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的风卷着细碎的阳光,落在景素月垂着的发梢上,却暖不透她浑身紧绷的寒意。
她躲在角落,手机屏幕暗着,不敢点开任何社交软件,也不敢回头去看那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
方才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旁人探究的目光、手机里那些刺人的字眼,混在一起,搅得她心口发闷。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被骂,不是被指指点点,而是因为自己,把白千拖进泥潭。
白千是什么人?
圈内顶流,家世显赫,一路顺风顺水,从不屑于和流言蜚语纠缠,更从未为任何人低头动用过资本。
可今天,为了她,白千破例了。
全网清空的动静太大,大到圈内圈外都心知肚明,大到她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景素月攥着衣角,指腹泛白,鼻尖微微发酸。
她明明一直在躲,一直在推,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靠近白千,不能动心,不能给对方带来麻烦。
可白千偏偏不管不顾,把所有风雨都拦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保姆车内,白千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眸底的冷意早已散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助理站在一旁,斟酌着开口:“白老师,爆料的源头查到了,确实是苏曲买通了剧组的场务,把休息室的对话录了音,卖给了三家营销号,带节奏的水军账号也全部锁定了,要不要……”
“按规矩来。”白千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该起诉起诉,该封杀封杀,别让她再出现在任何和我们有关的场合。”
“是。”助理应声,心里清楚,苏曲这次算是彻底踩了白千的底线,往后在圈内,再无立足之地。
白千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景素月:“她家里那边呢?”
“已经派人去交涉了,景母那边收了好处,也被警告过,短期内不敢再来片场闹事。”
白千微微颔首,薄唇轻启:“做得很好。”
所有能伤害到景素月的棱角,她都一一磨平;所有能惊扰到她的风浪,她都一一平息。
她不需要景素月感激,更不需要她因此愧疚。
她只要她安安稳稳,不受半点委屈。
不知站了多久,景素月终于鼓起勇气,缓缓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朝保姆车的方向望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心跳骤然失控。
车窗半降,白千的轮廓清晰可见,眉眼深邃,神情温和,没有丝毫责备,没有丝毫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沉,太暖,太让人心慌。
景素月咬着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逃,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
白千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口一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景素月的呼吸都跟着停滞,后背绷得笔直,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有质问,没有调侃,只有淡淡的安抚。
“风大,别站在这里。”
景素月身子一僵,指尖微微颤抖,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以为白千会问她发生了什么,会问她为什么躲,会问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可没有。
白千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是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给足了她安全感。
“网上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白千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都处理好了,没人再敢乱说话。”
景素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你不该这么做的。”
不该为了她,动用所有资源,不该为了她,破例搅进这些流言里,不该为了她,让自己被旁人议论。
白千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没有什么该不该。”
“我乐意。”
“景素月,我说过,你是我的底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不逼你,不碰你,不要求你回应什么。”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躲你想躲的人。”
“剩下的,天塌下来,我顶着。”
话音落下,景素月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泥泞里挣扎,无人撑腰,无人庇护。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一个人,会把她捧在心尖上,为她挡尽世间风霜,不问缘由,不计回报。
白千看着她掉眼泪,心都揪了起来,想伸手替她擦掉,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记得景素月的骄傲,记得她的不安,记得她害怕被逼迫,害怕被靠近。
所以她收回了手,只是轻声道:“别哭,我在。”
简单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景素月埋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说话,却在心里,第一次没有再抗拒那份汹涌而来的心动。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之间沉默的温柔。
不靠近,不打扰,不逼迫。
这是白千给景素月最大的尊重,也是最深情的守护。
我不动你,只爱你。
我不逼你,只护你。
世间万般流言,千般险阻,有我在,你便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