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识我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你什么意思！”于夏瞪大双眼，还没想好怎么反驳莫钰，陈荃只冷冷地勾了唇角，反倒是本来想看陈荃笑话的羽兰忍不住上前呵斥莫钰。

“羽兰公主？”莫钰忘了，羽兰最爱和这些少爷小姐们待在一块。

羽兰跨步上前，直视莫钰无神飘忽的双眼：“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要想清楚，刚才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在质疑我父皇？”

羽兰知道自己一切所得都是因为自己是公主，还是皇后所生的公主。她不能容忍别人乱说皇室，污蔑皇上所作的决定。即使此人是在和自己讨厌的人作对，也不能用质疑皇上的决定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讨厌的人。

莫钰只是长公主驸马的侄子，和长公主没有血缘关系，身份上被羽兰强压一头。他躲闪着开口：“我只是想和这位将军喝上一杯。公主，难道这样你也要拦我？”

“只要你没有说错话，我又怎会莫名其妙插手你的事。”羽兰眉梢高傲，气势凌人，“下次说话之前可要过过脑子。你请自便。”

不同于陈荃先前见到羽兰，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生气的模样，现在的羽兰是真正的公主模样，沉着稳重，发言成熟，端庄至极。

莫钰紧紧抓着酒杯，被羽兰这么打压，他觉得自己在小弟面前颜面尽失。不能针对羽兰，那么这一切都是陈荃这个不愿喝酒女人的错。

他示意身后的人给陈荃斟上满满一杯酒，端到陈荃面前。

于夏伸手推开，忍着不耐道：“莫少爷，我说过了陈荃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为什么要为难人？”

“呵呵，我也说过了，不喝这一杯就是不给我面子。”

于夏的手碰着酒杯，与替陈荃斟酒的那个人僵持不下。陈荃站起来，拔出头上的饰品，放置在于夏的另一只手上。

她身量在女子里就不算高，更何况在自小营养充足的男子面前。莫钰看着直到自己肩膀处的陈荃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脸上还是那股清冷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心底传来恐慌。

“莫少爷，陈荃自幼在道观长大，滴酒不沾。既然莫少爷怀疑我的本事，又想强迫我做一些不喜欢的事，那么——”陈荃把最后一件饰品拿下来，将一些披散的头发与掉下来的辫子统统绑起来，“我们打一架吧。”

“打一架？！”围观的人皆惊诧。他们轮番看着这两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即使陈荃身手不错，在绝对的男女力量和体重面前，也不好轻松赢过浑身是肉的莫钰。

显然，他们看到陈荃和想象中的壮实相反时，他们对“全晨”的事迹产生了怀疑。

“啪啪啪——”高远鼓掌，“这个主意好，既然莫少爷有想法，不如答应了，让我们感受一下女将军的身手如何。”

高远不清楚陈荃的耳力，对她的身手还是很自信的。或者说不是相信她，而是相信将军府，相信陈正的为人，不会传假消息回来。

“只是喝一杯酒，何必打架？”莫钰可不想惊动前面的人。

陈荃反问：“只是不能喝酒，何必一直逼迫。”

“你……”被人学说话用来反驳自己，莫钰一时气结。

“放心，我会点到即止，绝不会让你受伤。”陈荃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莫钰自小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看到陈荃一直和自己作对，他何时被人这么瞧不起过？一下子火气冲昏了头脑，一股应下。

他重重地将酒杯置于桌上，手背上溅满了酒：“好，就后面那块空地上。你赢了，我不会再逼你喝酒。我赢了——”

“随便你做什么。”陈荃自愿订下不平等条约。

“好好！”莫钰心中不服输的劲头上来，转身朝身后空地走去。

于夏担忧的看向皇上和大臣所在的方向，对陈荃轻声道：“我相信他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在宴席上大打出手对宴请人大不敬。所以待会，尽量小声些。”

“我知道，我会让他不敢说话的。”陈荃似一阵风，从众人面前飘过去。竟然这么快就能有热闹看，众人赶紧围过去。

贵女们犹豫地看着羽兰：“公主，我们？”

“走，当然要看看那个陈荃到底几斤几两。”羽兰踱步过去，警告围观人群，“你们看归看，可不要发出什么动静吸引其他人。要不然，我可说不准你们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在场都是少爷小姐，当然不敢反对羽兰。他们本身也是看个热闹，自然也不想吸引大人物过来。

莫钰的几位狗腿子站在靠近莫钰的那一侧，给他加油：“看她这么瘦小，指不定也没什么本事。好好给她一个教训。”

陈荃只想速战速决，打断对面的说话声：“莫少爷，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一声。”

莫钰哪能被这么看低，他当即回答：“就现在。”

羽兰在旁边嗤笑，小声道：“这个莫钰，真是蠢笨如猪，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刚落音，众人只见一道残影掠过，之后莫钰虚肿的身体直直地倒下来，嘴里没发出一丝声响。

“你输了。”于夏听到似曾相识的句子，就连赢得胜利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他控制不住表情，扬起热烈的笑容。

“莫少爷，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们呀！”莫钰的跟班们满头大汗，生怕莫钰有个不测。

陈荃在一旁冷冷说道：“我之前好像说过，我不会伤到他。你们不用担心，他确实没受伤，待会就能有意识了。”说罢，她转身来到于夏身边，对他指着自己的发型。

“你审美那么好，书画那么棒，能帮我把这个头发拯救一下吗？”

“……我试试。”这些宴会，为了皇宫的安全，害怕人多不好管控，一般主子不会带下人来。有什么意外，要去找宫人。陈荃只是头发乱了一些，她想先试试身边的人，不行再去找宫人整理头发。

莫钰在地上躺了好一会，才悠悠回过神。他睁眼望着上方，黑夜，还有几个人头，嘴巴样子一直在动，好像在叫自己。

“莫少爷，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们看到莫钰的双眼无神，没有焦距，本来看到人醒过来的高兴顿时慌了心神，用手在他眼前挥挥，“能看清吗？”

“吵死了。”莫钰捂着额头，被跟班扶起。他看到陈荃的那一刻，之前的记忆映入脑中。但是自己为何倒下，怎么突然就输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一个身影飞过来，然后呢，自己突然就躺在地上了。

他命令跟班们离开，赶紧逃离陈荃的视线。“我竟然连她的动作都看不清，哪有赢得胜利的可能！”莫钰心底暗骂，彻底盯上了陈荃。

于夏正绞尽脑汁给陈荃更改发型，高远走过来惊叹道：“我竟看不清你的动作，不愧是能打败乌其耶的人。不过你刚才对莫钰做了什么，没伤到他还能让他躺好一会。”

“只是给莫公子送上了一些安神的药而已。”

羽兰有三脚猫的功夫，本来以为陈荃就是稍微厉害一些，皇上看在陈正和高夜的面上才给她赐的这个称号，没想到这陈荃真是有真功夫。

她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之人，看到对方的优点也能不计前嫌地夸赞：“你这功夫，还不错。”实际上应该是陈荃对她不计前嫌。

陈荃轻轻地看了一眼她，头发还被于夏抓着，不好动头，只微微拉开嘴角。

“芳然，你的手艺还不错，帮将军整理头发吧。”羽兰叫着某一个贵女的名字，让她把于夏换下来，“于夏，你的工笔不错，不过其他的就算了，还是让擅长的人来吧。”

于夏摸摸鼻子退下，被羽兰点到名的贵女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走到陈荃的背后。

“将、将军，你喜欢什么发型？”她声音颤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冷意中退出来。

陈荃心道，这些贵女们跟着羽兰公主，学到了装扮却没学到羽兰的气势。她收敛气息，恢复成那副没情绪的模样：“你看着来就好。”

这芳然也是个奇怪的，她本来害怕陈荃，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听到陈荃的回答之后，开始思考怎么整理发型。当手指一碰到头发，陈荃感觉得到身后之人像是瞬间换了个人。

芳然手指翻飞，神情严肃，时不时问于夏要哪件头饰，完全不是之前那害怕得全身抖动的样子。

“好了。”最后一下，她插上最两眼的那只金钗。下一瞬，一道好奇的声音传来——

“你们都在这干什么？”

说话之人走到陈荃身边：“刚才想找你，没想到你们那一块坐席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都在这。”

“嗯，二哥，我们……”陈荃犹豫要不要和陈世说出实情，羽兰干脆打断陈荃的话：“没什么，她看到了一只老鼠，过来驱逐。我们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女将军的实力如何。现在老鼠被教训了，我们也长见识了，可以回去了。”

人群中有几声抑制不住的笑声，莫钰仗着莫家和长公主对他好，平常欺负人不是一次两次。现在陈荃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还听到羽兰称呼莫钰为“老鼠”，实在忍不住啊。

众人跟着羽兰逐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交谈着之前的事。

“公主说的是真的？”陈世露出一口白牙，手指碰撞着头饰流苏，“哟，还换发型了，虽然依旧俗套，但还是好看的。”

“是真的，又不是真的。回去再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