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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莘道:“那说到底,现在江柠那条线索也算没什么可用的了,那晚我们离开埋尸地的时候,一时情急,把这个坟地都给一块烧了,现在估计只剩下一堆没什么用的骨灰渣了……”
柯然想了想,似乎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打圆场,道:“不过好在殊一当时用阵法把坟地给封锁了,索性没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尹莘又说:“走之前还是在走之前,靠人力发掘出了一点东西出来。”
祁琰又往谭殊一身边坐了坐,直接开口:“是哪些死尸的大致年龄和数目,对吗?”
“没错。”尹莘转而又看向谭殊一,表情说不上来的无语,“殊一啊,你当时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谭殊一端起面前的茶杯,假意往嘴边凑凑,“没有,因为当时柯然挖出来的尸体太少了,我看了后也很难确定这是不是巧合。”
祁琰看着谭殊一端着茶杯满脸纠结的样子,索性直接上手把那杯苦不拉几的茶拿走了,“这玩意儿不好喝,别喝了。”谭殊一看着自己没东西可拿的手,凉凉的眼神剐了她一眼,祁琰当没看见一样,她继续道:“那这么一来,就确定了江柠他确实是蓄意报复了呗?”
画皮术一般取用的都是上好的皮囊,犯不着吧一些年老体衰的人面皮都剥了放一块炼制,那样非但品质不好,还容易炼废。
谭殊一摇摇头,把目光转向,意味深长地一语道破,“尹莘,你先前是怎么看破他的伪装的?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来。”
“唉……”尹莘微微扶额,“你有必要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祁琰道:“别和我说你又是算卦。”
尹莘:“谭殊一她告诉你了?!”
祁琰:“没有,她只告诉我那个人加江柠,后面我就差不多明白一些。”
柯然一口气噎在那,“不是,就没个人告诉我吗?”
尹莘仿佛看到了比自己还要倒霉的孩子一样,安慰道:“没事,这说明你还需要多加历练……”
祁琰:“其实已经暗示过你了,柯然。”
柯然:“什么时候的事?”
祁琰道:“你觉得我们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他以为男子又是如何绣工那么精湛,好到将自己的名字绣进衣角纹样内的,当然不排除他真的是唱曲儿的,绣工好。”
谭殊一提醒道:“而且这个镇子似乎都有这个习俗,家里年长的人会帮年幼的孩子把名字融合绣样,绣进衣角,估计是怕家里的孩子走散吧。”
柯然恍若醒悟,“这么说来,这大概率是江柠他母亲或者是长姐给他绣的?”
谭殊一道:”不过看那个绣样的纹路,我比较倾向于这是他长姐绣的。”
祁琰忽然凑近问,“柯然他看不出来实属正常,但那绣样连我看得都有点费劲,你是怎么认出来的,难道你也绣过?”
“……”谭殊一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祁琰,不知道祁琰是怎么想到那方面上的,她道:“没有,只是在我年幼的时候,看过比这个纹样更加复杂难辨别的字样……”
“记性那么好?”
“嗯,毕竟生凭仅见那么……罕见的东西,”谭殊一斟酌着措辞,“自然而然地就印象深刻了。”
祁琰似乎在轻笑,目光不自觉地往谭殊一的墨蓝衣角的银白浮云纹上看,结果被谭殊一逮了个正着,“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身上没有这种东西。”
谭殊一道:“所以现在你们应该去查一下江柠的家里人,”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不早了,你们要抓紧时间了,毕竟这边应该所属你们栖灵山所管的。”
柯然:“那谭前辈,你为什么不急?”
尹莘直接道:“殊一,你那么聪明要不要拜入我栖灵山门下啊,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谁料谭殊一抬手委婉道:“我这回只不过是顺道帮忙,你们有事可以找我,拜入门下就不必了。”
旭光逐渐偏西,隐约从西边的窗户洒进茶楼,茶壶略带粗糙的表面上布下了一层细碎的光铎。
柯然似乎还打算再问一些,却见祁琰站起身拉着谭殊一的手,道:“已经未时了,就先这样你们去查一下附近江柠的家世背景,我和殊一就先去再找找别的线索。”
尹莘闻言摆摆手,只好道:“也只好这样了,”他顿了顿摇着头,长吁短叹道:“我那柄枪都多少年没拿出来过了,这回一拿出来就直接沾上了尸体,真是……”
“走吧,柯然,这件事还是尽早处理了为好。”
柯然道:“你怎么不再劝劝,你不是挺希望她去栖灵山的吗?”
“唉,人家不愿,我们这请她帮忙的,也不好硬让她去吧……”说话间,尹莘站起身,拍着柯然肩膀,示意他动身道:“走吧。”
“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她们是故交,还许久未见的?”
尹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笑,“一般人算卦靠命盘,而我还会靠眼睛和直觉。”
“……”
街道处,人来人往得喧嚣声一片,时有孩童举着风车一边嬉闹擦肩而过,祁琰一手拿剑抱胸走在谭殊一旁边,低头问:“我方才可是替你解围了,不表示一下吗?”
“祁琰。”谭殊一轻唤一声。
“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权当你是在给我喂药……”其中的话外之音谭殊一觉得祁琰应该明白了,末了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生硬,语速微微放缓,她微微抬眼,问:“你想让我怎么谢?”
祁琰笑了笑,神情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稍有些不正经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道:“再说吧。”
谭殊一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祁琰故意凑近道:“在想什么?”
谭殊一“嗯?”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当时坠崖后,江柠第一次对我出手的时机,有点不对劲……”
常理而言,当时处于崖壁上摘草时,江柠对她出手完全可以使她处于被动状态,并且顺其将她钳制,但江柠没有……
祁琰的步伐放缓,说:“当时严彬也在场,他是不是怕误伤别人,惹上麻烦?”
谭殊一似乎在轻叹:“也许吧。”
祁琰道:“我们去查一下这边出入的外乡人,既然尹莘他们在镇子里查不到那些尸体的来源,那极有可能那些尸体的原主不是这边的,江柠是在另一个地方动下杀手的。”
说着祁琰就拉着谭殊一往隐风镇的深处走去。
…
是夜,酉时末,黄昏渐暗,镇子已无早晨般喧闹了,万物逐渐归于宁静,食店中偶有两三客人来打尖儿。
客栈楼上,有人从一本县镇记载中缓缓抬头,房间内四下里无人,窗外偶尔几声鸟雀叽喳,她眨了下因长时间看书而有些迷糊的眼睛,神色逐渐恢复清明,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喝一口,客房木门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推开,谭殊一轻声跨出房间。
房门尚未来得及关上,神色淡然的谭殊一头一抬就看见了一个人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的某人,站在门口不远处正抱胸看着她。
谭殊一:“……”
不怀好意的某人歪头道:“天色已晚,美人儿这是打算去哪呢?”
谭殊一面不改色:“出去吹风。”
祁琰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房门,“那你脚步这么轻做什么?”
谭殊一道:“那你手里拿着斗篷又是做什么?”
祁琰挑眉:“知道你肯定不老实,所以只好等你一块儿去吹风了?”
谭殊一这次倒是没有打发人,毕竟她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一个人行动,她道:“那一块走吧。”
“去哪?”
“湫望山。”
“你也发现端倪了?”
“嗯。”
谭殊一道:“尹莘那边怎么说?”
“这是他尹莘的原话哈。”祁琰轻咳一声,原话转告道:“江柠那边的所有记载都被销毁殆尽了,不留一点儿残余,别说他江柠了就算是他祖宗十八代,”她“呵呵”一声,“估计都无从查证了。”
谭殊一似乎被她那不着调的语气逗笑了,笑道:“意料之中。”
“对了,美人儿你察觉出什么了?”
“我可能知道当时江柠没动手的原因了,他顾及的不是严彬,而是因为……那边可能有什么他不想惊扰到,比方说,”谭殊一慢慢走下楼梯,道:“一个阵眼,或是一个人……”
“你是说,他应该把他家里人埋在了那边?”祁琰继续道:“不过我发现得倒是更加直接些,在抱你回来的时候,我察觉到两边的灵气流动不同,所以觉得那边可能有点问题。”
谭殊一只当没听到其中的两个字眼,她稍稍叹气,这大概就是修为高深的好处吧,这一遭下来她也算是深刻体验了好多次了。
谭殊一道:“一面背阴,一面朝阳,应该是个阵,大概率还有一个阵眼处于那边。”她不疾不徐地道出后半句,语气平静得仿佛不是什么大事一样,“所以,当时的方向没错,只是我们错判了另一个真正的阵眼。”
“那你准备好了,就过去吧。”
只见谭殊一忽然抬手拦住祁琰,正当祁琰以为谭殊一还要再说一些线索时,只听谭殊一问:“怎么不见尹莘他们?”
祁琰随意道:“他们啊……”她顿了顿抛出后半句,“可能遇到了点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