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隔阂
三皇子见彬妃娘娘的反应如此之大,更加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了。他搜索着记忆,脑海中闪现出崔奎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他颤颤巍巍地放下茶杯,弱弱地说了一句:“母妃,我见到崔大将军从何蒲的房间里出来了,他的脖子上好像有块印记。”
“什么?”彬妃娘娘的手伸向茶杯,清脆的一声爆响。
姑姑惊慌失措,跪拜在地上。
“娘娘息怒!娘娘,我走的时候,崔大将军确实、我确实看到他抱着何蒲往屋里去了……”
“你说什么?”她的这些话被三皇子听了进去,“你们对何蒲究竟做了什么?姑姑,崔大将军为何会出现在云清院?”
姑姑一抬眼,见三皇子站在自己眼前,赶忙交代:“三皇子,娘娘原本是想帮您与何蒲姑娘的,所以就在饭菜里添了点东西……本打算接着就把她给三皇子您带过去。可谁曾想,半路突然杀出来个崔大将军?他将我们拦下,我们不得不就此回来,实在是不敢在他面前闹出什么乱子……”
彬妃娘娘默默地观察三皇子的脸色,只见三皇子同自己一般、一把将茶盏摔到地上。
三皇子扭头看向她。
“母妃,彬儿应该没有要求过您来替儿臣做这些吧?也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给母妃添过什么麻烦。请问母妃,您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彬儿,母妃是为你好!母妃明白,你心里有她,对不对?你知道的,她可是崔大将军和大皇子引荐进来的。而你,往日里总跟四皇子他们在一起,如今难得有机会借着她这个宫女去拉近你和大皇子之间的距离。这难道不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彬妃握紧手中的帕子,脸上倒是十足的自信。
三皇子闭上眼睛,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三皇子请放心,这件事就我们院里的几个人知道。他们要是敢说出去,奴婢就撕烂他们的嘴。彬妃娘娘确实也是为了三皇子您好……”
三皇子打断她:“够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母妃,这些技俩您对父皇就够了,但何蒲,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甚至她也才进宫也没多长时间。母妃跟她应该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情呢?”
彬妃毫不退让,道:“这种事情?她只不过是一个宫女,怎么了?她在宫里待得时间也不短了,更何况,她可是救了崔大将军才有的机会进来的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往常也就算了,如今我这么做,不就是为了你往后的日子着想吗?”
三皇子讥笑:“照母妃的意思,既然如此,母妃怎么不干脆给我安排一个公主之类的,那对我以后在宫中的生活难道不更安稳了吗?”
“胡闹!”
紧接着他又说:“有些话,儿臣不知当讲不当讲,可儿臣认为母妃心里应该清楚,这么多年,父皇对我们的态度早已明了。母妃您出身低贱是怎么成嫔妃的就不用我帮您回忆了。我,早就认命了。母妃若是还想盼着儿臣去拉帮结派、给母妃争气,恐怕要让您失望了。这种事情,母妃往后不要再做了。”
三皇子的嘴唇发白,六神无主,脚步都轻飘飘起来。空留身后的彬妃娘娘,找寻桌上之物,往地上砸去……
次日,崔奎竟大驾光临了云清院。
阿栗欣喜地给他请安:“少爷好。”
“小姐呢?”崔奎看向她的屋门。
“小姐在屋里休息,我这就去向小姐禀告,说少爷您来看她了。”
“等一下!我自己来。”崔奎经过阿栗,孤身走向门口。
何蒲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昨日的事情简直像噩梦一般,她闭着眼睛。
她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便睁开眼,扭头看过去;却见崔奎缓缓进入自己的视线。她的瞳孔逐渐放大,惊慌的坐起身来。
“怎么是你?”何蒲皱起眉头。
崔奎看到她颜色憔悴,头发枯燥,身着单薄。
“阿栗!”
“奴婢在。”阿栗火速跑了进来。
崔奎指向何蒲,呵斥阿栗:“你平日里,就是这么伺候你家小姐的吗?”
阿栗在府上伺候多年,了解崔奎的性子,深知他定是生气了,立马求饶:“少爷饶命!是阿栗没有精心照顾好小姐。阿栗知错了,日后定会更加细心照顾小姐的,还请少爷再给阿栗一次机会。”
何蒲看到阿栗一下子如此卑躬屈膝的样子,前所未有,她看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崔奎看到她火速飞奔过来,收回伸出去的手,暗暗地握了握手指。
“赶紧起来。”何蒲使劲儿拉起阿栗。
“谢谢小姐。”
何蒲拍了拍她的手,扭脸对着崔奎,道:“不知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他底气不足,小声地说:“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还请大人回去!奴婢的状态、大人也已经看到了不是吗?实在是不方便招待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我明白。”崔奎转而继续吩咐起阿栗来,“何姑娘身体不适,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
“大人!”何蒲突然大声唤他。
崔奎被她的音量吓得浑身一抖,就连阿栗也不免怔在原地。
他上前靠近何蒲,一旁的阿栗立马溜出房间。
两人四目相对,崔奎看到她坚决又炽热的眼神,表情更是认真。屋内仿佛凝结住了一般,他几乎快要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他率先打破沉默,小心翼翼道:“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要随意走动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吩咐阿栗去做就是了。”
崔奎见她丝毫未动,还只穿着白色内衬;便走向衣架,拿到挂在上面的外衣,又回来给她披上。
“最近宫里的事务你也不用去做,也不必担心这段时间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
原本静静待着的何蒲,直接打掉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使之坠落在地。
崔奎盯了几秒扔在地上的衣服,很快又抬起眼眸,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何蒲叹了口气。
“谢谢大人,大人说完了吗?是不是可以走了?”
崔奎眉头紧蹙。就在他迟疑的几秒中,何蒲直接将他往门外推去。
出了屋门,他响亮地听见“啪”地一下关门声。
崔奎堂慌失措地站在门口。
在院子里等候着的崔豆,完完全全地看到了自家大人被赶出来的样子,目瞪口呆。
他飞到他身边,问:“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你这是,被何蒲姑娘赶出来了?”
不问或许还好。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自己的音量:“我也想知道,今儿这是怎么个一回事!”
沉寂了几秒,他发现无人在意,唯有崔豆还眼睁睁地杵在身边。
他喃喃自语起来:“分明我救了她,如今还专门跑过来看她。怎么她还好像受了气似的,一副我做错了事的样子。这么不待见我,我难道欠她了吗?”
“大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崔豆见大人沉默不语,继续猜测,“我觉得何姑娘不像是黑白不分的人,大人要不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做了什么,然后再找何姑娘把话说清楚?毕竟……没查清之前,我们日后还是要常联系的。”
崔奎想起了昨夜发现的留在脖子上的印记,撇了撇嘴,然后“切”地一声离开。
又一日,崔奎带了一屉糕点来到云清院。
阿栗见大人到来,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儿赶上前来;请安后,支支吾吾地挡在面前。
崔奎见她吞吞吐吐的,难免不自在起来:“有什么话直说。”
阿栗深吸一口气:“少爷,阿栗和小姐相处的这些日子,小姐待我就如姐妹一般。少爷经历了昨日之事,想必也了解小姐她现在不想见你。若少爷没别的事,阿栗劝您先回去,等过了这一阵子再来。少爷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给阿栗,我来转达给小姐?”
崔奎握了握手里提的篮子,反应平平,无言可辩。他慢慢递了出去,阿栗便收下。
“少爷,这是……”
“你就说,这是你亲手做的糕点。”
阿栗一脸茫然,又震惊地试探起来:“少爷,这糕点,该不会是你亲自做的吧?”
“当然不是!”
立在他身后的崔豆立马拆穿他:“噢~我说呢!少爷今儿怎么在厨房待了那么久。原来,是在忙活这个呀!”
“我不过是在跟师傅学手艺罢了!”他疯狂解释,“总之,既然她这么信任你,她若知道你还为她做了这些,想必你们的关系也会变得更好吧……”
阿栗与崔豆眼神交流起来,崔豆更是“啧啧”起来。
“咳咳!”崔奎尴尬地咳了几声,正色起来,“这样也是为了日后能更好地合作。”
“嗯嗯明白!阿栗知道了,这就给小姐送去。”
很快,何蒲便又重新投入到了宫中的事务中去。
虽然是三月天,但偶尔还是会冷的不像话。
平日里练功,司仪会死扣她的动作,好像她身上总是有数不完的刺可以挑,不让她吃饭的戏码也会再次上演。
何蒲知道宫中规矩多,刚来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哪怕现在是重头再来,也要尽力去适应下来,就是努力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不过现如今在宫中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她以前做丫鬟的痛苦之中,这里带来的折磨对她来说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忽然有点想念,刚到崔府后偷得两日闲的日子了……
那时,是她第一次被他带到崔府。当晚——
何蒲醒来,已是半夜,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她瞧见自己身上还是穿着之前的衣裳,伤口还擦了药。
难道我现在在天堂?她胡思乱想,向门口走去。
只见,丫鬟们看到她后纷纷上前问候:“小姐,你怎么下床了?”
“我……”她本想问些什么,却看到桌子上摆的华丽衣裳,不知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