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野发来传文:“我这里还要一会儿,得等药宗弟子都回去之后,我才能过去。”
顾付尘扬着手环对众人说:“他说还要过会儿。”
云朗云逸拿着处理好的鱼径直走来,云朗道:“那我们先把这些鱼腌一下,等阿野来了再烤吧。”
顾付尘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两人……手上刚杀的鱼,瞬间汗毛炸立,从地上蹦起来,很自然地跳到曲离身后朝他俩吼道:“别过来,离我远点!”
众人又笑作一团。
海月本打算就在这花树林深处随便走走,没想到在远处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她刚掉头打算走开,虞娇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她放下手中的调料叫住她:“月师妹!”
海月顿住脚步,在远处回头。
月光洒落花树,花瓣的清浅碧色映着月光,周围雾气环绕,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清辉中,温柔得不像话。
海月站在那还未说一个字,就已经让几人中最小的云逸看红了脸。
众人皆是一愣,云逸结结巴巴地开口:“虞师姐,这位是?”
还不等虞娇回话,谢羽均便轻摇折扇,噙着抹笑朝海月走去:“这位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不得不说谢羽均长得很好看,白衣红扇,若不开口,如假包换的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虞娇冲上前给了谢羽均一脚:“滚啊,别想祸害我月师妹。”
说完她冲海月问道:“看来师妹是听了我的话,到这看月下花树来了?”
要这么说的话也确实没错,海月就点了点头。
虞娇就是小女孩心性,见自己安利成功,心下大喜。她对海月说:“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既然这么有缘遇到,不如同我们一起烤鱼,也可以好好欣赏这美景,月师妹以为如何?”
海月没有拒绝,因为虞娇抛出了两个能让她接受的点:吃饭、看月下花树。
虞娇将海月拉到众人面前介绍道:“这是今年新进的外门弟子,海月师妹。”说完她转过头凑近海月小声道:“是海月没错吧,你写名字的时候我看到一眼,但还有点不太确定。”
海月也小声回她:“没错,是叫海月。”
看着两人凑近低声耳语,一副很熟的样子,曲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顾付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云逸听着这个名字,竟觉得有些许耳熟,但他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只能作罢。
虞娇将海月带到烤架旁坐下,谢羽均又凑上来同海月说话,“月妹妹,我叫谢羽均,你唤我谢师兄就好。不知月妹妹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呐?”
海月听着这几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坦诚相告说,其实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也没有家没有家人,万一吓着他们怎么办。
虞娇再一次上前推开谢羽均,左手牵一个海月右手牵一个曲离,走得离他远远地。
她不放心地再次开口叮嘱海月:“月师妹,你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尤其是那个谢羽均!”
冷不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道:“是吗皎皎?”
虞娇直接当面给海月表演了一个宇宙超级无敌大变脸,“当然不是了朗哥哥,我刚刚说的是,除了你之外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云朗举起手中的传音环,示意虞娇看,只听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传音环中传出:“皎皎,那爹也不是好东西吗?”
虞娇崩溃,心说这二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净拆她台来了。她打着哈哈接过传音环,躲到一旁哄亲老爹去了。
虞娇回来时见已经开始烤鱼,就问:“不是说等卫师兄来了再烤吗,怎么现在就开始了?”
谢羽均邪魅一笑道:“哪有让师妹等人的道理。”
云逸难得附和他一次,“是啊,况且月师妹还没吃晚饭。”
“也是。”
虞娇说完想去帮忙,却被云朗拦住,他对她说:“总没有将朋友晾在一边的道理,皎皎去陪师妹说话吧。”
她一沉思是这么个理儿,便也没说什么,再次带着两人离开。
她们没走远,就在不远处坐着看天空,三人中海月清冷性子缓,曲离胆小敏感,二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只有虞娇在中间碎碎念念,倒也没让气氛尴尬。
不多时,那边的烤鱼也好了,三人一道回去。直到众人都吃得七七八八了,卫野也没出现。
海月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到门禁了,便起身朝众人告辞,虞娇知道外门弟子有门禁,没做挽留,只说下次再一起吃饭。
海月点点头算是答应。
走之前,虞娇拿出传音环对海月道:“月师妹刚入拜月教,一定有许多事情不懂,不如我们加个传音好友,以后若有事情不明白,可以发传音问我。”
海月点头同意了,这下谢羽均坐不住了,连忙凑上去,表示自己也要加小师妹的传音好友,虞娇不准,谢羽均就说她厚此薄彼。
闹到最后,虞娇实在懒得与他掰扯,直接把海月拉进了几人的传音小组,姗姗来迟的卫野看着七人传音小组里不知从哪跑出来的第八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被关在药修宗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漫山的雾是怎么回事?难道师傅他修为又突破了?
*
清徽榭内,意之长老运起周身磅礴的灵力,满脸痛苦的神色,仿佛在与虚空中看不见的力量做对抗。
半晌,终是不敌那股力量,猛地吐出一口血,周身灵力渐渐散去。
*
海月走在回去的路上,感觉身边的雾气在渐渐消散。
传音环一直在亮,她点开看见八人的传音组里,大家在叽叽喳喳地聊天。这个传音组又与外门弟子那个不同,说话的几人,头像后面顶着的都不是自己的真名,但海月却知道,就是虞娇几人。
她掠过几人的头像,与刚刚加上的几人一一联系起来。
那位“皎皎”是虞娇,那“皎皎入我心”便是云朗。
海月在刚刚的短暂相处中,已经看出了二人的关系,他们甚至连头像都是一对的小兔子,十分可爱。
“世间所有妹妹的梦”应该是谢羽均,名字与本人的自信倒是对得上。
“隔岸观星”应该是曲离——海月看头像猜出来的。
“修炼剑宗天才少年中”应该是云逸。
那“六十”就只能是顾付尘了——加了好友的几人里面,只剩他还没猜过。
海月看着传文小组里位列第一的那个头像,白茫茫的,似乎是一片雪地,名字也很简洁,就一个字——月。
海月猜测这位就是虞娇几人口中没来的那位好友了,似乎是叫什么卫野的?
海月点着传音环,将自己在传文小组里的名字改成了海月,并发了一句:“很高兴认识大家。”
海月与几人聊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发传文的海月与现实中的海月有很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话变多了。
她还在看传音小组里的消息,就见“修炼剑宗天才少年中”发来申请添加好友的传文,她点过去一看,发现还附带了一句话:“师妹,师兄有事跟你说,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海月刚想回复他,就听见识海中响起了云中蝶的声音。
“主人!”
惊天动地的叫声差点没把海月震得原地去世。
“你怎么回事?”
云中蝶噫噫呜呜地哭诉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上山都还没有,走到一半突然开了结界!你现在太弱了,我还没来得及开烧,就被压制住了……”
“所以进门那会儿我才没感应到你?”
云中蝶小声嗫嚅着道:“那结界起得太突然了,但凡给我点反应的时间,我都不会被压制住,主要还是主人你现在太弱了。”
海月:“……”
云中蝶又道:“你看样子没被赶下山去,还进了外门,主人真厉害!”
海月听完云中蝶的话,又想起了那位苏姐姐。她心想有时间一定要去内门找找苏泠,没见到人之前,海月总觉得放不下心。
*
第二日一早,随着一阵沉闷的钟声响起,外门弟子纷纷起床。此刻的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从山间冒头,云海翻涌如浪,将千山都镀上一层暖橘色泽。
今日是七宗开始为外门弟子授课的第一日。上午是各宗门的理论教程,下午则是修炼入门实操。
因为要应付考试,外门弟子的修炼课程是很繁重的。
中午,海月因为不熟悉地形,休息时间又短,没吃上午饭。下午的修炼课程她是饿着肚子上的。
“剑道一术,有三御。老夫只教你们两御,剩下的一御需要你们自行参悟。”
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台上娓娓道来:“第一御:以手御剑。”
他挽了个剑花,缓慢又扎实地舞出一套剑招,台下的弟子纷纷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比划。好在大家都是有点底子在身上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难。
见众人接受得差不多了,老者又道:“第二御:以意御剑。”
“待到招式烂熟于心,便要放下招式。心浮,则剑乱;心怯,则破绽百出。”
老者并未握剑,只闭上眼睛,周身也未运气灵力,但剑却随着他的话自己动了起来。
就是刚刚他演示的那套剑法。
弟子们纷纷效仿,却没几个人能催动起那把剑,稍微有几个倒是能催动,只是剑刚刚浮起来,便又掉下去,以此往复。
这一步对海月来说很难。
老者站在台上看一众弟子闭眼比划,边看边道:“以意御剑一道,最忌心浮气躁。若心有杂念,便不能与剑合一,不能与剑合一,那剑术便只能永远受制于手中。摒弃心中杂念,脑海中回忆刚刚所学之剑招,感受剑之所在。”
众弟子纷纷照做,慢慢地,能御起剑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些已经能小小地使出几剑。
老者眼神一一扫过,落在海月身上时,一语点破:“那位女弟子,你的心太浮躁了。”
众人的眼神随着老者的话纷纷落在海月身上,她确实无法平静下来,她修行的目的本就不纯,真正需要用心感受的术法对她来说太难。
她略微点头,尽量忽略众人的目光,再次闭上眼尝试,一遍又一遍。但每当她试图进入状态时,脑海中就会闪过帝俊的画面,回到云中,回到她的拜月神教,回到“魔界”。
……
一下午过去,大部分弟子已经将今日所教的课程学会,少部分虽还未能完整使出全部剑招,但也差不离了。唯有海月,连剑都御不起来。
“今日就到这,七日后,我来验收今日成果,各位下学时间也不可松懈,须得尽心琢磨。”
弟子们齐齐抱拳躬身道:“是。”
早上的理论课是每一宗都有,但下午的实操课就只有一门,七宗轮换,七日一轮回。
下学后天已擦黑,海月烦躁地朝住处走去。她脑海中回忆着那套剑招,思考着下午的课业,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月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