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识我 第17章 第十七章

赤色令旗紧随乌其耶，他没找到陈荃，直直地向前。他看着对面中间的将军，决定这就是第一个目标。这人是武良。

“铿——”武良接下乌其耶刺向他的那一枪，战场以他们为中心，呈现阵形。

乌其耶二十余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少年时候。武良年过三十，久驻北疆，经验颇多。二人打得难舍难分，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两军的旗帜都在附近，风吹动，旌旗猎猎。

陈荃牵着马隐藏在暗处，身旁是指挥战斗的主帅陈正。

“乌其耶为北吴三王子，战力非凡，地位尊贵。不过此人性格冲动，时常脱离队形，并用自己的身份压着元江律。”陈正看着远处的那两人，对陈荃说道。

“所以其实打压乌其要比打压元江律要更有效，是么？”陈荃这么长时间观察，她已经发现了乌其耶上次同自己交手并没有使出全力，马背上的功夫明显要比武良强。看来，这次计划比自己想象的要再难一些。

陈正点头：“没错。但你应该也发现了，虽然夺走乌其耶带队的令旗要更有效果，并且这一次也是他出现，但从实际出发，乌其耶各个方面都要强过元江律。荃荃，你要小心。”

“我会的。”

两军交会的地方已经倒下一片人，前几日被风沙掩埋的血迹又有新的血液滴落在土地上。

陈荃跨上马，手执佩剑悄悄融入前方。

乌其耶武良自一开始打到现在，双方的体力应该都耗得差不多了。陈荃驾马直冲乌其耶，她同时在马背上弓背站起，等到合适的时间就去夺旗。

“三、二、一。就是现在！”陈荃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拔出手中剑，狠狠刺向包围在旗手身边的精锐部队。

“嗯——”陈荃一击毙命，沉闷的惨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彻底倒下。

精锐部队到底不是一般士兵，陈荃解决掉两个人的时候，剩下的人已经反应过来。

“护旗！护旗！”略带惊慌的混乱声音传入乌其耶耳中。他分心辨别，竟是有人胆敢直接闯入军阵中夺旗。

他对于保护旗帜的小队实力很放心，没有人能单打独斗冲破重围，很快他们就能跟上来了。大钟敢这么干，难道是想要赶紧结束，最终病急乱投医？

武良看到陈荃已入敌阵，他不经意间慢慢向后退，让乌其耶以为自己不敌，节节败退。

“同我纠缠了这么久，现在才坚持不住。不愧是大钟的主将，你的实力我认可了。”乌其耶已经挂上了必胜的笑容，“很可惜最后还是我略胜一筹。”

武良面色凝重，带着要失败的沉重。乌其耶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但突然，一道白光从他脑海中闪过。

等等，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他急速回头看，本想没事就继续俘虏武良。但是，他这一看，直接就转身回去，不顾“快到手”的武良。

“该死！竟然没想到那个人不出现，大钟必定有什么阴谋。难怪觉得少了什么，原来是令旗一直没跟上来。难怪身边跟着人越来越少，原来是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如果是他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看来，上次他也对我留了一手啊。哼，就让我接着上次，继续教训一下他！”

与在新兵阵列不同，低等的步兵战力靠人头取胜，陈荃那时轻轻一挥剑就能划中人。

但此时她面对的是一小众人马，所有人都上来砍她，加上随着越来越多的敌兵往令旗走来，陈荃以一敌多开始感到吃力。

“可恶！”陈荃越是着急，越是离令旗越远。她沉下心，眼神中不自觉带上杀气。

“我的目的是夺旗，不应该在这无谓进行无谓的缠斗。”

陈荃确定好新的办法，抵挡住下一次攻击，跳起来踩到他们的肩上头上，凌空飞向旗手，试图直接拔起令旗。

众人未料到陈荃能借力跳出去，自己却赶不到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对付。要知道旗手地责任就是扛旗，装备会比一般士兵齐全些，但战力几近于无。

而他们作为保护旗帜的小队，自己不死，旗被夺走，最后的结果也难逃一死。

正当他们焦急之时，陈荃已经从上往下降，尝试将旗杆斩断。旗手眼疾手快，驾马躲避陈荃的剑刃。陈荃扑空，想再次借力往上，直接拉出旗子。

“唰——”陈荃于嘈杂之中听出来一支箭飞速向自己射来。她吹了声口哨，于此同时凌空跃起坐上来时骑的战马，用剑隔开那只箭。

“果然是你。还想夺我军旗，是不是有些太自信了？”

陈荃暗骂今天的第二声“可恶”，她周围不断涌上来敌人，自己再怎么厉害，车轮战也能把自己力气全部耗光。特别是还有一个比元江律还难对付的乌其耶。

不停下还好，只要一停下所有动作，陈荃再稍微一动，就感到下身的血“哗哗”流，身体比早上那会还要没劲。

她望着赤旗，决定最后放手一搏。如若不成功，只能逃回去，宣告失败了。

乌其耶离陈荃不算近，她盘算路线，马直接冲出重围。除了乌其耶，其他人都算不上对手。

乌其耶看着陈荃离开，冷笑一声，从近追了上去。将要拦截之时，陈荃如法炮制，从马背上站起，将剑刺向乌其耶。

此时他们二人正处在两军交手处，北吴的赤旗依旧紧跟将领，来到陈荃的周围。武良也看到了北吴的赤旗，正带领人过来，解救陈荃被包围的困境。

乌其耶反手抵挡，虎口没什么震感，嘲讽道：“没想到你个子矮，力气也这么小。元江律到底是怎么被你踢伤的。”

当然是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要有力得多！从乌其耶的话里，陈荃知道了元江律现在是带伤状态。难怪上次根本就不想管自己，这次也没出现。

陈荃完全不回应乌其耶的话，沉着冷静地对付他。即使自己不是最强的状态，陈荃依旧相信乌其耶打不过自己。只是，要花的时间会很长。

二人打得昏天黑地，武良在旁协助。乌其耶本该撤退，带兵往其他方向攻。但他正在兴头上，元江律发出的指令理都不理。

再一次被击退些许，陈荃身上的血和汗全部濡湿了里衣。从头上掉下来的豆大汗珠，被眼睫毛拦截在上。她透过睫毛上的汗珠盯着乌其耶，扫一眼太阳方位。

“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这一次算不算从早打到晚？”陈荃心想，“为什么两边的主帅都没有叫停撤退。父亲他，果然还是希望我能成功的吧。”

陈荃重新燃起信念，就像那时救于夏一般，心里就没想过输的可能。

“哼，你尽管放马过来。不管你有多少本事，我都能够回击。”陈荃平复呼吸说道。

“好！这么夸下海口，我就再陪你玩一玩！”乌其耶冷笑着回应。

两道身影又开始新一轮对战。陈荃身体上的负担早已超出平日里的百倍之多，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一直坚持到现在，头脑还能保持清醒。

乌其耶已经不敢再小瞧陈荃，但他平日就冲动，不服从纪律。到现在，他的脑子已经跟不上手速了，仅凭着自己的肌肉记忆对抗。

“哈——”陈荃抓住漏洞，拼尽全身的力量使出最后一击。她怒吼着、双手执剑，自上而下重重砍向乌其耶。

很可惜，她的速度比起平日来说慢了很多，乌其耶双手拿着长枪的一头一尾，赶上了陈荃的动作。

他没有料到陈荃的使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虎口被震得一麻，两只手掌不自觉张开，长枪从手中掉落。

陈荃也是一样，剑刃砍向长枪的那瞬间，她的手掌完全动弹不得，剑就这么从她手里滑下去。她也半空中跌落在地上，双手勉励支撑自己站起来。

乌其耶呆呆地看着地上地武器，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我们竟然打成平手。哈哈哈哈……”

陈荃站定，恢复力气，面上并没有表情。她右手伸进锁骨下方，对乌其耶道：“很可惜，我们不会是平手。你只能——”

说时迟那时快，陈荃提着一口气拔出匕首，快速闪到乌其耶身旁，将匕首划向他的颈侧。他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得措手不及，多年经验培养出来记忆让他下意识朝后躲避，匕首未能划破要害，但他摔下了马。

就是现在！乌其耶迷迷糊糊之际，陈荃将不过手掌大的匕首藏匿在掌心，趁敌人不备使时再将其亮出。

用匕首划破喉咙，距离要比用剑来划要近得多。成功解决掉一个人，陈荃的脸上就会被喷洒敌人的血液。最后，她的全身上下，找不出非红色的地方。

“他不是、他不是看起来没力气了吗？”一道惊恐的声音隐藏在战场的喧嚣中，“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坚持这么久？为什么他还杀了那么多、那么多精锐士兵？”

当一个人有着异于常人的意志力时，他就会爆发出潜藏在体内的力量。陈荃正处在这个时刻。

乌其耶在大钟还没人俘虏自己的时候爬了起来，捡起长枪想继续战斗。可是已经迟了。陈荃举着北吴的赤旗，北吴军慌忙撤军。她冷冷地看向他，嘴里吐出来的字如同结了冰般齐齐射向他的心脏：“——失败。”

你只能失败。乌其耶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