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怜

第二十七章：怜

“我是由衷地为小姐感到开心！小姐，你是不是昨日和少爷聊得高兴、然后多喝了两杯，所以小姐今日才回来。”

何蒲摇摇头，魂不守舍：“等我换好再同你讲，昨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的小姐！小姐，你可还记得，之前有次我给您送的糕点？”她藏不住心底的喜悦，“其实，那些糕点都是少爷做的。”

“当时为了能让小姐的心情好一点，少爷便说当成是我做的送给小姐。少爷对小姐您真的不一般~所以，小姐昨日回去找少爷，我就想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完全没有怀疑过阿栗的何蒲听到她的坦白，思绪一下子被拉回那一时期……

本就郁郁寡欢的她，现在反倒是变得是更加气愤了些。

换好衣服何蒲一把打开门：“你的意思是那日的糕点不是你、而是……”

阿栗见小姐的表情不对，语气渐弱：“是的小姐，糕点是少爷做的，不是我……”

她心灰意冷：“没想到阿栗竟然会骗我？”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姐？阿栗不是要故意骗你的，阿栗只是听从少爷的吩咐……”

“是！你是听从他的吩咐。你从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你本来就是他的人。”

阿栗感应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与崔奎撇清关系：“不是的、小姐！”

“啪”地一声，屋门紧紧被关上。

阿栗惊慌地拍打门窗、连声喊：“小姐！小姐！小姐您把门打开。小姐！阿栗知道错了，小姐……”

屋内的何蒲背靠着门滑落到地上，哽咽：我早该记着，阿栗是崔府的人。就算她跟在我身边、也一样会为他做事。

就在阿栗以为何蒲真的不想再理她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小姐！阿栗知道错了，阿栗是小姐的人，还想继续留在小姐身边。小姐您千万不要赶阿栗走，好不好？我保证，之后一定不会再骗小姐，小姐不要生气了。”

想来，夹在我们中间也是不容易吧……何蒲这样想着，搀扶起跪在地上的阿栗。

“你起来。放心，我不会赶你走的。”

“谢谢小姐。”

“现在我只想静一静。”

“好。那阿栗就在门口守着，小姐有什么事，随时喊阿栗。”

她轻轻将门重新关上，然后躺在床上……

月亮高悬。阿栗正准备将饭菜给小姐送去，大皇子这时走了过来，抬手压下了阿栗的声张。

何蒲听到推门声，靠近，平白无故地看到了大皇子。

他先发制人：“不必多礼。我过来为了蹭口饭吃。”

“阿栗。”

大皇子自主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她则六神无主地看着他。

“大皇子今夜前来，想必是有事才来找奴婢的吧？”

大皇子笑了笑：“何姑娘聪慧。”

他提起一壶茶，斟上。

“听说你昨日出宫去找了阿奎，然后今日才回来。”

“咯噔”一声，她承认：“没错，怎么了？大人跟大皇子的关系就是好啊！连这些小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大皇子解释：“我们确实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但这件事确实是我听到的，与阿奎无关。”

她不屑：“所以呢？大皇子过来找奴婢就是为了说这些？介意奴婢去找他？给大皇子您、给他添不痛快了？”

大皇子却端起碗，沉下心来：“突然想起来，我跟何姑娘认识了这么久，实则还从没有好好认识过。先不论别的，先坐下吃点吧。”

何蒲看着大快朵颐起来的大皇子，不解。。

饭后，两人漫无目的地散步在宫中。

“大皇子，您该告诉奴婢了吧？究竟是为何事而来？”

“现在你就别叫我大皇子了。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没有生在皇室。”

她没想到大皇子突然忧郁起来，氛围沉重地透不过气。

她玩笑道：“原来，人和人之间也差不了多少啊！”

“奴婢以前也希望自己能够换种身份，不过我是想要大富大贵这个就很好理解。大皇子您为何会……皇室难道不好吗？天底下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挤进您这样的阶级？”

大皇子被她的话逗笑了不少，长叹一声：“哎！要问我为何会这么想……只是有时候很羡慕那些无忧无虑的人罢了。”

“我的事就不提了！倒是有件事，还真想跟你聊聊。”

“大皇子若是想和奴婢聊大人的话，奴婢可以很诚实地告诉您，奴婢现在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

大皇子眉头紧锁，郑重其事：“不管何姑娘愿不愿意，我都要说接下来的话。”

“我非常清楚他这几日的状态，就跟他七岁那年的状态一样。”

大皇子情绪忽然激动不已。

她不自觉地替自己捏了把汗，老老实实地倾听着。

“那时，我不过才跟他刚认识不久。我也是后来才明白，在我眼里、活得自由自在的他原来是那么痛苦。”

……

何蒲垂下头来：好像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又或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大皇子，您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阿奎他跟你说了多少，但我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应该、都说了吧？

她有点心如死灰：“什么事，您尽管说。”

大皇子见她的状态还好，故——

“何姑娘，我希望，你能嫁给阿奎。”

“啊？”

她冻在原地，一脸震惊。

“我知道此事重大，婚姻不是儿戏。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她一头雾水。

“我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害你。他需要你，唯有你可以帮他。更何况，你不是想要离开皇宫吗？”

“日后，你若需要我的帮助，我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大皇子这么说，会不会太没有一点说服力了？他会怎么对我，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并不像大皇子说的那样。”

“何姑娘，我想、你误会他了。”

“误会？大皇子难道不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

“所以为什么要我嫁给他？这世上明明有那么多比我更合适他的人选，大皇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吗？”

他叹了口气，岔开话题：“那你可知，我父皇眼下正有意将我八妹许配给阿奎？”

“我知道。”何蒲咬紧嘴唇。

“何姑娘进宫的时间也不短，知道宫中的事情也不少。八公主在我父皇手中不过是一枚棋子，他们俩成亲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可我父皇压根不会在意。”

“大皇子这么说，未免也太虚伪了吧？”

他晒然而笑：“父皇口头上说给他暂缓两日，不过是做做样子。你可知，我怕的是我父皇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这是什么意思？陛下好端端的……”

“父皇召见阿奎进宫那日，特意向他提起过你。之前你失踪的事，我父皇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却突然问到你们俩之间的事……”

“所以你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若父皇一开始就对你有兴趣，那他应该在你进宫之时就召见你，亦或是在燕射宴上对你有所表露。可是，他都没有，偏偏在这个时候将你的事情拿出来。就像是在试探！所以，要想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就只能先斩后奏。”

何蒲听他这么一分析：那我在宫中，岂不是更危险了？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和大人也没有任何可被人抓到的把柄，就像陌生人一样。难道……”

她想到了什么：他引我入宫就是为了找什么东西。他想找的很大概率是和皇室有关，难道是四皇子……如果是他，就说得过去了。也正是那次差点丢掉性命，我才以为事情已经到了结束的地步，后面又向他提了离宫的事。

“难道什么？”

她悬之于口，尴尬地笑了笑：“没事。”

“何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你眼下最快离开皇宫的办法？”

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从前是，现在亦是。若没有大人，恐怕我在宫中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啊！你说，阿奎对你有什么理由，宁愿放着计划落空的风险，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你？”

何蒲沉思，大脑轰鸣，整个人跟傻掉了一般。

“何姑娘不必把自己放得那么低，因为在他眼中，是你率先一步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她眼眶微红，望着大皇子，求：“不要再说了，我想缓一缓。”

大皇子却逼问起她，语气冰冷：“没有时间了！昨日他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迫接受我父皇的旨意，被这样的婚事捆绑一辈子、终身不得安宁！”

“大皇子，你不用拿他的事来刺激我。我不在乎。我知道，您与瑶妃娘娘感情不合；可你的婚姻不幸，难道就要觉得、大人的婚姻也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大皇子望着说出这番话的她，叹息：“你以为我只在乎阿奎吗？那还有我的八妹！我难道还不放心把八妹交给他吗？”

“是啊！所以大皇子为何就不能祝他们幸福？”

“幸福？”大皇子摇了摇头，满目疮痍，“我以为何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也许我今晚就不该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