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戚一党在朝堂接连受挫,恨意更深,明面上无法撼动沈砚辞与陆惊寒联手之势,便转而动用阴私手段,暗中下手。
暮春时节,京城郊外举办皇家围猎,皇室宗亲、文武重臣皆需随行,幼帝、摄政王、镇北侯尽数到场。
围猎场密林丛生,地势复杂,恰好是下手的绝佳之地。
陆惊寒久经沙场,警惕性远超常人,自踏入围猎场开始,便察觉周遭暗藏杀机,暗处有数道不善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砚辞身上。
外戚不敢直接刺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便打算制造围猎意外,让沈砚辞葬身密林猛兽之口,神不知鬼不觉。
陆惊寒不动声色,全程寸步不离守在沈砚辞身侧,策马并行,暗中调动随身亲兵,防备暗处偷袭。
沈砚辞心思缜密,早已洞悉阴谋,只是他向来杀伐果断,本打算自行解决暗处刺客,可看着身旁始终贴身守护自己的陆惊寒,心底暖意源源不断。
他这一生,习惯了独自应对所有危险,从来没有人愿意舍身护他。
行至密林深处,四周人烟稀少,忽然间林间风声大作,三头成年黑熊猛地冲破树丛,直扑向正中策马而行的沈砚辞,熊爪锋利,带着腥风杀气,速度极快。
四周侍从来不及反应,惊呼声响彻林间。
沈砚辞眼底寒光乍现,指尖已然握住腰间佩剑,正要拔剑御敌,身侧一道银白身影已然率先策马冲出。
陆惊寒翻身下马,银枪出鞘,枪尖寒光凛冽,没有丝毫慌乱,凭借多年沙场对敌经验,从容迎战三头猛兽。长枪翻飞,招招凌厉,不过片刻便击退两头黑熊,可第三头黑熊悍不畏死,径直绕过长枪,扑向陆惊寒后背。
“惊寒!”沈砚辞瞳孔骤缩,心口骤然一紧,全然顾不上往日克制,纵身下马,快步冲上前,毫不犹豫将陆惊寒一把拉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黑熊一击。
沉重的熊爪狠狠拍在玄色锦袍之上,布料瞬间撕裂,后背皮肉翻出鲜血,剧痛席卷全身,沈砚辞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怀中之人,不肯松开分毫。
他可以受伤,可以流血,唯独不能让陆惊寒受半点伤害。
陆惊寒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色,看着浸透衣料的鲜血,心头骤然一紧,又酸又涩。
明明从前一直害怕伤害自己,可危急关头,还是本能地护住了他。
下一瞬,陆惊寒稳住心神,持枪反手一击,精准刺穿黑熊要害,彻底解决危机。
密林恢复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陆惊寒小心翼翼扶住受伤的沈砚辞,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何必替我挡下这一击。”
沈砚辞靠在他肩头,后背伤口剧痛难忍,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却还是抬眸看着他,凤眸执着又认真:“我不能让你受伤。前世我护不住你,今生拼尽一切,也要护你周全。”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陆惊寒郁郁而终,抱憾而亡,那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今生但凡有一丝危险,他都绝不会让陆惊寒身处险境。
陆惊寒抱着怀里虚弱的人,心底所有缝隙都被填满温柔,轻声开口:“以后,我们互相守护,不分先后。”
围猎场意外,彻底撕破外戚伪善的面具。沈砚辞伤势未愈,依旧强撑着下令,彻查围猎刺客,顺着线索步步追查,直接揪出太后娘家吕氏暗中豢养的死士,掌握外戚结党谋害摄政王的确凿证据。
朝堂风向,一夜逆转。
而摄政王府内,陆惊寒亲自守在床边,日夜照料沈砚辞伤势,换药喂药,寸步不离。
灯下,陆惊寒小心翼翼为他擦拭后背伤口,动作轻柔至极。
沈砚辞趴在枕上,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阴郁,小声开口,吐露心底最深的不安:“我其实,一直很怕。怕我配不上你的坦荡光明,怕我骨子里的阴暗,终究会玷污你。”
陆惊寒动作一顿,轻声回应:“你的阴暗我接纳,你的孤独我抚平,从来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