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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如醉 第406章 10 誓言

作者:泠善然 分类:穿越重生 更新时间:2025-10-29 15:08:18 来源:文学城

绿衣少女那宁倚在廊下,指尖轻抚过廊柱上斑驳的雕花,眸光如水般流转,却藏不住一丝狡黠:“觅疏,你说猫儿捉鼠是天性,可若我偏要护着你,这算不算逆了天意?”蓝衣公子觅疏闻言轻笑,折扇一展掩住半张俊颜:“五小姐既愿逆天,那在下便陪你做这荒唐事,如何?”

那宁懒懒地趴在窗棂上,指尖拨弄着一只绣球,绿袖垂落如柳:“觅疏,你总说鼠儿胆小,可你为何敢夜夜翻墙来见我?”觅疏站在月下,蓝衣染了清辉,笑意温润:“因你是我的猫儿,再锋利的爪子,我也甘愿被你挠。”

那宁执笔蘸墨,绿袖轻拂过案上宣纸,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觅疏,我画了只老鼠,你可要题字?”觅疏接过笔,蓝衣微动,笑意温雅:“五小姐的画,在下岂敢怠慢?只是这老鼠眼中,为何藏着一只猫的影子?”

那宁撑伞立于雨中,绿衣映着青石巷,唇角微扬:“觅疏,你说鼠儿怕水,可你为何偏要陪我淋这一场?”觅疏抬手为她拂去鬓边雨珠,蓝袖轻垂:“因你是我的晴天,再大的雨,我也愿陪你湿透衣衫。”

西子湖畔的春日,水光潋滟,烟柳画桥。平阳宛城的知州府衙后花园中,一株百年老梅斜倚在廊下,枝干虬曲,花瓣如雪,随风轻落。廊柱上的雕花斑驳而古朴,岁月在其上刻下深浅不一的纹路,仿佛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那宁倚在廊柱旁,一袭碧绿的罗裙如新叶般鲜亮,袖口绣着几枝细碎的银线蔷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她的长发用一根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肤如凝脂,眸若点漆。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廊柱上的花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觅疏,”她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你说猫儿捉鼠是天性,可若我偏要护着你,这算不算逆了天意?”

廊下的阴影中,觅疏缓步走出。他身着一袭靛蓝色的长衫,衣袂间绣着暗纹的云水纹路,腰间悬着一枚白玉坠子,温润如月。他的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把象牙骨扇,扇面上绘着几枝疏落的竹影。

他闻言轻笑,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掩住半张俊颜,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五小姐既愿逆天,那在下便陪你做这荒唐事,如何?”

那宁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哪天改了主意,一口把你吞了?”

觅疏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眼中笑意更深:“若真有那一日,也是在下心甘情愿。”

那宁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假装生气:“油嘴滑舌。”

觅疏缓步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望向远处的湖面。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涟漪。他低声道:“五小姐,你可知道,鼠儿虽胆小,却也有固执的时候。”

那宁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哦?比如?”

觅疏微微一笑:“比如,认定了的人,便再也不会放手。”

那宁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中的波动,故作轻松地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了,猫儿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觅疏转头看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无妨,在下有的是时间,等五小姐的耐心耗尽。”

那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她别过脸去,嘟囔道:“谁要你等了。”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宁的手纤细柔软,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暮色渐沉,湖面上泛起一层薄雾。那宁忽然抽回手,故作镇定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觅疏也不挽留,只是微微颔首:“五小姐慢走。”

那宁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你……明天还来吗?”

觅疏站在原地,蓝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他轻声道:“只要五小姐愿意,在下随时恭候。”

那宁抿了抿唇,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那……明天见。”

觅疏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低声自语:“明天见,我的猫儿。”

春风拂过,梅花簌簌而落,仿佛为这场未尽的对话画下了一个温柔的句点。

西子湖畔的夜色如墨,月光洒在平阳宛城的青瓦白墙上,映出一片朦胧的清辉。知州府衙的后院中,一株老梅的枝影斜斜地投在窗棂上,斑驳如画。那宁懒懒地倚在窗边,一袭碧绿的罗裙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绣着的银线蔷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

她的指尖轻轻拨弄着一只绣球,绣球上缀着几颗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的拨弄发出清脆的声响。绿袖垂落,如柳枝般轻盈,衬得她手腕纤细如玉。她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院墙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觅疏正站在月下,一袭靛蓝色的长衫被月光染得愈发深邃,衣袂间的云水纹路在夜风中轻轻浮动。

“觅疏,”那宁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不住一丝戏谑,“你总说鼠儿胆小,可你为何敢夜夜翻墙来见我?”

觅疏抬眸,月光映在他的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他手中握着一把象牙骨扇,扇面绘着疏落的竹影,轻轻一展,掩住半张俊颜:“因你是我的猫儿,再锋利的爪子,我也甘愿被你挠。”

那宁轻哼一声,指尖用力一弹,绣球上的铃铛叮当作响:“油嘴滑舌。”

觅疏收起折扇,缓步走近窗下,仰头望着她:“五小姐若是不信,不妨试试?”

那宁眯起眼睛,猫儿般的瞳孔在夜色中微微收缩:“试什么?”

“试试看,你的爪子是否真能伤到我。”觅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挑衅。

那宁忽然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好啊,那你可别后悔。”

话音未落,她已从窗棂上一跃而下,绿袖翻飞,如一片轻盈的叶子落在院中。觅疏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欺身而上,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如何?”那宁退后一步,得意地扬起下巴。

觅疏摸了摸脸颊,笑意不减:“五小姐的爪子,果然锋利。”

那宁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神色一凛,低声道:“有人来了!”

觅疏也收敛了笑意,迅速闪到一旁的假山后。那宁则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目光却悄悄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人是醉家的几位小姐——大姐醉梦香、二姐醉梦甜和三姐醉梦艾。她们手挽着手,笑语盈盈地走来,显然是在夜游赏月。

“那宁妹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醉梦香一袭黄衣,如豹般优雅,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

那宁微微一笑:“月色正好,出来透透气。”

醉梦甜穿着橙色的衣裙,如鸡般活泼,凑近那宁:“咦,你的脸怎么红了?”

那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有些心虚:“大概是风吹的吧。”

醉梦艾一身绿衣,如兔般温婉,柔声道:“夜里风凉,妹妹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那宁点点头:“多谢姐姐们关心,我这就回去。”

待醉家姐妹走远,觅疏才从假山后走出,轻声道:“五小姐的姐姐们,倒是关心你。”

那宁撇了撇嘴:“她们就是爱操心。”

觅疏笑了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盒,递给她:“给你的。”

那宁接过木盒,打开一看,竟是一对精致的翡翠耳坠,雕成猫儿的形状,栩栩如生。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故作冷淡:“这是什么意思?”

觅疏柔声道:“见你总爱戴些小玩意儿,便想着送你一对耳坠。”

那宁将耳坠捏在掌心,翡翠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低声道:“你倒是会讨人欢心。”

觅疏望着她,目光温柔:“只要五小姐喜欢,在下做什么都愿意。”

那宁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她别过脸去,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觅疏点点头:“好,五小姐也早些休息。”

他转身欲走,那宁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觅疏回头:“怎么了?”

那宁咬了咬唇,低声道:“明天……你还来吗?”

觅疏的眼中泛起笑意:“只要五小姐愿意,在下随时恭候。”

那宁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她握紧手中的翡翠耳坠,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夜风拂过,院中的梅花簌簌而落,仿佛为这场未尽的对话画下了一个温柔的句点。

平阳宛城的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知州府衙的书房,将案几上的宣纸映得微微泛黄。窗外,一株老梅的枝影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随风轻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那宁坐在案前,一袭碧绿的罗裙如新叶般鲜亮,袖口绣着几枝细碎的银线蔷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她的长发用一根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她肤如凝脂,眸若点漆。她执笔蘸墨,笔尖在砚台中轻轻一转,墨色如夜般深沉。

“觅疏,”她忽然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却藏着一丝狡黠,“我画了只老鼠,你可要题字?”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觅疏缓步走入。他身着一袭靛蓝色的长衫,衣袂间绣着暗纹的云水纹路,腰间悬着一枚白玉坠子,温润如月。他的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把象牙骨扇,扇面上绘着几枝疏落的竹影。

他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宁的画上。宣纸上,一只老鼠栩栩如生,尾巴微翘,似在偷食。觅疏接过她递来的笔,蓝袖微动,笑意温雅:“五小姐的画,在下岂敢怠慢?”

那宁眨了眨眼,故作天真地问道:“那你觉得我这老鼠画得如何?”

觅疏提笔蘸墨,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只是这老鼠眼中,为何藏着一只猫的影子?”

那宁一愣,随即掩唇笑道:“你倒是眼尖。”

觅疏提笔在画旁题下一行小字:“鼠目寸光,却见猫影。”字迹清隽,如行云流水。

那宁凑近看了看,撇了撇嘴:“你这字倒是比我的画还好看。”

觅疏收起笔,柔声道:“五小姐的画灵动有趣,在下不过是锦上添花。”

那宁轻哼一声,指尖点了点画上的老鼠:“这只老鼠,可是照着你的模样画的。”

觅疏故作惊讶:“哦?那五小姐是打算把我挂在墙上,日日观赏?”

那宁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如新月:“你若愿意,我倒是不介意。”

觅疏摇头轻笑:“在下可不想做五小姐的‘画中囚’。”

那宁忽然站起身,绿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她走到觅疏面前,仰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你想做什么?”

觅疏低头看她,目光温柔而深邃:“想做五小姐的‘画外人’,陪你看尽这世间的风景。”

那宁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别过脸去,故作镇定地说道:“油嘴滑舌。”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宁的手纤细柔软,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宁迅速抽回手,低声道:“有人来了!”

觅疏也收敛了笑意,迅速退到书架后。那宁则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袖,目光却悄悄瞥向门口。

来人是觅家的几位小姐——大姐觅佳、二姐觅瑶和三妹觅媛。她们手挽着手,笑语盈盈地走进书房,显然是来寻那宁闲聊的。

“那宁妹妹,你一个人在书房做什么呢?”觅佳一袭亮黄色的衣裙,如蚁族少女般灵动,目光好奇地扫过案几。

那宁微微一笑:“闲来无事,随便画画。”

觅瑶穿着粉红色的衣裙,如猪般憨态可掬,凑近案几看了看:“咦,这老鼠画得真可爱!”

那宁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书架的方向,低声道:“随便涂鸦罢了。”

觅媛一身金色衣裙,如猴般机灵,眼尖地发现了画上的题字:“这字是谁写的?好生俊秀。”

那宁轻咳一声:“是……是我自己写的。”

觅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妹妹的字何时这般好了?”

那宁正要解释,书架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觅佳耳朵一动,警觉地问道:“什么声音?”

那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忙说道:“大概是风吹的吧。”

觅瑶却已经朝书架走去:“我去看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忽然飞进一只彩蝶,翩翩落在案几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好漂亮的蝴蝶!”觅瑶惊喜地叫道。

那宁趁机说道:“姐姐们,不如我们到院子里去赏蝶吧?”

觅佳点点头:“也好,这书房里闷得很。”

待觅家姐妹走出书房,那宁才松了一口气。觅疏从书架后走出,轻声道:“五小姐的应变之策,倒是巧妙。”

那宁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递给她:“给你的。”

那宁接过锦囊,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精致的猫形玉佩,通体碧绿,雕工细腻。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故作冷淡:“这是什么意思?”

觅疏柔声道:“见你总爱戴些小玩意儿,便想着送你一枚玉佩。”

那宁将玉佩捏在掌心,玉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低声道:“你倒是会讨人欢心。”

觅疏望着她,目光温柔:“只要五小姐喜欢,在下做什么都愿意。”

那宁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些。她别过脸去,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觅疏点点头:“好,五小姐也早些休息。”

他转身欲走,那宁却忽然叫住他:“等等。”

觅疏回头:“怎么了?”

那宁咬了咬唇,低声道:“明天……你还来吗?”

觅疏的眼中泛起笑意:“只要五小姐愿意,在下随时恭候。”

那宁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她握紧手中的猫形玉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老梅的花瓣簌簌而落,仿佛为这场未尽的对话画下了一个温柔的句点。

平阳宛城的雨季总是缠绵而漫长,细雨如丝,将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浸润得发亮。西子湖畔的柳枝低垂,被雨水洗得愈发翠绿,偶尔有风拂过,便摇曳出一片朦胧的水雾。

那宁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枝淡雅的绿萼梅,与她的碧色罗裙相映成趣。她站在巷口,绿衣在雨中显得格外鲜亮,袖口绣着的银线蔷薇被雨水打湿,泛着微光。她的长发用一根翠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她肤如凝脂,眸若点漆。

雨丝斜斜地飘落,打在她的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唇角微扬,目光投向巷子深处,似在等待什么。

不多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来。觅疏撑着一把靛蓝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疏落的竹影,与他衣袂间的云水纹路相得益彰。他的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这缠绵的雨丝也未能打湿他的从容。

“五小姐,”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温润如玉,“雨天湿滑,怎么独自站在这里?”

那宁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等你啊。”

觅疏轻笑:“哦?五小姐何时这般惦记在下了?”

那宁撇了撇嘴,故作不满:“谁惦记你了?我只是想问问,你说鼠儿怕水,可你为何偏要陪我淋这一场?”

觅疏抬手,轻轻为她拂去鬓边的一滴雨珠,蓝袖垂落,袖口的水纹仿佛活了过来:“因你是我的晴天,再大的雨,我也愿陪你湿透衣衫。”

那宁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她别过脸去,低声道:“油嘴滑舌。”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将伞微微倾斜,为她挡住了更多的雨丝。

两人并肩走在雨巷中,脚步声被雨声淹没,只有伞面上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巷子两旁的屋檐下,偶尔有行人匆匆避雨,见到这对璧人,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那宁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的一家茶肆:“进去坐坐?”

觅疏点头:“好。”

茶肆内,暖意融融。老板见是知州府的五小姐,连忙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靠窗的雅座。窗外雨丝依旧,但隔着窗纸,倒显得柔和了许多。

那宁脱下沾了雨水的披风,露出里面碧色的罗裙。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上:“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觅疏为她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五小姐不喜欢雨天?”

那宁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轻轻摩挲:“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雨天总让人觉得有些……寂寞。”

觅疏望着她,目光温柔:“那在下以后多陪五小姐走走,可好?”

那宁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觅疏摇头:“闲话如风,吹过便散了。”

那宁轻笑:“你倒是豁达。”

茶肆的门忽然被推开,一阵冷风夹杂着雨丝卷入。来人是一身白衣的小加加,她的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匆匆跑进来的。

“那宁姐姐!”小加加见到那宁,眼睛一亮,“果然是你!”

那宁有些惊讶:“小加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加加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笑道:“我和阿肆约好了在这儿碰面,可他还没来。”

正说着,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身穿黄色短衫的少年,正是务农少年刘阿肆。他浑身湿透,却笑得憨厚:“小加加,我来了!”

小加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慢?”

刘阿肆挠了挠头:“路上遇到虎妞小葵和二宝,他们让我带句话给那宁姐姐。”

那宁挑眉:“什么话?”

刘阿肆从怀中掏出一封被雨水打湿的信:“他们说,明日有个赏荷会,邀你和觅疏公子一起去。”

那宁接过信,信纸已经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不清。她无奈地笑了笑:“这两个人,总是这么冒失。”

觅疏接过信,轻轻展开:“明日西子湖畔的赏荷会,倒是风雅。”

那宁看向他:“你想去?”

觅疏点头:“若五小姐愿意,在下自当奉陪。”

那宁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啊,那就一起去。”

小加加和刘阿肆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雨依旧下着,茶肆内的暖意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那宁望着窗外的雨幕,忽然觉得,这雨天似乎也没那么寂寞了。

觅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五小姐,茶凉了。”

那宁回过神,接过他重新斟满的茶杯,低声道:“谢谢。”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窗外的雨丝渐渐小了,天边隐约透出一丝光亮。那宁忽然觉得,这场雨,或许是她与觅疏之间最美的点缀。

那宁低头抿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气,顺着喉咙滑入心间,驱散了雨天的微凉。她抬眸望向窗外,雨势渐歇,屋檐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是无数颗晶莹的珍珠碎裂开来。

“雨停了。”她轻声说道。

觅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边隐约透出一抹淡青色的光晕,仿佛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格外澄澈。他微微一笑:“看来老天爷也舍不得让五小姐淋太久。”

那宁轻哼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少来这套,我可不信你会怕淋雨。”

觅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五小姐这是不信在下的真心?”

那宁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你的真心,怕是比这雨还难捉摸。”

小加加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插嘴:“那宁姐姐,觅疏公子对你可好了,每次见到你,眼神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刘阿肆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们这些旁人看了都羡慕。”

那宁的脸颊微微泛红,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小加加吐了吐舌头,拉着刘阿肆起身:“好啦好啦,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啦!”

两人匆匆离开,茶肆内又恢复了安静。那宁低头摆弄着茶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觅疏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眼中笑意更深:“五小姐害羞了?”

那宁抬头瞪他:“谁害羞了!”

觅疏轻笑,不再逗她,转而说道:“明日赏荷会,五小姐可有什么打算?”

那宁想了想:“听说西子湖的荷花今年开得极好,尤其是那‘并蒂莲’,据说百年难遇。”

觅疏点头:“确实难得,若能一睹芳容,也算不虚此行。”

那宁忽然狡黠一笑:“不过,我倒是更想看看,觅疏公子站在荷花旁,会不会被比下去。”

觅疏挑眉:“五小姐这是觉得在下不如荷花?”

那宁故作认真地打量他一番:“嗯……荷花清雅高洁,觅疏公子嘛……”

觅疏凑近一些,低声道:“那五小姐更喜欢荷花,还是在下的陪伴?”

那宁的心跳忽然加快,她别过脸去,轻声道:“谁要比较这个……”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那宁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走吧,”她站起身,“雨停了,我们出去走走。”

觅疏点头,起身为她披上披风:“小心着凉。”

那宁任由他为自己系好披风的带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她急忙收回手,低声道:“谢谢。”

两人走出茶肆,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雨后的小巷格外宁静,青石板上的水洼映着天空的倒影,仿佛一面面小小的镜子。

那宁踩着水洼,裙摆微微沾湿,她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像个孩子:“觅疏,你看,这水里的倒影像不像另一个世界?”

觅疏看着她欢快的样子,眼中满是宠溺:“五小姐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常来。”

那宁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真的愿意陪我这样无聊地闲逛?”

觅疏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只要五小姐在,哪里都算不得无聊。”

那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波动:“你……你总是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觅疏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上残留的一滴雨珠:“若是误会,那也是最美的误会。”

那宁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那宁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觅疏点头:“好,我送五小姐回府。”

两人并肩走在回府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宁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觅疏,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觅疏,”她忽然开口,“明日赏荷会,你可要准时。”

觅疏轻笑:“五小姐放心,在下绝不会迟到。”

那宁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到了知州府门前,那宁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

觅疏微微颔首:“五小姐好好休息,明日见。”

那宁转身走进府门,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觅疏依旧站在原地,蓝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明日见。”

府门缓缓关闭,那宁的心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这一日的雨,仿佛洗净了所有的阴霾,只留下最纯净的美好。

并蒂莲开。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西子湖畔的雾气还未散尽,湖面上浮着一层薄纱般的轻烟。那宁早早便醒了,她推开雕花木窗,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丫鬟小桃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小姐,今日赏荷会,夫人特意为您准备了这套衣裳。”

那宁展开一看,竟是一件碧色绣银丝荷花的罗裙,衣料轻盈如云,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栩栩如生。她唇角微扬:“母亲倒是懂我。”

梳妆完毕,那宁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间的翠玉簪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小姐今日真好看!”小桃赞叹道。

那宁轻笑:“走吧,别让觅疏等久了。”

西子湖畔,游人如织。湖中的荷花果然开得极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湖心处,一株罕见的并蒂莲格外引人注目,两朵荷花共生于一茎,相依相偎,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赏。

那宁站在湖畔的柳树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觅疏的身影。忽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五小姐是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宁回头,觅疏正含笑望着她。他今日穿了一袭靛青色的长衫,衣袂间绣着暗纹的云水纹路,腰间悬着一枚白玉坠子,整个人清雅如竹,与湖中的荷花相映成趣。

那宁挑眉:“谁找你了?我不过是看看风景。”

觅疏也不拆穿,只是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团扇:“湖上日头毒,五小姐拿着遮阳。”

那宁接过团扇,扇面上绘着一幅水墨荷花图,笔触细腻,显然是精心挑选的。她心中一暖,却故意道:“你这人,总是送些小玩意儿。”

觅疏笑而不语,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五小姐,请。”

两人沿着湖畔漫步,湖风拂面,荷香阵阵。那宁的裙摆被风轻轻掀起,露出绣鞋上缀着的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听说这并蒂莲百年难遇,”觅疏忽然开口,“五小姐可知道它的传说?”

那宁摇头:“什么传说?”

觅疏望着湖心的并蒂莲,声音低沉温柔:“相传,这并蒂莲是天上的一对神仙眷侣所化,因触犯天规被贬下凡间,化作莲花相依而生,永不分离。”

那宁听得入神,喃喃道:“永不分离……”

觅疏侧目看她,眼中似有深意:“五小姐觉得,这样的结局如何?”

那宁心头一跳,别过脸去:“传说而已,何必当真。”

觅疏轻笑,不再多言。

赏荷会上,众人吟诗作对,好不热闹。那宁虽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场合,但今日有觅疏在身边,倒也觉得有趣。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虎妞小葵和觅家二宝到了。小葵一身橙衣,如虎般活泼,拉着二宝的手挤到那宁面前:“那宁姐姐,你们来得真早!”

二宝憨厚地挠挠头:“我们路上耽搁了,差点错过这并蒂莲。”

那宁笑道:“你们俩倒是形影不离。”

小葵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们可是天生一对!”

二宝红着脸点头,惹得众人哄笑。

觅疏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对那宁道:“五小姐,我们也去湖心看看吧。”

那宁点头:“好。”

两人租了一叶小舟,缓缓划向湖心。船桨拨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荷花在两侧摇曳,仿佛在为他们让路。

船至湖心,那株并蒂莲近在眼前。两朵荷花相依而立,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晶莹剔透。

那宁伸手轻轻触碰花瓣,低声道:“真美……”

觅疏望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五小姐,若有机会,你愿意像这并蒂莲一样,与某人永不分离吗?”

那宁一怔,抬头看他。觅疏的目光深邃而温柔,仿佛能看进她的心底。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觅疏轻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枚玉佩,是我家传之物,今日赠予五小姐,愿你我之情,如这并蒂莲般,永不分离。”

那宁愣住了。玉佩上雕刻着一对相依的莲花,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觅疏却不等她回答,轻轻将玉佩系在她的腰间,低声道:“五小姐不必现在回答,我会等你。”

那宁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绽放。

湖风轻拂,荷香弥漫。

并蒂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见证这一刻的美好。

玉佩定情。

那宁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指尖触到玉面上细腻的莲纹,仿佛能感受到觅疏留在上面的温度。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湖心的小舟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荷花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静谧而温柔。

“你……”那宁张了张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许多,“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突然就说些让人……”

“让人怎样?”觅疏微微倾身,眼中带着笑意。

那宁别过脸去,故意不去看他:“让人不知该如何接话!”

觅疏轻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五小姐若是觉得为难,就当在下什么都没说过。”

“那怎么行!”那宁猛地转过头,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顿时又噎住了。

觅疏的眼底映着湖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她慌忙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我的意思是……这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随便收。”

“不是随便。”觅疏的声音低沉而认真,“这玉佩,只赠予我心悦之人。”

那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湖畔的喧闹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和湖水轻拍船身的声响。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抬眸看他:“你……你是认真的?”

觅疏凝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从未如此认真。”

那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那……那你可不准反悔!”

觅疏一怔,随即笑意从眼底蔓延至唇角:“五小姐这是答应了?”

“谁、谁答应了!”那宁松开他的袖子,故作凶巴巴地瞪他,“我只是说,玉佩我收下了,至于别的……还得看你表现!”

觅疏低笑出声,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那宁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竹叶香气。

“你干什么!”她羞恼地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觅疏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那宁僵了僵,终究没再挣扎。

湖心的并蒂莲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祝福。

回程时,那宁的唇角一直挂着掩不住的笑意。小桃见她心情极好,忍不住打趣:“小姐今日是捡到宝了?”

那宁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哼道:“比宝还珍贵。”

小桃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枚精致的莲纹玉佩,顿时惊呼:“这、这不是觅疏公子的家传玉佩吗?小姐您……”

那宁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小桃眨了眨眼,笑得贼兮兮的:“小姐,您和觅疏公子这是定情了?”

那宁的脸又红了,却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怎么,不行吗?”

小桃连连摆手:“行行行!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她一定高兴坏了!”

“你敢!”那宁一把拉住她,“这事……这事得慢慢来,不准声张!”

小桃憋着笑点头:“是是是,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过几日,那宁和觅疏的事便在府中传开了。大姐觅佳最先找上门来,一进门就笑眯眯地打量她:“五妹妹,听说你收了觅疏的玉佩?”

那宁正在绣荷包,闻言手一抖,针尖直接戳到了手指:“哎哟!”

觅佳连忙上前:“怎么这么不小心?”

那宁把手指含在嘴里,含糊道:“大姐,你别听他们胡说……”

觅佳挑眉:“哦?那你这腰间的玉佩是哪儿来的?”

那宁语塞,耳根通红。

觅佳见状,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傻丫头,这是好事,害羞什么?”

那宁嘟囔:“谁害羞了……”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二姐觅瑶和三妹觅媛携手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促狭的笑意。

“五妹妹,听说你和觅疏公子……”觅瑶眨了眨眼。

“定情了?”觅媛接话。

那宁:“……”

这下可好,全家都知道了。

当晚,那宁被母亲叫去了书房。

知州夫人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盏茶,神色平静。那宁站在下方,心里七上八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宁儿,”母亲终于开口,“你和觅疏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宁低着头,小声道:“母亲,我……”

“觅疏那孩子,品性不错。”知州夫人忽然说道。

那宁一愣,抬头看向母亲。

知州夫人微微一笑:“他父亲与我夫君是故交,家世清白,才华横溢,配得上我的女儿。”

那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母亲……”

知州夫人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只要你喜欢,母亲便支持。”

那宁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谢谢母亲!”

月色如水,那宁站在院中的梅树下,手中握着那枚莲纹玉佩,心中满是甜蜜。

忽然,墙头传来一声轻响。她抬头一看,觅疏正坐在墙头,冲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又翻墙!”那宁又惊又喜。

觅疏跳下墙头,走到她面前:“想你了,就来了。”

那宁哼道:“油嘴滑舌。”

觅疏轻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荷包:“送你的。”

那宁接过一看,荷包上绣着一对相依的莲花,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你……你还会绣荷包?”她惊讶道。

觅疏摸了摸鼻子:“学了几日,手艺不佳,五小姐别嫌弃。”

那宁将荷包贴在胸口,眼中泛起笑意:“我很喜欢。”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紧紧相依,仿佛湖心的那株并蒂莲,永不分离。

自那日定情后,那宁与觅疏的相处愈发亲密。每逢闲暇,两人或漫步湖畔,或对弈品茶,日子如流水般温柔静好。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却悄然涌动。

这一日,那宁正在闺房中临摹一幅荷花图,小桃匆匆推门而入,神色慌张:“小姐,不好了!”

那宁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何事如此惊慌?”

小桃压低声音:“奴婢方才去前院取绣线,听到老爷和夫人在书房争执,似乎……似乎与觅疏公子有关。”

那宁心头一紧,放下毛笔:“他们说了什么?”

小桃犹豫道:“老爷说,觅疏公子的身世……有些蹊跷。”

那宁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砚台,墨汁溅在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什么蹊跷?”

小桃摇头:“奴婢没听清,只隐约听到‘旧事’‘恩怨’之类的词。”

那宁指尖微颤,强自镇定道:“你去打听清楚,务必小心,别让人察觉。”

小桃点头退下,那宁却再也无心作画。她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梅树,心中思绪翻涌。觅疏的身世,她从未深究,只知他是父亲故交之子,自幼寄居府中。若真有什么隐情……

傍晚时分,小桃带回消息:“小姐,奴婢打听到,觅疏公子的父亲曾与老爷有过节,似乎是因一桩旧案。”

那宁蹙眉:“什么旧案?”

小桃摇头:“府中老人讳莫如深,奴婢问不出更多。”

那宁沉吟片刻,忽然起身:“备轿,我要去藏书阁。”

藏书阁是知州府存放典籍案卷之处,平日鲜少有人踏足。那宁点亮一盏灯笼,在尘封的书架间细细翻找。终于,在一册泛黄的《平阳案录》中,她发现了一页被撕去的痕迹,仅剩的残页上写着:“景和十二年,柳氏谋逆案,牵连甚广……”

“柳氏?”那宁喃喃自语。觅疏的姓氏正是“柳”。

她正欲再查,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那宁慌忙合上书册,吹灭灯笼,隐入书架阴影中。

来人竟是父亲。知州手持烛台,神色凝重地在案卷中翻找片刻,最终取走了一册密卷。待他离开后,那宁才长舒一口气,却更加确信——觅疏的身世,绝非简单。

次日,那宁约觅疏在湖畔相见。她将残页之事告知,紧盯着他的眼睛:“觅疏,你究竟是谁?”

觅疏沉默良久,终于苦笑一声:“五小姐果然聪慧。”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家父柳明远,曾是朝中御史,因弹劾权贵被诬谋逆,满门抄斩。我因年幼,被父亲故交暗中救出,寄养于知州府。”

那宁心头一震:“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查案?”

觅疏摇头,握住她的手:“起初确有利用之心,但后来……”他声音低沉,“我是真的心悦于你。”

那宁抽回手,眼眶微红:“那你为何不早说?”

觅疏叹息:“旧案牵连甚广,我怕连累你。”

回府后,那宁辗转难眠。她既心疼觅疏的遭遇,又恼他的隐瞒,更忧心父亲的立场。若父亲真与柳氏冤案有关,她该如何自处?

正烦闷间,窗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轻响。觅疏翻窗而入,眼中带着决然:“五小姐,我明日便离开平阳。”

那宁一惊:“为何?”

觅疏低声道:“今日收到密信,当年陷害家父的主谋已现踪迹,我需亲自追查。”

那宁攥紧被角:“你……还会回来吗?”

觅疏凝视着她,忽然单膝跪地,将一枚玉扳指戴在她指上:“此物乃柳氏传家宝,今日赠你为信。待我洗刷冤屈,必回来娶你。”

那宁的眼泪终于落下:“我等你。”

夜色深沉,觅疏的身影消失在墙头。那宁摩挲着玉扳指,望向窗外的残月,心中默念:无论前路多难,我定与你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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