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左舜。”
-
整个下午,总裁办公室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而林禾,就坐在左舜办公桌对向放着的两张椅子上,几乎所有来汇报的人都会在走近的时候短促的看她一眼,发现她是谁的时候,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
实在不是林禾想坐在这里刷存在感,是左舜的总裁办公室里真的没有别的地方能坐了。
林禾也纳闷,这么大的一个办公室,除了后面一整排延申的书架,左舜的大办公桌,办公椅,和对向放着的两把椅子,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甚至连个沙发都没有。
坐在这,林禾也不好意思玩手机,又没带剧本,连电子版都没有,只能从他书架上拿了本书随便看。
林禾手上捧着本《经济学原理》,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看,本来以为这种专业书自己看两眼就想睡觉了,却没想到她都能看得懂,端着书靠在椅子上窝在那看了一个下午。
左舜发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以前自己在下午处理工作的时候更像个机器人,心里什么都不会想,甚至希望赶紧下班。
但此时林禾坐在这,他抬头就能看见面前端着书窝在椅子上的她,乖乖的一页页看着,有不懂的地方甚至还会问他。
上班似乎也没有这么无趣。
其实左舜办公室平常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这种偶尔的特例,却刚好正中左舜下怀。
下属的眼睛看向林禾时,左舜就会清清嗓子。他是有点想让他们误会,但并不想让他们多看林禾一眼。
平常在手机电视上都能看,有什么必要非看真人?
第二天一早,左氏集团就收到了一个大件快递。
“老板,这个沙发是您买的吗?”郑天站在一楼大堂,看着从车上卸下来的沙发,那上面的地址只潦草写了总裁办公室,手机号留的也是他的。
“什么沙发?”左舜正和林禾坐在餐厅吃早餐,林禾一大早就被他叫了起来,此刻正困得冒泡泡,手里的勺子舀着粥一口口往嘴里送,听到对面说到沙发,连忙扔掉勺子。
“嗯嗯!”她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我买的我买的,让他们送上去就好了。”
跟电话那边叮嘱了一句,左舜挂掉问林禾:
“送我的?”
“你也可以给我折现。”她接着喝碗里的粥,眼睛看着左舜一眨一眨。
“其实用不着买沙发。”
“用!”林禾放下勺子控诉,“你知道我昨天坐那多累吗?再说了你午休的时候还可以在沙发上躺着睡会呢。”
听到她的话,左舜心虚的吃了口早餐,他不是没想到再买个椅子或者沙发,可那样林禾就离他太远了。他在心里谴责自己的自私,竟然连她窝着难受都没注意到。
“嗯,给你报销。”
“算啦,不用了。”
“这么大方?”左舜觉得反常。
“嗯,这样以后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就自己去你办公室把他拉走,一边拉一边大声骂你,让公司的人都看着。”她的眼睛说着说着又困得睁不开了。
左舜听着她说,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就知道你憋着坏。”
林禾已经不想说话了,头都快埋进粥碗里,还是左舜伸手把她的头发撩了一把。
“待会我送你去医院。”
想到母亲,林禾终于又醒了过来:“真的?!但是现在能去吗?”她担心着,会不会有那些债主会察觉到她母亲的位置。
左舜点头:“能,你父亲今天已经到海外了,以防万一,我陪你。”
“他不会回来了吧?”林禾还是有点不踏实。
“不会。”左舜语气肯定。
车来到医院的地下车库,停在了直通vip楼层的电梯旁。
左舜护着林禾,两人一路快步到电梯内,上楼,到病房门口。
“我在这等你,不打扰你们。”
林禾看着他顿了顿,思虑过后,点头说了声好。
几天没见,妈妈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但身上的皮肤和脸色,还是那个样子,让人看了一眼就心疼。
“闺女。”她的声音很弱,几乎是气声。
“妈,我来了。前两天在淀阳有活动走的急,你这两天好点了吗?”她笑着坐在母亲床边,问着她最近的情况。
“我好,都好,你不用担心我。”她冰凉的手覆上林禾的,“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多吃饭。”
“你妈啊,最近天天说你要多吃饭,忙得都饿瘦了。”护工洗完毛巾端着盆过来。
“麻烦您了阿姨,一直照顾我妈。”听到母亲每天都念叨着自己,林禾的眼眶忍不住酸了酸,这些天来的一切她都没哭,可妈妈的挂念,是她永远的软肋。
她把那点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怎么都不能让妈妈看见:“对了妈,那个,一直帮我们的左总现在在门口呢。”
“怎么在门口,也不让人家进来?咱们要好好感谢人家,知道吗?”
林禾点头:“知道,那我去问问他?”
“快去。”母亲撒开林禾的手,还摆了摆。
林禾快步到门口,拉开门,左舜就像个保镖一样站在门口,看到林禾出来,才偏头看向她。
“那个,我妈妈说想当面感谢你,你想...你方便进来吗?”她看向左舜,眼底是慌乱。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妈妈的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才不想进去的。
左舜听完就点头,在进门之前最后问了林禾一句:“没什么不方便进去的吧?”
“没有。”林禾摇头,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尿毒症不传染人。”
说完,她将身子侧了侧以便左舜进去。
“不是这个不方便,是怕有护工照顾,我一个男的进去不方便。”他敏锐的察觉了林禾的心思,在她耳边轻声解释一句后,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过去。
他随着林禾的脚步走着,看到了坐在病床上,面庞消瘦无血色的女人。她的双眼此刻正望向自己,眼神里是感激和探究的混合。
在没见到林禾母亲之前,左舜只知道林禾背负的很多,而今天切切实实看见了,才明白她身上背着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多。
看着自己的母亲如花朵一般凋零,左舜不敢想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禾将左舜带到病床前:“妈,这是我们公司的左总。”
母亲的身体想要坐直,却没有力气,她伸出手,还没等林禾接住,左舜先上前一步握住了她那双冰凉的手。
“阿姨,不用起来,您靠着后面。”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林禾母亲的后背,将她放在了已经调整好角度的床上。
“真是不好意思,谢谢左总,其实要谢你的太多了,谢谢你照顾林禾,还给了我这么好的条件治病。”母亲靠在床上,说一句喘一口气。
“叫我小左就好,您不用客气,是林禾很好,不是我好。”左舜恭敬地弯着腰,手上仍握着那只捂不热的手。
“这孩子就是一根筋,只要认定了,不得到是不罢休的,还请你多担待啊。”
左舜听完,微笑着转头看了一样旁边站着的林禾:“您放心,她是我们集团重点培养的人才。”
“谢谢。”林母笑着,可已经没有力气再说多点的话。
“妈你是不是累了?”林禾跑过来轻轻摸了摸母亲的脸。
“是累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这有人照顾。”
“好,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林禾刚转身要和左舜走,又被母亲拉住。
“听领导的话,知道吗?”
林禾看了眼左舜,很明显他也听见这句话了。林禾只能乖巧的点点头,看着母亲躺下后带着左舜一块离开。
两人上车之后,林禾放心了不少,连精神都好了。
左舜刚想跟她说点什么,转过头一看,人家已经就着窗外的阳光缩在角落睡着了。
到了公司楼下,他轻声俯身过去叫她起床,却怎么也叫不动。
左舜只能叹口气,让司机把车停到总裁专梯的门口,下车绕到另一边,开车门,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免得着凉,紧接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电梯方向走。
刚走两步,林禾的手抓上了左舜胸口的衬衫。
感觉到异样,左舜看了一眼,紧接着是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怀里的姑娘根本没有多重,常年保持健身的他毫不费力就能将她抱起来。左舜放慢脚步,他能感觉到被抓起的那块衣服隔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均匀的落在自己的衬衫上,这种时刻他竟想永远存住。
总裁专梯直达左舜的办公室,他平常从来不用,还能给自己多增加一点看员工工作状态的时间。
电梯到达左舜的办公室,他拐弯出来,刚好看到林禾买的那张大沙发,现代简约的设计,一看就很舒服。
他抱着林禾走过去,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沙发上躺好,下面垫了个靠枕当枕头。
左舜蹲在她旁边,看着林禾转过来将脸朝向自己,不施粉黛,却足以令人倾心。
他伸出手,很想碰一下她的脸蛋,最后怕弄醒她,只伸出一根指头点了一下。
她的脸蛋太嫩了,软到左舜担心自己那粗糙的手指会剐蹭到她。
“左总,林小姐......”郑天如往常一样推门走进来,话说到一半刚好看到蹲在地上的左舜,眼一偏,注意到旁边盖着他西装外套躺着的人。
左舜连忙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快步悄声的走到门口,用身体将郑天从自己的办公室挤了出去。
“说。”
郑天回过神:“哦,就是林小姐的新家都安排好了。”
“嗯。”左舜心不在焉。
“那我跟她说一声?”
“不用了,今天所有汇报除极重要以外都取消,统一安排在下午三点以后。”
“好,需要帮您拿枕头和被子吗?”
左舜看了郑天一眼,转身推门,却又折回来:
“拿吧。”
“拿几个?”
“你说呢?”他面无表情的看了郑天一眼。
最后郑天送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到总裁办公室,那床被子里还夹着几盒尺寸不一的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