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清随着百姓们的话大笑,皎瑜无奈地看向她,“大人,您就看我笑话?”
霁清还没开口呢,一旁的百姓就已经说道,“明月大人才不会呢,她是好人,她是最好的官!”
霁清:……
“我姓独孤,大娘,独孤是一个复姓……”
大娘摆手,“嗐,我知道,您是明月大人嘛,就跟我天天抬头看到的月亮是一个意思……”
这下轮到皎瑜大笑了!
独孤明远也笑了,“好了,你也成了月亮了。”
霁清无奈,“行,明月就明月吧。”
其实她是有些愧疚的,明明原主才是那一轮皎洁无暇的明月啊!
她哪里配?
不过能让百姓将原主永远记在心中,那也不算辜负了对方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了她这个外来者吧。
霁清笑笑,也挺好的。
等排在前面的百姓摁了手印,对完了信息和里长,村长的确认后,真的领到了一串大钱,细致地数过,真的是一百后,顿时大喊着,“真的!这是真的!”
真的给他发了一百钱!
周围百姓们都纷纷跪下,霁清懵了,“你们这是做什么?!”
百姓们高喊着:“谢大人!”
若不是大人,他们哪里来的钱?
陛下又如何会给他们发钱,还说什么赈灾?
开玩笑吧,过去那么多年,他们就没有真的遇到过旱灾吗?
遇到过,可那时候都只有周县令从州府里好不容易求来的一点点陈粮,非常的少不说,还不见得州府会给。
可现在,明明他们没有真的遭遇旱灾,但就因为明月大人来了这里,看到了他们的惨状,开始为了他们能吃饱肚子,就开始欺瞒陛下,将税粮都退给他们不说,还让陛下给了他们钱。
这一切,是明月大人来了之后才有的。
他们自然是要感谢明月大人的!
哪怕他们早就知道,大人并不喜欢他们下跪,可跪明月大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也心甘情愿。
霁清眼眶微红,却还是含笑扶起跟前的大娘,“行了,都起来吧,仅此一次,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一众百姓擦着眼泪,也都陆续起身。
他们的日子啊,真的是要好过了!
霁清站在一旁跟百姓们聊着天,问的更多的还是地里的产出。
她今天早上已经观察过了前几天静置在书房里的水了,基本上都是沉淀出了一些灰黄色的物质,这就大概率是有岩盐层和其他的伴生矿物,这些都需要她之后亲自跑一趟县里最大的水源源头才行。
安泉那边的,不过是一处水源,还是能够直接人畜共用的无苦涩味道的水源,跟县里大多数的河沟和水井的水源并不是一处。
所以她还是要重新跑一下,看看这些苦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是为什么会这样苦涩无法饮用。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整个安远县才能真正地改善!
跟百姓一边聊着,她就发现,绝大多数的百姓们竟然都不知道县里的水源源头具体在哪里,不过倒是有一个比较统一的说法:在县西北方向的小固宁的固山上。
至于在固山上哪里,那就不知道了。毕竟固山很大,是一个横跨固宁县和安远县的一个大山脉。
霁清明白了,不过她还没跟固宁县的县令打过交道,若是真要去固山上寻找水源的源头,那就需要先打听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
再者,小固宁,也就是她县里的固宁里已经彻底空了。
是的,彻底空了,这一次她跑到那边去,里长都是隔壁的太平里的王里长兼任。
王里长就是一个头发都已经全白,身体佝偻,只认识几个字的老里长,他跟霁清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都跑咯。
没活路可不就跑了?
而且太平里和固宁里两个地方都是种地出产比其他地方要差的,甚至靠近云中,还经常要遭受山匪等的骚扰。
虽然山匪是不会来抢他们,可时不时带人去劫道,经过他们这里的时候就跑进来祸害一番,这种事儿却时有发生。
霁清听到之后又在自己的待办事宜里加了一条:剿匪!
真的是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出现,让她不停地增加自己的待办事宜长度。
只能说,水源,就是安远县最核心的改变议题。
既然已经有了开始,那就不能停下了,只能彻底改变这一状况才能彻底改善整个安远。
霁清也没有勉强这位年纪最大的里长,只跟王里长说,让他留意着山匪的动静,若是有异动,就立即上报,她还承诺了,让他儿子直接继任里长。
本来王里长是无所谓的,更对自己的儿子当不当里长都没有任何想法,可霁清却说以后的里长每个月会有一两银子的月俸,他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去哪干活不用拼命呢?说不好出门就遭遇意外了呢。
这个世道,能有一两银子月俸的工作,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
所以王里长让自己的儿子这一次带队过来排队,也是为了让自家儿子早点在霁清这里混个脸熟。
霁清对他的这个做法倒是比较欣慰:不管怎么样,这位里长坚持了这么多年,也是难得,纵然有些小私心,也属正常,对于做事儿,他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眼看着临近中午,霁清就去了西院看看收尾的情况,再跟这里的工头聊了一下之后修建地牢的事儿。
他们的活儿做得又快又好,霁清真想让他们留下来给她培养更多的基建好手。
对方倒是也挺乐意跟着霁清做事儿的。
毕竟人家懂怎么将想法落地,不用他费心思再去想办法,可不就是省事儿又省心,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呢。
于是霁清一说要修建地牢,他就答应了下来,可他还是提了一句,“修建地牢的话,现在的天气是不能够了,毕竟地牢要挖的土很深……”
霁清愣了愣,随后想起安泉那边的情况:不对啊,既然全县都是有冻土的情况,怎么安泉那边却没有呢?
难道说,那里的地下水还是热水?!
霁清眼睛瞬间一亮!
也是要去一趟安泉看看那里的情况了。
毕竟已经过去三天了。
霁清倒是理解工头的意思,“行,那你们最近就先歇歇,也可以回家探亲,等回暖了再回来。”
工头却笑着道,“大人,这一次我们是要回去探亲的,不过却是要带着家人过来了,不然总是两地分隔也不是个办法。”
霁清笑,“那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们亲自批地!”
工头行礼,“那就多谢大人了。”
霁清抬手扶了一把他的手臂,“莫要多礼,日后县里的建设还需要靠你们呢。”
“还有,我希望你们不要扫蔽自珍,可以开班教授一下县里的百姓,我保证,月俸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工头大笑,“大人的厚道我们是清楚的,我们就是都想好了才做出这个决定。”
其实还是底下人开始跟他说的呢。
那怀朔县的任县令跟着他们半天,还那般礼遇他们,这让他手底下的人都感觉到自己在这里干活,和在别处完全不同。
所以哪怕现在安远县还是一片贫困的模样,但他们都愿意拖家带口地过来这里定居。
至少这里的活计稳定省心,还不会有那些欺负人的事儿,可不就是他们最理想的工作地点?
霁清感叹:谁说老百姓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的?
但凡是打工人,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都是追求一个成就感。
霁清跟工头说好了,便来到县衙大门这里,和皎瑜交代了一番。
皎瑜记下了,没耽误事儿,继续发钱。
霁清笑笑,转头正打算找那两个已经被放出来的死士暗一和暗五。
没想到刚转头的瞬间,她就看到了正在排队了一对母女挨在一起,神情惊惧,霁清拧眉,没急着找人,而是紧紧盯着排在那对母女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
果然,那个男人笑着低声说了什么,那对母女脸色瞬间就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霁清没见过这对母女,便问一旁的独孤明远,“二哥,你认识她们吗?”
独孤明远这几天也和霁清一样都在往外跑隐户的事儿,所以也都大概见过一些隐户的。
这会看了看那对母女,点点头,“嗯,记得,是绥边里那边的隐户,母亲就叫山五娘,女儿叫山葵。”
“是葵花的葵,据说是山五娘的丈夫老山头还活着的时候给女儿起的名字。”
霁清挑眉,“老山头也是隐户?”
独孤明远点头,“你问木里长就知道了。”
绥边里那边都是山林为主,也几乎都空了,大多数都是山里的猎户,山下的村子都没人。
日常这些猎户也会在天冷的时候下山住在村子里,比山上更暖和一些。
同样的,和固宁,太平两个里一样时不时受到周边的山匪的骚扰。
因此,他们这边的隐户更多一些,但比起其他地方人数来说还是少的。
大多都如山五娘母女这样,家中壮丁去世,就只能躲在山里继续苦哈哈地挣扎着。
霁清找来了木里长。
“你认识山五娘母女身后的那个男的吗?”
木里长一看立马黑脸,抿唇道,“知道,那是我们里里最混账的猎户,打猎的手段没多少,却总喜欢偷人家陷阱里的猎物……”
原来那个男人叫山大石,跟山五娘母女住一处山头,那边有将近十户人家,不过住得都比较分散,大家日常也都不怎么喜欢和他来往。
他不光自己混账,他的父母兄弟都一个德行,是整个绥边里的百姓们都清楚的无赖家庭,谁都不想沾上。
霁清瞬间抓住了重点,“所以他们家的男丁都没有成婚?”
木里长先是一愣,随后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山大石的老子娘早些年因为摔了一跤,走路都有些瘸了,但除了他的老子老娘外,他们三兄弟还真没有成婚。”
霁清抿唇,立马朝着三人走去。
木里长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跟上了。
独孤明远也拧眉,抬步跟上。
暗一暗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几人身后。
独孤大人说了,他们以后都要跟着她。
听从她的话来服役。
他们现在每天的伙食就是两个窝窝头,至于饿不饿的,那是他们的事儿,到点就要回到那个房间去接受关押。
若是超时不见人那就不用回来了,她会直接派人追杀他们。
暗一暗五虽然说现在还没有彻底解毒,却也不想真的死:主子肯定会派人来杀他们的,他们可不想再招惹一个一定要杀死他们的人。
更何况,别看安远县这里的百姓一个个都不会武,可大人本人以及大人的二兄都是习武高手,他们还不想挑衅他们微薄的善念。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大人留下他们的命,并非是善良,只不过是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罢了。
霁清扭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老老实实的,也就没管了。
是她亲自打通他们的筋脉,他们才能自主行动的。
但她也封住了他们的丹田和主要发力的几个关键穴位,可以说,他们现在也就是力气大一点点,真想做什么,还是不太可能的。
至于说他们有没有别的是手段?
霁清心下冷笑,那就走着瞧好了,看是他们的手段高明,还是她的手腕更强。
别以为上辈子是现代她就不用跟别人勾心斗角,任何时代都一样会遭遇这些。
尤其霁清还是生活在顶层豪门,虽然她家是比较正常的人,可外面却很多不正常的,总想搞各种各样的花样来试探,挑衅他们。
霁清也不都是不计较的,有时候,她也会让那些人知道知道什么叫作顶流豪门千金的力量。
来到这个时代,哪怕老天爷没给她开金手指,但她有了原主打下的底子,就一身内息便足够她自保,并且控制住大部分的突发情况了。
更别说,还有原主留下的人脉和超然的身份呢。
她要是还不懂怎么用这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她上辈子就真是白活了。
才刚走近山五娘母女,霁清就清晰地听到了山大石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语气轻佻地道,“你以为大人就真的会为你们做主?不会的。她才不管你们呢,我才是丁口,我只要说出去,你们以后还怎么在山里立足?”
绥边里的情况特殊,所以没有分村,或者说山下的村落空了之后,山上的人就没按照村落来分了,直接就是木里长管着,反正人也不多。
可现在,山大石的意思明显就是在威胁山五娘母女。
霁清瞬间就明白了他在威胁什么!
霁清冷哼一声,对暗一暗五道,“拿下!废了他的手脚!”
“是!”
两人快步冲上前,还没等山大石反应过来就直接将人摁倒了不说,还直接硬生生掰断了他的手脚!
周围百姓一懵:不是,这是怎么了?
山五娘母女也愣住:大人这是?
要给她们做主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7章 第37章:安永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