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七日,刀清辞想欲擒故纵,吊足白惊尘的胃口,所以没去找白惊尘。更想趁这段时间,将白惊尘赶出她的心扉,却陷入剪不断理还乱的迷茫;想要快刀斩乱麻,斩断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情缘,却又陷入抽刀断水水更流的彷徨。
完全在刀清辞的意料中,白惊尘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沉稳,茶不思饭不想,只要闭上双眼,她的倩影就会立刻填满白惊尘的脑海。至于刀清辞是如何知道的?那些爱慕她的权贵子弟就是这么描述的。
然而,白惊尘的状态比刀清辞意料中的还要差。相识时的惊鸿一瞥、相处时的温柔絮语、别离时的不舍回眸……每一个片段都被白惊尘反复回味,千百遍也不厌倦。于白惊尘而言,每日最慰藉的时刻,便是一遍遍回想与刀清辞相处的点点滴滴,那是他在穹苍城唯一的慰藉。
穹苍城参差三万户,街巷纵横交错,白惊尘放下每日的体能锤炼,漫无目的地穿梭其间,目光扫过每一张擦肩而过的脸庞,只为能再遇刀清辞。可世间女子千千万,竟没一人能及她一半——没有她眼底的灵动娇俏,没有她语气里的温婉软糯,更没有她看向自己时那份藏不住的爱恋与挣扎。
「快看,那小子来了。」临街酒楼的二楼,一个禁卫军军官说道。
「谁?」另一人急忙探头。
「还能有谁?白惊尘!」
四个军官瞬间凑到窗前,刀清辞与身边的两个侍女也围了上去。她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躲到窗沿后,只敢从缝隙里俯视楼下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刀清辞将指尖攥得发白。她怕白惊尘看见自己,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下去奔向他……然而,刀清砚自暴自弃、自甘堕落的模样,又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穿虎皮裘的那个就是?」
「我去会会他!我就不信,咱们禁卫军的亢龙枪法,就这么被他轻易破解了!」
「别去找虐,咱们当中最强的就是刀清砚,你连刀清砚都打不过,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
「要不咱们打他闷棍,然后一起上,往死里揍他!」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刀清辞的心里。她既心疼刀清砚,更担忧白惊尘,心底的愧疚与爱意交织,像被架在火上灼烧,一阵窒息感袭来,她忍不住呜咽出声,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今日这顿饭,由刀清辞买单,她想请禁卫军的军官开导刀清砚,帮他走出被击败、被解职的阴影,万万没想到,白惊尘会在此时出现。
「不行,白象洞自成一军,在穹苍城虽没什么根基,但大王看重他们,南昭国半数战象出自白象洞。我们要是打他闷棍,大王肯定饶不了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不敢冒险,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惊尘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刀清辞长长舒了一口气,可心底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凉。
次日清晨,白惊尘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绕城一圈,满脑子都是和刀清辞相处时的点点滴滴。白惊尘仔细打量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一个身影,生怕与刀清辞擦肩而过。
西郊饲养场的凫徯依旧躁动不已,白惊尘仔细打量正在给凫徯灌注劣质烈酒的女孩,那七个女孩眼中浓浓的爱意似乎要溢出眼眶,看得白惊尘鸡皮疙瘩掉一地。
白惊尘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就是凫徯,第一眼看见刀清辞就毫无保留地爱上她。凫徯一生只认一主,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它的主人。白惊尘感觉那七个女孩怀里的长颈壶里装的不是劣质的烈酒,而是由相思之情酿制的毒药,只要想到刀清辞,他就觉得肝肠寸断。
长颈壶中的酒由腐烂的水果和霉变的粗粮混合酿造,再经蒸馏提纯而成,是 80度左右的烈酒。那七个女孩将壶口插进凫徯的咽喉,再将劣质的烈酒强行灌进凫徯的肠胃。白惊尘恨不能喝上一口,以解相思之苦。
锤炼完体能回到租住的宅院,刚洗完澡,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时间卡得这么准,会是谁?
开门的瞬间,暗香扑面而来。刀清辞手捧一个精致的木盒,眉眼间带着几分娇羞,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不等白惊尘开口,她便轻声说道:「哥,那天谢谢你。这盒甜点是我亲手做的,希望合你的胃口。」
白惊尘的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满心欢喜地侧身相迎。两个侍女浅施一礼,恭敬地道:「见过世子!」
将三人请进院内,刀清辞环顾四周,轻声问道:「这么大的院子,就你一个人住?」
「我们白象洞有规矩,成家之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能雇佣佣人。」
刀清辞笑靥如花,对着白惊尘竖起大拇指,又指了指身后的侍女:「哥,家务就让她俩做吧,等做完了,再让她们回我家。」
「不用,我都做完了。」
「你的脏衣服呢?让她们帮你洗吧!」
白惊尘抬手指向后院,笑道:「早就洗完了。」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后院的晒衣绳上,白惊尘的衣物正板板正正地挂在那里,随风轻摆。刀清辞追问:
「你该不会连饭都是自己做?」
「恭喜你,蒙对了。」
「那碗筷呢?洗了没?」
「洗过了。」
「我不信,堂堂白象洞的少头领,居然会做家务?」刀清辞故作娇嗔,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厨房走去,两个侍女紧随其后。白惊尘站在原地,暗自庆幸,还好昨天顺手把碗筷洗了。他向来懒散,两三天才洗一次碗,往往要等到没有碗筷可用时才会打扫厨房的卫生。
三人走进厨房,果然看到碗筷摆放整齐,灶台一尘不染。白惊尘悄悄走到前厅,打开那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的甜点造型小巧,栩栩如生,看得他满心欢喜,甜意从眼底蔓延到心间。
厨房内,刀清辞脸上的笑意被愁容取代。这分明就是她理想中的伴侣,英俊潇洒、武艺高强、出身名门,却又谦逊低调、勤劳踏实。可这份心动,却被现实狠狠碾压:若是她不用在弟弟与爱人之间挣扎,该多好?
刀清砚此刻正在家中养伤,被解除军职的耻辱,日夜折磨着他,伤愈后还要再关七天禁闭。刀清砚依旧闭门不出,整日消沉。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一边是刻骨铭心的爱情,她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恨不能将自己撕成两半,一半护着弟弟,一半奔向心上人。
瞥见白惊尘站在厨房外,刀清辞深吸一口气,背过身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转过身说道:「这也太难得了!我回头就把那些公子少爷都叫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哪像他们,一个个懒得跟猪似的。」
白惊尘急忙摆手,笑道:「别别别,我也是逼不得已,说实话,我真不喜欢做家务。」
「你怎么这么不经夸?」刀清辞白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我本就如此。」
二人来到前厅,刀清辞打开礼盒,说道:「哥,尝尝我做的甜点,合不合你的胃口。」
「这也太精致了,栩栩如生,我舍不得吃。」
刀清辞又白了他一眼,她还听过比这更肉麻的话。
欢声笑语间,离别如期而至。刀清辞依旧拒绝白惊尘送她回家,转身带着侍女匆匆离去。看着她的背影,白惊尘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心底的疑虑再次浮现:像刀清辞这样的大家闺秀,外出时,宝马香车和侍女护卫是标配,为何八天前,她独自一人在路肩上练猫步?
刀清辞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他看不穿,也猜不透,她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禁卫军营地炸锅了,他们引以为傲的亢龙枪法就这么被白惊尘破解了,难不成白象洞强过禁卫军?禁卫军直属南昭王,是拱卫京师的部队之一,官兵群情激愤,部分军官想找白惊尘拼命。
禁卫军高层震怒,自知理亏,因此还真不敢把白惊尘怎么样,只能往死里练兵,官兵叫苦不迭。禁卫军有三成军官出身王族或者贵族,这部分军官可不怕白惊尘。
刀清辞走后不久,一队身穿玄甲的禁卫军军官便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白惊尘的宅院前,上门下战帖。彼时的白惊尘,还沉浸在与刀清辞相处的暖意中,心乱如麻,根本无心应战,更不想与禁卫军的矛盾升级。毕竟,日后还要与禁卫军共事。思索再三,白惊尘隔着门板说道:「你们赢了!」便想关门谢客。
可带队的军官不依不饶,一把推开房门,语气凶狠:「白惊尘,你若是不敢去演武场,那明天就在这里打!我们敬你是白象洞世子,对你已经够客气了,别给脸不要脸!」
白惊尘皱起眉头,耐着性子叙述与刀清砚发生冲突的前因后果,试图化解矛盾。可带队的军官根本不听,步步紧逼,看那架势,今日若是不打一场,禁卫军绝不会善罢甘休。白惊尘心中一沉,知道避无可避,只能迎难而上,冷声道:「何必等明天,就现在!」
话音刚落,带队的军官率先出招,侧身飞踢,连环腿招式凌厉,却因身穿厚重的玄甲,动作迟缓。白惊尘微微后仰,轻松躲过第一腿,不等对方踢出第二腿,他猛地飞起一脚,正中对方前胸。只听「嘭」的一声,带队的军官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玄甲撞击地面,哐啷作响。带队军官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站不起来,已然失去战斗能力。
白惊尘居高临下,淡淡道:「身穿重甲还使用连环腿,速度慢得跟蜗牛似的,自己找罪受。」
其余军官见状,怒火中烧,纷纷向前一步,想要一拥而上、群殴白惊尘。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众目睽睽之下,他们终究不敢这么做,只能强压下怒火,一个个面露狰狞,恨不能用眼神杀了白惊尘。
片刻后,一个身形魁梧的军官从人群中走出,双手抱拳,沉声道:「禁卫军一营三队孟固,请指教!」此人比白惊尘高出一头,双拳布满老茧,一看便是练家子,浑身透着一股蛮力。
白惊尘拱手回礼,二人随即交手。不过四个回合,孟固的蛮力便震得白惊尘气血翻涌,还连续两次击穿白惊尘家的木门。白惊尘心中暗惊:好一身蛮力,可惜出拳后收不住劲,这便是他的死穴。
二人激战至院外的青石路上,围观的百姓纷纷避让,生怕被波及。突然,孟固左脚踮地,右肩下沉,身形如蛮牛般,朝着白惊尘猛冲过来——这是他的绝招「蛮牛冲撞」。白惊尘神色一凛,急忙侧身闪避,在二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顺势双掌齐出,重重地击在孟固的后背上。孟固这一击本就劲道十足,再被白惊尘这一推,便彻底失控,跑出一丈有余,撞破院墙,摔进白惊尘家的庭院,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围观的百姓尖叫连连,禁卫军众军官更是面露凶光,恨不能将白惊尘抽筋剥皮。紧接着,一个手持长枪的军官走出人群,抱拳朗声道:「禁卫军七营一队刀宏毅,请指教!」
长枪出鞘,寒光闪闪,刀宏毅手腕翻飞,枪法凌厉,时而直捣黄龙、时而横扫千军、时而力劈华山……竟将枪法与棍法融合得天衣无缝。枪尖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不仅对白惊尘构成致命威胁,还将白惊尘的进攻路线封锁得严严实实。白惊尘只能不断腾挪闪避,暂避锋芒,暗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刀宏毅见状,愈发嚣张,枪尖在白惊尘面前划出一圈接一圈枪花,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杀机,随时都能从任意角度刺出致命一击。
白惊尘目光一凝,突然向右侧跨出一步,转身避开枪花的攻击范围,随即不退反进,趁刀宏毅收枪不及,伸手便要夺枪。刀宏毅心中一惊,若是施展「横扫千军」,枪身必然会被白惊尘抓住,无奈之下,只能收枪后退,转身便逃。
见刀宏毅背对自己,白惊尘暗喜:他必然会施展回马枪,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白惊尘穷追不舍,禁卫军众军官见状,纷纷面露喜色。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破解回马枪,他们坚信,白惊尘一旦中枪,不死也废。
果不其然,刀宏毅突然掉转枪头,施展回马枪。白惊尘等的就是这一刻,身体向右后侧仰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不偏不倚,恰好握住枪身。刀宏毅回身奋力刺出长枪,白惊尘左手顺着枪尖刺出的方向猛然发力,只听「铮」的一声,长枪瞬间从刀宏毅手中飞出,白惊尘急忙撒手,长枪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半截枪身没入白惊尘家的院墙。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冷气,神色惊恐——这一枪若是刺在人身上,即便身穿玄甲重铠,也会被刺个透心凉。刀宏毅面如死灰,想死的心都有了。身为长枪兵,长枪便是他的命,如今长枪被夺,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白惊尘面无表情,说道:「下一个!」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记耳光——这句话,无疑是在逼着禁卫军众军官与他拼命,更是将双方的矛盾推向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还没输!」刀宏毅一声怒吼,冲了上来,没有孟固的蛮力,却比孟固还要勇猛,招招直取白惊尘的要害。白惊尘左闪右避,刻意让了他三招,可刀宏毅非但不感恩,反而愈发嚣张,攻势愈发凶狠。白惊尘无奈,只能借力打力,一把将刀宏毅抛向一旁的军官。
刀宏毅还想再战,却被身旁的军官死死拉住,劝解道:「别丢人现眼,你已经输了!」
有了孟固和刀宏毅的前车之鉴,余下的军官再不敢轻敌,也无人敢与白惊尘拼命,交手时点到即止,有的甚至先示范杀招,再让白惊尘破解。白惊尘连战十三场,十三场全胜,禁卫军的颜面,被白惊尘踩在了脚下。
带队军官已然从伤痛中恢复过来,他站起身,面目狰狞地嘶吼道:「一起上!杀了他,出了事我兜着!」
众军官却不为所动,其中一人道:「六殿下,你兜不住。」
白惊尘心中一凛,带队军官竟是南昭六王子,他在白象洞时就听过这位王子的大名。因排行较靠后,无缘储君大位;但是其母亲玉王妃的娘家,实力非凡,既有人在朝为官,又有人在南昭和北狄经商,并牢牢控制住南昭到北狄的商路,可谓既有权,又有钱。
只见六王子抽出腰间的短刀,怒目圆睁:「区区白象洞洞主的质子,我杀了便杀了,有如宰条狗!」
众军官急忙上前劝阻,白惊尘拱手行礼,语气平淡:「见过六殿下。」白惊尘一点也不怕六王子,失去外戚的支持,他啥也不是。而玉王妃娘家人偷运大象到北狄的罪证就在白惊尘手里攥着,大象是南昭国极为重要的战略资源,此事要是让南昭王知道,玉王妃的娘家人可能会被灭族。
「跪下!」六王子怒斥道,语气里满是王族的傲慢。
白惊尘抬眸,目光坚定:「若是你有大王一半贤明,我可以考虑。」
「找死!」六王子怒不可遏,想要砍杀白惊尘,自知不是白惊尘的对手,转头扫视众军官,命令道:「一起上,砍死这个狗杂碎!」
「不可!」身旁的军官急忙拉住他,沉声劝解道:「白象洞位于靖阳城东南,进可翻越莽荡山攻击北狄,退可协防靖阳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更何况,白象洞每年都会向大王进献一头战象,南昭国半数战象出自白象洞,就连大王都要敬他们三分,万万不能惹,我们回去吧!」
「白象洞算个毛,剿了便是!」六王子依旧嚣张,接着说道:「今天先杀他祭旗,一起上!」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要白惊尘死在国都,白象洞必定和南昭朝廷决裂。
到时北狄大兵压境,要求南昭王以太子为质换取北狄退兵。南昭内有叛乱,外有强敌,南昭王将别无选择,只要太子离开南昭国,他就有机会上位。
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冷气,暗自腹诽:这位六王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说话从不经过大脑。若是杀了白惊尘,必然会激怒白象洞,一旦白象洞投靠北狄,南昭将有灭国之虞。
此时,孟固已然苏醒,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六王子沉声道:「今天我们杀了他,明天大王就会用我们的脑袋安抚白象洞。」
众军官纷纷附和,六王子僵在原地,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所措地看着白惊尘。孟固道:「少头领!」
白惊尘默不作声。孟固语气诚恳:「我们确实打不过你,但你也别太嚣张。战场上,从来都不是单兵能力的比拼,而是团队协作。没有战友的辅助与保护,即便你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很难活到战争结束,更杀不了几个敌人。你信吗?」
白惊尘神色一凝,拱手道:「所言极是,受教了。」
孟固看了一眼六王子,又看向白惊尘,问道:「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
白惊尘微微一笑,深谙其中的分寸:「六殿下刚刚说的话,我没听到。」
孟固会心一笑,立刻顺着他的话说道:「我重申一遍,六殿下刚刚所言,只代表他个人,不代表大王,更不代表禁卫军。」
六王子正愁怒火无处宣泄,便将矛头指向孟固,握着短刀的手跃跃欲试。孟固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六殿下,我这是在替你擦屁股。你刚刚那番话,若是传到大王耳朵里,你轻则被打个半死,重则被禁卫军除名。你好好想想,我是不是在帮你。」
六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认清了现实,悻悻地将短刀收进刀鞘,带着一众军官,灰溜溜地走了。六王子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他有嚣张的本钱。玉王妃的娘家,处心积虑,想把太子拉下来,再将六王子扶上位。
白惊尘站在原地,暗自思忖:禁卫军也不全是草包。孟固此人,虽人高马大、看似粗犷,却心思缜密、情商极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反观六王子,简直就是有勇无谋。北狄虎视眈眈,欲灭南昭久矣。南昭国小民寡,全靠战象兵团和藤甲军苦苦支撑。战端未开就先杀战将,南昭王怎会生出这样的蠢货。
就在这时,房东扑通一声跪在白惊尘面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世子,要不……要不你换个地方住吧?这院子……这院子被折腾成这样,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啊。」
白惊尘瞟了他一眼,心中明白,房东担心被王室扣上“勾结前朝遗民”的罪名,这是要赶他走。于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房子多少钱?」
「三……三十两白银。」房东战战兢兢地答道。
白惊尘当即取出银子,递给房东。房东想帮他关上大门,可被孟固击穿的那扇木门早已不堪重负,一碰就倒。房东手足无措,白惊尘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房东如蒙大赦,匆匆离去。此时,前来看热闹的人将白惊尘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看着破败的院墙和木门,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步入院内。
白惊尘并不知道,今日这一战,他看似赢得了尊严,却无意间得罪了穹苍城的半数权贵——被他击败的十三位军官中,除了六王子,其余皆是穹苍城权贵的子侄。他用绝对的实力,扯下了这些权贵子弟「金玉其外」的伪装,也彻底得罪了穹苍城的上流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