个决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签开始拿捏不住池景眠到底在想什么了,他这个眼神看得人浑身发毛,他开始不淡定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再怎么给我搞心理战术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孙某人从十八岁开始混社会,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吃的盐还多......”
“我知道了。”
孙签怔愣了下,警觉道:“你知道什么?反正我不同意,你必须给我赚钱。”
池景眠手中捏着茶杯玩,眼睛亮了下,他有想过队长为什么会在书中写出孙签这个人,还是他的经纪人这个问题。
按他对队长的了解,队长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他,队长知道他对娱乐圈事业的偏执,所以按理来说不会安排一个以自身利益为第一的人当他的经纪人。
直到孙签说出那句话‘我孙某人从十八岁开始混社会.......’才让池景眠把时间拨回到六年前,他和队长的第一任经纪人,孙骞。
孙骞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明明收下带着还算小火的女团,但衣食住行却很朴实无华,常常让他手下艺人的粉丝们误以为这是公司的清洁工。
他曾言,人生不赚钱就是没意义,人活到老赚到老。
训人的口头禅就是:我孙某人从十八岁开始混社会......
他手下的艺人也经常开着玩笑似的说起这句话,相处得还算愉快。
但在池景眠所在的男团有热度之后,后面更是凭着一次舞台粉丝数量上涨到百万后,公司空降了一位经纪人,强行把他们这个男团从孙骞手里抢了过去。
之后,孙骞就捏着鼻子强忍着不满干了两年,直到合约到期,跳槽到其他经纪公司,他们就再也没接触过。
有时候池景眠会想,要是孙骞还带着他们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队长因不满新经纪人对他们的高强度压榨,一天二十四小时行程排满,而跑上去质问管理层,后面队长也不会在身负高额违约金的情况下退圈,而他也不会因殴打管理层而被其雪藏,直到娱乐圈查无此人。
但世上并没有如果、万一、是不是,队长以及孙骞预料不到后续的发展,就像他没有想到七年后他和顾晏飞以书中世界为背景再次相遇。
池景眠把茶杯放回桌面,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从不可退让的坚决到苦恼:“那怎么办?在这次的拍摄中,我发现自己有着很大的问题,每天都因为卡了太多次而被邓导骂。”
他哀哀地叹了口气:“果然我就是废人吧,没有实力也没有人脉,脾气也大,所以才会被公司雪藏五年。”
“想想我也挺对不起你的,当年签我想必也是期待我能有所作为,可结果我确实混成这样。”
孙签皱了下眉,最终还是抗不多池景眠这副哀怨自责的模样,还是板着脸:“你打算进修多少个月?”
池景眠心想,果然是这样。
他现在扮演出来的可怜模样是模仿和他同团的一位队友,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别人是难过美人关,孙骞是难过可怜关,而那位男生刚好是忧郁的类型,连两根眉毛都带生死由命的破碎感。
团里有事要求孙骞,都是让这位男生出面,导致孙骞看见他都得自动跑八百米远。
他觉得好玩,假装不在乎,实则暗地里给孙签塞了一颗惊天雷,“算了,我去进修也是浪费时间。本来辛哥要给我个机会,但现在想想我能力其实也匹配不上。”
他带上帽子,作势要起身:“不去了。后面有什么活动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等下!”孙签急忙叫住他:“你说的辛哥是宋辛柏?”
池景眠:“对啊,其他人我不喊哥的。”
孙签眼睛亮了下,“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按你的计划去做吧。宋辛柏肯给你这个机会,也是看中你的才能,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他冷着脸,“但是,这之后你必须得给我当摇钱树。”
池景眠甩着钥匙玩,“互利共赢是吧?OK啊。”
“我们那个简单的对赌还是生效的,《露锋芒》这部剧出来绝对火,以后我跟你混。”
孙签惊疑地瞪着他:“池景眠,你是不是在酝酿着怎么把我摁在地上揍?”
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池景眠把手指摁得劈里啪啦响,阴森森地笑道:“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孙签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中了池景眠的套,只不过他拿出宋辛柏来说话,他确实也拒绝不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流量。
再退一步来说,邓可为能在几百人中越过秦广浩选中他,以及宣传照里那个不谙世事的木槿,池景眠这家伙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算了,赚大钱得学会投资,投资选好了,差不了这几个月。
他板着脸,拿出手机,帮池景眠联系他在戏剧院进修班认识的老师。
池景眠懒懒地躺在沙发上,开始挑选晚上的菜品。
顾晏飞爱吃鱼,口味偏清淡一些,清蒸鲈鱼倒也不错,鲈鱼肉质鲜嫩,口感饱满,汤汁醇厚,清淡不失美味。选了几样肉菜素菜,汤也不能少,池景眠挑来挑去,选了三鲜汤。
最后又给队长发去消息,询问好下班时间,也给队长点了份外卖定时送过去。
池哥有点小钱,养两个人不在话下。
他正要关掉手机,打算去解决自己的午饭,李莉的消息发了过来,一直说,不用不用,哥的心意到了就好了。
还说,她给爷爷看了哥的照片,爷爷夸他长得白净帅气,一眼就看出来小时候是个面团子。还说,很喜欢他,等哥拍的剧出来后,一定会看的。
池景眠长大后就再也没听过面团子的夸法,再看这三个字还是觉得亲切,仿佛看到了几个姨姨围着小时候的他笑眯眯地夸他长得白白净净,肥肥胖胖,像个面团子。
池景眠直接当着孙签眯着眼打量摇钱树的眼神录了个祝福视频过去,并半劝说半逼迫李莉让她把祝寿红包收了。
退出和李莉的聊天框,他看了眼李白榆助理的微信,还是没回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确认孙签给他找好的老师后,池景眠戴帽子起身去吃饭。
孙签在后面喊了句:“回去录个视频发网上媚媚粉,说些好听的话,乖巧一点,别浪费你这张脸。”
池景眠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有生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