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复西归 第8章 命格初显

昆仑百年一度的陨星秘境开启，此秘境藏有上古仙泽与灵脉机缘，却也暗藏凶险，更有魔气滋生的险地，是昆仑弟子历练修行的绝佳去处，各峰亲传弟子皆可入内试炼。

长老传命时，并未强求清晏，可她终究接了令牌。于她而言，秘境历练不过是换一处地方苦修，远离昆仑的是非，也远离那个让她心死的人，倒也清净。

她不知，沈辞早在得知秘境开启之时，便已暗中敲定同行。他比谁都清楚，陨星秘境深处藏有残魔戾气，而清晏的命格本就异于常人，极易被魔气侵染，此番历练，凶险万分，他放心不下，哪怕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也要护她周全。

秘境入口云雾缭绕，罡风阵阵，各峰弟子依次入内，凌薇带着一众弟子，路过清晏身边时，依旧是满眼鄙夷与不屑，却因沈辞紧随其后，不敢再多做刁难，冷哼一声，便率先进了秘境。

清晏垂首而立，一身素衣，周身气息清冷，与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自始至终，未曾看沈辞一眼，待弟子们尽数入内，才提步踏入秘境云雾之中。

沈辞看着她孤寂的背影，眸色深沉，周身满是隐忍的担忧，紧随其后，踏入秘境，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又能时刻护住她的安危。

陨星秘境之内，灵草遍地，仙雾弥漫，灵脉充沛，却也处处暗藏杀机。林间瘴气弥漫，凶兽出没，更有零星魔气飘散，沾之即会扰人心智，乱其修为。

清晏独自穿行在密林之中，避开同行弟子，专心寻觅灵草，修炼灵力，她修为精进神速，寻常凶兽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出手凌厉果决，没有半分往日的软糯，倒多了几分杀伐之气。

沈辞隐在暗处，看着她从容应对凶险，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心疼。欣慰她如今能独当一面，心疼她被逼成这般模样，满身棱角，皆是因他的冷漠所致。

秘境深入，灵草愈发珍稀，魔气也愈发浓重，不少弟子都被瘴气所扰，纷纷退出，唯有清晏，一心往前，想要寻得秘境深处的凝魂草，修复自己此前苦修伤及的心脉。

可她不知，自己越是深入，体内潜藏的命格，便越是躁动。

自她出生起，便身带异兆，乃是世间罕见的魔仙同体，仙根纯净，却也藏有上古魔胎，平日里被仙气压着，毫无异样，可一旦靠近浓重魔气，魔胎便会被唤醒，魔气与仙气相冲，痛苦不堪，更会被仙门视为祸端。

沈辞早在收她为徒之时，便已勘破她的命格，也正因如此，他才一次次冷漠推开，才不敢与她亲近。他知晓，这份命格，是她的劫难，也是他的劫难，一旦暴露，三界仙门必不会容她，他只能拼尽一切，护住她的秘密，护她性命。

清晏行至秘境深处的幽谷之中，终于寻到了凝魂草，可幽谷之内，魔气滔天，乃是整个秘境魔气最盛之地。

她刚摘下凝魂草，体内便骤然翻涌起来，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丹田处肆意蔓延，与体内的仙气相互冲撞，疼得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周身不自觉地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魔胎，被唤醒了。

清晏惊恐万分，想要压制体内的魔气，可越是压制，冲撞得越是厉害，意识渐渐模糊，浑身剧痛难忍，眼前一黑，便要倒在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骤然闪现，稳稳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雪莲清香扑面而来，清冽的仙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帮她压制住肆虐的魔气与仙气。

是沈辞。

他再也顾不上隐藏，再也顾不上师徒界限，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眸底满是失魂落魄的恐惧与疼惜。

“别怕，有我在。”沈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我帮你压下去，没事的，别怕。”

清晏靠在他怀里，浑身虚弱，意识朦胧，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与慌乱的心跳，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是自她搬离归尘殿后，他第一次这般亲近她，第一次露出这般失态的模样，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担忧与恐惧。

“师尊……”她下意识地唤出这两个字，声音虚弱沙哑，带着一丝茫然。

这一声师尊，让沈辞的心瞬间软化，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他低头，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是我不好，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的罪。”

他运起全身仙力，以自身仙元为引，强行将她体内的魔气压制回去，封住她的命格气息，不让半点外泄。可这般强行压制，于他自身损伤极大，仙力反噬之下，他嘴角也溢出鲜血，脸色愈发苍白。

清晏清醒过来，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的仙力，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心头猛地一揪，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擦去他嘴角的血迹：“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她明明已经对他心死，明明已经决意陌路，可看到他为自己受伤，心还是会疼。

沈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紧紧攥着，眸色认真而郑重，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清晏，答应我，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包括昆仑长老，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自己的命格，否则，你会有性命之忧。”

他不能告诉她魔胎之事，怕她恐惧，怕她难以接受，更怕她因此被仙门唾弃，只能独自背负一切，将所有危险都挡在她身前。

清晏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虽不知自己体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可她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护着她，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幽谷之外，传来凌薇与一众弟子的脚步声，想来是循着魔气找来。

沈辞立刻收敛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将清晏扶稳，快速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淡漠，却暗藏叮嘱：“此番你被魔气所扰，身子不适，速速随我离开秘境，日后，莫要再深入险地。”

前后判若两人，方才的温情与慌乱，仿佛只是清晏的一场幻梦。

清晏心头刚刚泛起的暖意，瞬间冷却，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低声应道：“是，多谢上仙相救。”

一句上仙，再次拉开彼此的距离，提醒着他，也提醒着自己，他们之间，早已陌路。

凌薇带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沈辞与清晏分立两侧，沈辞神色淡漠，清晏脸色苍白，幽谷之内的魔气已被沈辞尽数驱散，不留半点痕迹。

“沈辞上仙，方才此处魔气滔天，可是出了什么事？”凌薇上前，关切地问道，目光却落在清晏身上，满是怀疑。

沈辞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不过是些许残魔作祟，已被本座驱散，清晏弟子不慎被魔气所扰，并无大碍，秘境凶险，诸位速速撤离吧。”

他轻描淡写，将一切遮掩过去，无人知晓，方才幽谷之内，是何等凶险，更无人知晓，他为了护住清晏，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离开秘境的路上，沈辞依旧走在前面，白衣翩跹，恢复了往日的孤高冷漠，仿佛方才的慌乱与疼惜，从未存在过。

清晏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疑惑、心疼、失落、疏离，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她渐渐明白，这个男人，始终都在瞒着她什么，他的冷漠，他的推开，他的暗中守护，他的舍身相救，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沈辞，望着前路，眸底满是沉重与绝望。

魔胎已醒，命格初显，危机已然降临，他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一世。这份宿命的劫难，终究还是来了，他能做的，唯有拼尽一切，哪怕舍去自身仙途，舍去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秘境惊魂，终究只是开端，魔胎之秘，师徒情深，仙门不容，三界劫难，一步步，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爱而不能，护而不得，终究是，难逃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