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赏赐
真是要了命了。
在他们临近之余,崔奎反而转移视线,对其身影视若无睹,与大皇子交谈起来。
三皇子插入进来,开门见山:“皇兄好啊!我身后这位,想必也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
大皇子站起来迎接,看了一眼他身后追过来的何蒲,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当然。看三弟这么突然地跑过来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利落道:“我跟她打了个赌。”
“什么?”大皇子挑眉,眼神意味深长地飘向了崔奎,“我没听错吧?”
“因为,她非要赌四弟会是今日射箭比赛的第一名,但,我说我也会赢的,她不信!然后我呢,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然后我就告诉她,我赌上咱的崔大将军。”
“嚯!”大皇子表情耐人寻味……
“皇兄,你说说看,我是不是很聪明?押得对不对?”三皇子看见大皇子默默地点了头,底气十足,继而转向崔奎,“崔大将军,我都这么坦白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过来了吧?不知,你可愿意帮我?”
何蒲急得要哭了,惶然无措地看着三皇子,怒火攻心到口不择言,但委屈地只敢小声说话:“什么啊?三皇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赌了?”
她被这三人注视着,莫名对崔奎尤其生分,不敢看他一眼。
毕竟几日不见,闹出了这么个鬼动静,还闹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如此一想,她咬咬牙,尽管红着脸还是道歉:“三皇子,刚刚是奴婢胡闹、惹您不高兴了,奴婢知错了。”
“还请,大皇子和崔大将军不必当真。”
三皇子“呲”了一声,张口想说些什么,而后却叹了一口气。瞬时,这空间寂静得有些令人难以呼吸。
他终还是执着,看向崔奎:“怎么说呢?崔大将军,就看你的意思了。”
崔奎用他那双黑曜般的眼眸扫视过何蒲,目光落在三皇子身上,似是沉思。
大皇子眼看这么尴尬,解围:“哈哈,三弟,你为何赌阿奎,为兄替你参赛难道不可吗?难道就是为了赢何姑娘?”
三皇子双手一拍,很是响亮:“还得是皇兄!而且我就不相信,在这场上的人里面选一个,皇兄难道不押他吗?”
大皇子翘着嘴:“我看,你这还是想投机取巧,借机躲过父皇对你箭术的考察吧?”
三皇子仰天长叹:“太懂我了,不见得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啊!皇兄,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明晃晃地当着其他人的面拆穿我。”
何蒲哪里还听得进他们的交谈。不论如何,她都觉得兹事体大,只是被崔奎看着,就紧张得六神无主,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只要他不答应,应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吧!大不了最后回去被三皇子惩戒一番。嗯,对,这样总比不知道待会还会发生什么事更好。她在心中默默祈祷。
崔奎淡然自若,冷冷地出声:“我替你赢了,有什么好处?”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三皇子激动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何蒲吓得瞪大了双眼,只见,三皇子抱起自己的双臂,思量:“我看你又不缺什么,非要说的话…”
他打量一番,谄媚地说:“崔大将军好像也早就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吧?这样,若你有心仪的姑娘,可以告诉我,我去向父皇提议你们的亲事。我保证,竭尽全力让你抱得美人归,怎么样?”
崔奎顶了一口腮帮子,抬起眼睑,道:“那万一,我和三皇子心仪的是同一人,您还能这么贴心地为了我,说到做到吗?”
大皇子本来一听到成亲,脑子都大了,更何况崔奎还在说胡话,连忙劝起来:“阿奎,他开玩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一起胡来?你可别吓坏了三弟。”
三皇子皱了皱鼻子,眯着眼看了崔奎良久,嘴上毫不在意:“可以啊!但首先很抱歉的是,我的承诺仅限今日,过了今日就不作数了。另外,你要真有——她是谁?先说出来,这样也好让我现在就有个准备。”
“准备?”崔奎轻蔑一笑,态度漠然无比,“我现在没有。”
“你没有?”三皇子的眼睛放大开来,俨然被他戏耍一番的样子,窃喜,“我不管。那你也不能反悔了,刚刚,你已经答应了说要帮我!”
赛场上,大皇子第一个出场,心不在焉地射在了靶子边上。接着,四皇子登场,干脆利落地射中偏离靶心的位置,后面的皇子也都陆续出场,有的人直接脱靶……最后,只剩三皇子还未上场。
崔奎从裁判位置走下来,三皇子身边的奴才便跑到公公身边耳语,公公又将话传到皇上耳朵里。
崔奎请示:“陛下,还请劳烦三皇子将弓箭递到卑职手里。我用它来比赛,这样就算最后赢了,也是承三皇子的运气。”
皇上听了这话,颔首,没有再问责三皇子未登场之事。
而三皇子却心绪不宁,仍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抽出弓箭,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他的面前,将箭递到他手上,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何蒲清楚地看见了三皇子的表情逐渐凝固,又见崔奎安稳如初。
在这视野辽阔的赛场上,最狼狈的不是没有成绩、而是莫过于空走了一趟的三皇子。
在众人浮想联翩之际,崔奎已正中靶心。
高下立见,看到结果的四皇子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提议加赛一场,为了不让大家无聊,不妨换点新花样,让人头顶花瓶,站在中央怎么样?”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那该让谁来当这个柱子呢?”
何蒲见四皇子朝自己走来,不禁胆颤,双脚向后默默退了两步,再多、就太明显了……
“何姑娘,上次你救了崔大将军的事迹可是新奇得很。这次,不妨给大伙儿一个机会,让我们亲眼看看,昔日的崔大将军如今还能不能反过来报答你。”
“四皇子言重了。”
“我相信,这场比赛一定会非常精彩。”
何蒲刚想开口,瞧见三皇子上前了半步。她反应不妙,及时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他无语凝噎,安静地看着何蒲挺身而出。
她回四皇子:“崔大将军已经帮我很多了,并不欠奴婢什么,实在不存在报答一说。待会儿的比赛,奴婢老老实实地站着就好,精彩取决于大家。四皇子如此念叨奴婢的这件事,仿佛一直耿耿于怀,想必是非常知恩图报的好人。”
四皇子见她挺能言善辩的,不再多说拖延时间,走向赛场中央。她立马顺从地跟了上去。
四皇子比肩崔奎,两人同时拉开弓。霎时,在场的人看到了四皇子的箭先射了出去,崔奎的箭紧随其后,甚至超越前者。追尾之际使其斜着花瓶口边儿上射了过去,而他自己的箭则不偏不倚地正中瓶肚。
当事人何蒲涉身其中,直面四皇子的箭扑面而来,那一刻,她紧紧闭上了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花瓶坠落到她身后的土地上;下一秒,她腿软地摊了下去,像一只被拆了的纸灯笼没一点力量,脸被憋得通红,现在正贪婪地张口呼吸,身子发抖。
三皇子在远处密切关注着赛事的发展,看到她跌落,身不由己,后面就见到了崔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崔奎单膝下跪,伸出一只手到她眼前,礼貌问候:“何姑娘可还好?”
刚刚发生了什么?何蒲心悸,抓紧自己的衣袖,痴痴地看着他的手;顺而抬眼看向他——处变不惊的面容。
她嘴角抽搐,自嘲:还好?如果我没参与的话,自是好的。
尽管如此,她礼貌致谢:“我没事,谢谢大人。”
心口不一的她,还是不带犹豫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果真借助力的作用,她如愿以偿地被他牵起,站起身来。下一秒,却被他带到了皇上面前,然后一并站定下来。
崔奎松开了她的手,出言:“陛下,这次多亏了何姑娘在,我们今日才能完成这最后一轮特别的表演。臣斗胆,请皇上给何姑娘褒奖。”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三皇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果然,三皇子立马走了出来,拱手,响应:“父皇,何姑娘的确勇气可嘉,儿臣也同意崔大将军的提议。”
四皇子不忿,却认同:“崔大将军说得是。若这场比赛没有何姑娘在,恐怕也失去了很多看头,今日会很难收场。她当然功不可没。”
皇上见大家都对此没有其他意见,也不多迟疑,直接问她:“既然如此,你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当局者何蒲喜出望外:这一切发生得也太快了,幸福就这样突然降临到了我身上……
她自顾自地,螃蟹大开口:“回皇上,宫中的生活很好,但,奴婢有点想家了。可否允许奴婢出宫两日?”
“哈哈哈哈哈!”皇上听了大笑,旁人更是笑得让她不明不白,听着有些刺耳。她有些难堪了,竟下意识想要寻找崔奎,看他的反应——他倒是一脸的平静。整个人如深渊般,让人看不清他的底色,看得只会让她自己连呼吸都变得更是沉闷。
思绪抛锚间,她听到——
“允了,朕甚至可以准你出宫三日。”
旁人笑得更凶了。
何蒲哪还顾得上她们的笑意,强迫自己的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大声谢恩:“谢皇上!”
皇上离席,众人皆起身恭送,人群渐渐散去。崔奎低语于崔豆……
月明星稀,云清院上,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小姐可是打算回家一趟?还是说,早就已经想好了要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