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晴虽长得一副柔弱模样,平时说话轻声细气的,但她要是较起真来,还真不是个好惹的女人。
想到这儿,李大志心里又烦又乱。
坐在李大志旁边的,是他的常年的牌友老马,老马看了一眼李大志,笑着摸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他揶揄道:““老李,我看那小姑娘的医馆可真赚钱啊。我上回路过,往里面瞧了一眼,里面装潢可真气派,我看她收费还不便宜呢。”
另一旁的人也接话,“要我说,她能付这么高的租金,八成也是个有钱人。”
老马摸着牌,打趣道:“租金再怎么高,也就那点儿油水。人家就是真有钱,还能轮到你捞着?”
李大志听着,许久,眼珠子轱辘一转,阴冷一笑:“怎么就捞不着?”
老马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嘿,你还能怎么捞?就你这样,人家也看不上。”
李大志没理他,只盯着手里的麻将出神,半响,把牌往桌上一推:“我去撒泡尿。”
傍晚。
江以晴没等来房东的回复,却收到沈岚的电话,她还没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沈岚已经开着车风风火火地奔到晴心堂。
“上车!”沈岚坐在驾驶位上伸出头。
“去哪?”江以晴问。
“新交了个朋友,组了个饭局。”
江以晴糊里糊涂地就被塞进了副驾驶座,沈岚快速给她扣好安全带,开着红色的超跑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市中心的季洲饭店。
这家饭店颇具盛名,向来是达官显贵与商界名流的会晤首选之所。它开在最繁华的市中心,内外中西结合的设计散发着浓浓的老钱风,大堂两侧通道的橱窗里展示着多件精美的文物,其中包括了齐白石的《墨虾》。
步入大堂,眼尖的礼宾很快注意到了她们,前来礼貌地询问了预订,便领着她俩上了二楼西餐厅。
礼宾引着两人到了一个包厢:“两位请进。”
“你们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
沈岚拉过男人,向江以晴介绍道:“我新交的男朋友,周行远,做珠宝设计的。”
周行远眉眼清秀,给人一种清朗干净的感觉,很符合他珠宝设计师的气质。他接过沈岚的包,顺手放到一旁,温和地说道:“你好,江小姐。”
江以晴微笑颔首:“你好。”
江以晴看向沈岚,忍不住打趣道:“搞半天这么神秘,原来是男朋友介绍会呀。”
沈岚凑过来,边说边笑:“你是我的好闺蜜,当然要给你先过过眼啦。”
“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我这个好闺蜜可是到了今天才知道这事。”
“上周家里人介绍的。”说这话时,沈岚的神色敛了几分。
江以晴见状,也不再追问。
服务员敲了敲门,微微弓着腰询问:“请问现在要点餐了吗?”
一旁的周行远将菜单推到江以晴面前:“江小姐,想吃什么尽管点。”
江以晴笑着接过菜单,又顺势递给沈岚,温柔说道:“岚岚来点吧,我们口味差不多。”
沈岚默默接过菜单,认真地翻了几页,点了几道她们爱吃的菜,又抬头问周行远。
周行远随口报了几样的这家的经典菜。
沈岚对服务员说道:“就这些吧。”
沈岚将菜单合上,等服务员离开后,包厢内稍微安静下来。
江以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前阵子看到一个珠宝设计大赛的新闻,那个第一名的获奖人,就是你吗?”
周行远闻言笑了笑,语气谦和道:“是我,不过只是个行业内的比赛,谈不上多厉害。”
“那也不简单,我看你的作品挺有创意,审美也很在线。”
周行远摇了摇头:“我们家是新兴起的珠宝品牌,要打出名气,得要靠作品和曝光,这种比赛只能算是一种机会。”
江以晴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看得出来,沈家里能看得上他,是因为他的才能,沈岚家也是时代做珠宝生意,属于是全国有名的老牌珠宝,字号响当当。
老牌都有一个毛病,墨守成规,缺少一股能打破旧格局的锐气。
周行远的设计,恰好能弥补这一点,如果周行远能成为沈家女婿,对沈家来说几乎是锦上添花。
只是——
沈岚,真的会甘心放弃她心里的那个人吗?
江以晴悄悄看了眼正在和周行远说话的沈岚,今天的沈岚,比往常多了一份矜持,江以晴轻呼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多想了。
爱情,在现实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三人等菜的期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菜上齐后,江以晴毫不客气地开动。
吃到一半,房东发来信息:【美女,房租暂时就不给你涨了,这个月按四万给吧。】
江以晴放下手中的筷子,眉头微皱,按照李大志那个不涨到满意的价格誓不罢休的嘴脸,有点反常。
李大志又发来一段语音:【那协议就不签了,因为我要卖房,现在已经有人在谈了,过完这个月,你收拾收拾把房子腾出来吧。】
江以晴快速打了个问号过去。
如果说江以晴不在意,那是假的。卖房?才半天时间,李大志就要卖房?
江以晴想了片刻,他是临时起意还是想以退为进?江以晴决定探探虚实:【房租涨到六万一个月,也不是不行,你抽空过来一下,我们聊聊。】
这时李大志发了一张图片过来,照片里他手里拿着房本,正与对面坐着的人交谈,照片中看不到另外一个人的脸。
没多久,他又发了语音过来:【跟你说明白吧,房子已经有人看中,合同正在谈,很快就要签了。】
江以晴停下半天都没动筷,只拿着手机在哒哒哒地发送信息,沈岚不解,别过头来问:“怎么了?”
江以晴心不在焉地说道:“没事,你们继续吃,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沈岚想跟上去,被周行远拉住,示意先别去打扰,沈岚只能作罢。
江以晴靠在长廊的拐角处,拨打了房东的电话。
“喂~”李大志粗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房子先别卖,我们谈一下。”
“谈什么,你别耽误我卖房,房子卖了以后,你还可以继续住一个月。六万我现在也不稀罕了,你还是留着租别的地方去吧。”
江以晴追问:“你具体什么时候签卖房合同?价格多少?”
李大志:“关你屁事!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赶紧滚蛋搬走。”
江以晴:“买家出多少?”
李大志顿了顿,说道:“你也想买吗?”
“开个价吧。”
李大志停顿了片刻,开口说道:“......一千万。”
江以晴沉默了半响,李志达看她没有接话,讽刺道:“小姑娘,没钱就别装,懂吗?”
江以晴咬咬牙,沉声应道:“好,一千万,但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李大志不耐烦了:“那可不行,半个月太久。不过,我也不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人,你要是一个星期能拿出三百万现金我看看,我就等你到一个月。”
“为什么要现金?”
“到时交易,合同价按低的走,差价你用这个现金补给我。”
“......行。”不管如何,她一定要保下晴心堂。
只是,她一下子去哪弄这么多钱?
她此时全身上下笼统也就一百万的存款。
江以晴心里想着事,心不在焉地转身,一不留神,迎面撞上直行而来的人。
“啊——”被撞到的女人惊呼了一声,向后踉跄了两步,原本提在她手中的瓶子被撞落,瓶身狠狠磕在墙角,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红色的液体顺着金色的地毯蔓延开来,散着阵阵酒香。
江以晴也同时惊呼了一声,见自己撞到了人,她急忙道歉:“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女人抬起头,怒气冲冲道:“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你知道这瓶红酒多少钱吗?”女人低头看到酒渍溅在她浅黄色的礼服裙摆上,眼中的火气更盛。
江以晴神情平静,语气诚恳:“实在抱歉,我会赔你的。”
女人冷笑了一声:“赔?你以为它是餐馆里随便一瓶桌酒?这可是罗曼尼·康帝,你赔得起吗?”
江以晴抿了抿唇,说:“多少钱......我赔。”
“呵,”女人双手抱臂,语气咄咄逼人,“这是罗曼尼·康帝珍藏款,六十万一瓶。你打算转账还是现金?”
江以晴半信半疑,六十万的珍藏款红酒就被她这样随意地拎着在这里走?她蹲下捡起半个碎掉的瓶身,细细看了一会。她对这个品牌也有些了解,特殊年份或限量版,拍卖会上能炒到上百万。
只是坏掉的这瓶,并不值六十万。
江以晴放下碎瓶,起身说道:“它的确是罗曼尼康蒂产的红酒。"
女人轻哼一声,得意说道:“看你态度还算诚恳,这次只要赔偿了我的损失,我就不追究了。”
江以晴:“但它并非珍藏款,我只能赔偿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