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阶辞玉 第1章 楔子

京都郊外，残星未敛，东方浮起一线青灰。寒雾漫过荒原，一支队伍自天际迤逦而来。

右翼大将军顾钺披甲按辔，一身玄铁戎装在熹微天光里沉如墨影，队伍正中，素幔裹着灵柩，由数名甲士稳稳护持，白幡垂落无声。马蹄裹布，不闻嘶鸣，一行人踏着晓霜，向着京城缓缓前行。

苍梧轩内，清辞在帮皇帝整理朝袍，忽听门外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陛下，”安总管喘着气，缓了会儿说：“顾将军派人通报，其护靖王殿下之棺柩，入畿将至……”

“棺柩？”承光帝裴砚峥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是驱戎狄千里之外吗，不是大捷凯旋归朝吗？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安福怀的衣领，目眦欲裂，安福怀吓得抖若筛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是，奴才听来禀报的士卒说，靖王殿下，靖王殿下在归京途中，箭伤复发，未及医治，怆然薨逝……”安总管拭着头上的汗。

裴砚峥僵在原地，仿若石柱。

“备马！”简短两个字落下，人已大步冲出殿外。寒气灌进屋内，清辞手中拿着待递的玄帔，望着远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寂静的长街，寒风漫卷枯叶。裴砚峥策马疾驰，直抵宫门。

朱门大开，铁骑列阵，甲仗如云，万千将士肃立。队伍中央，那口巨大棺柩静静横陈，刺得人双目生疼。

顾钺见御驾亲至，眼眶泛红，翻身下马叩拜：“臣率众将士恭迎陛下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将士齐齐伏身，山呼之声响彻宫门前。

“众将士平身。”裴砚峥强掩心中悲怆道勉力论功犒赏三军，传下犒劳封赏的旨意，随即俯身扶起顾钺。

顾钺不起，泪流满面道：“臣未能护靖王殿下周全，是臣之失职，请陛下降罪责罚！”

裴砚峥再克制不住心绪，一步一步走到棺柩边。手掌轻轻抚上冰冷棺木，心道：裴崇瑾，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背信弃义！你答应过我，你会活着回来……

他抬手，愤然推开棺盖。

只见棺内之人，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似睡着一般，唯有面色惨白，双颊凹陷，唇已尽失血色，再无半分往日风华。

周遭寂静如入空门，胸中闷结如堵冰锥，裴砚峥忽感一口腥甜涌入口中，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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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