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刺 第34章 蜀地1 当然不能杀她啦！

马车目标太过惹眼，二人索性改为步行赶赴蜀地。

穆王早已提前安排方武一众手下先行赶往蜀地探查情况。

一路辗转奔波，照脚程推算，日落之前便能入城，进城之后便可落脚穆王在蜀地的王府。

穿行林间，二人边走，还随口商量着进城之后要去尝尝什么吃食。

忽然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破空传来。宇文滟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想去看个究竟。

几名官兵模样的人正在追杀一名寻常打扮的男子。

那人踉跄着扑倒在宇文滟脚边，气息奄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几句话：“去找穆王……千万不要回王府……”

话音落下，便气绝身亡。

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宇文滟心头大骇，抬眼望见追杀而来的官兵，转身拔腿狂奔，奔回穆王身旁。

穆王尚且不明状况，宇文滟急声催促他快跑，可话音未落，二人已经被团团围住。

敌众我寡，情势危急，穆王下意识跨步上前，将宇文滟护在自己身后。

他本打算亮明皇子身份，借此喝退来人。不料这群人得知眼前便是穆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攻势反倒越发凶狠，一心要将二人就地斩杀。

这一刻宇文滟满心懊悔，只恨当初命令暗门人手后撤得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来不及赶来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穆王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光骤然亮起，挺身与一众官兵缠斗到一处。

宇文滟站在一旁，怔怔看着眼前厮杀。穆王剑法凌厉，招招带着深厚的内功功底。

来的官兵虽说人数占优，在他剑锋之下却不堪一击，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眼看穆王就要解决掉最后一人，那名倒地的官兵望着他，满眼惊骇嘶吼：“你竟会武功！刻意隐瞒本事，这是欺君之罪！”

穆王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欺君？陛下又怎么会得知此事。见过本王出手的人，今日，一个都活不下去。”

一阵冷风吹过，宇文滟后背泛起一阵寒意。穆王转头朝她望过来。

她心头一颤，慌忙捂住双眼，带着几分哭腔高声喊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不要杀我！”

穆王并没有留意她这番慌乱的言语，只当她被血腥场面吓得失了神，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抚：“没事了，他们都死了。”

连官军都沦为刺客的爪牙，可见蜀地流寇的猖狂已经超出想象。

此地不宜久留，二人加快脚步穿过密林，赶在日落时分抵达蜀地城门。

城门之下人来人往，市井一派热闹喧嚣，完全看不出外头正受流寇袭扰。

穆王与宇文滟混在往来人流之中，十分低调地进入城内。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径直赶往穆王的蜀地王府。王府坐落于蜀地最繁华的街市之侧。二人小心翼翼避开往来下人，悄无声息潜入府中。

方才遇害之人临终的警示犹在耳边，果不其然，府内的仆役早就被人全部替换。

二人悄悄摸进书房，屋内烛火轻轻摇曳。穆王坐于案前，眉头紧锁，凝神思索局势。宇文滟立在一旁，心中七上八下，前路吉凶难测，行事必须步步谨慎。

穆王在书房暗格之中翻找出一封密信，拆开之后飞快浏览信上的内容。

读完密信，他神色愈发凝重，站起身看向宇文滟：“看来我们要更改原定计划。蜀地的局势，远比我预想的还要错综复杂。”

宇文滟心中满是好奇，追问信中写了些什么。

穆王告诉她，这是他安插在此地的暗探送来的消息。

年前蜀地凭空冒出一股流寇，原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可钟将军几次领兵围剿，非但没能将其剿灭，反倒让流寇势力越闹越大。

更为诡异的是，流寇总是凭空出现制造祸乱，作乱之后又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成千上万的人，找不到半分藏匿踪迹，仿佛就混杂在寻常百姓当中，背后分明有人在暗中统筹调度。

密信还提及，钟将军数次将蜀地乱象写成奏折上报朝廷，可所有奏折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说罢，穆王抬手将信纸点燃焚毁。

“蜀地这潭水，实在是太深了。”

听完这些内情，一股寒意从宇文滟心底升起，万万没有料到蜀地之行竟是这般步步杀机。

穆王看向她，眼神带着几分笃定：“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方武一行人应当已经察觉到王府被人把持，此刻多半藏匿在别处。若是局势彻底恶化，他会提前安排宇文滟脱身离开。

穆王带着宇文滟，悄悄离开书房，四处搜寻方武众人的下落。

方武等人果然早已察觉王府异动，此刻正躲在一处密室，一同商议蜀地的乱局。见到穆王与宇文滟现身，方武连忙快步迎上前来。

“殿下，您总算来了。属下办事不力，没能守住王府。”

穆王轻轻摇头：“这不怪你们，是我把局势想得太过简单。”

方武把他们来到蜀地之后的见闻一一禀报。

几日前他们便率先抵达王府，起初并没有察觉异样。

没过多久，就发现府内多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时时刻刻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府中守卫数量激增，个个武艺高强，神色戒备。

他们本打算静候穆王归来再探查究竟，不料对方抢先动手，在饭菜里面下了毒。

幸得厨子察觉异样，悄悄报信，他们才及时撤离王府。

蜀地局势混沌，他们不敢贸然动手处置府内的奸细，只能隐忍蛰伏。

料到穆王近日便会抵达，便托付那名厨子，去往殿下可能途经的路线，伺机示警。

穆王听完，眉头紧紧皱起。

宇文滟神色紧张开口：“这么说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十分危险。”

方武追问：“殿下，那我们现在是否立刻撤离？”

“能够追杀报信厨子，足以说明对方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方才林中我们又除掉一批杀手，他们必定已经知晓殿下已经入蜀。”

听见方才林中遇袭，红玉神色一紧，连忙询问穆王有没有受伤。

穆王淡淡摇头：“无妨，都是些不堪一击的人手。”

红玉神色微动，陷入沉默。

宇文滟蹲坐在地上，一脸懊恼：“这下可糟了，早知道还不如待在江南，蜀地简直就是虎狼窝。”

穆王伸手一把将她拽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先做什么去了。”

“殿下，我们现在就要离开此地吗？”方武再次请示。

穆王抬眼环顾四周：“不必。倘若对方真想取我性命，此刻早就动手。暂且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做打算。”

这时穆王才留意到人群之中不见杨思道的身影。方武平日里素来冷峻不苟言笑，此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穆王疑惑看向他。

方武忍着笑意解释：“他没脸来见的不是殿下，是滟儿小姐。”

“嗯？”

“当初是他奉命把小姐带离皇宫，本该护送小姐回转淑贵妃宫中，结果却搞砸了，反倒让小姐跟着殿下一同涉险，心中愧疚万分。”

宇文滟听了只觉得好笑，心想以杨思道那粗线条的性子，还会这般自责，说不定此刻正躲在什么地方偷吃吃食。

宇文滟出去寻他，果然看见杨思道正躲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只烧鸡，不停吞咽。望见宇文滟走来，他慌忙想要躲藏。

宇文滟一眼瞥见他露出来的衣角，没有刻意吓唬，径直走到他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杨思道！你居然躲在这里偷吃烧鸡，小心我回禀殿下罚你！”

杨思道也不辩驳，只是望着宇文滟。看见她一身风尘，不复在长安之时光鲜模样，心中愧疚越发浓重。可这一切本就是宇文滟自己的选择。

宇文滟看着他满脸愧色，不由得笑出声：“你不会当真觉得对不住我吧？”

杨思道垂着头，声音微微发颤：“滟儿小姐，是属下无能，没能护好你，让你身陷险境。”

说着便把手里的烧鸡递过来，当作赔罪。

宇文滟说道：“别这般放在心上，我又没有怪你。再说，能够跟着殿下去往江南，我心中是情愿的。”

见宇文滟并无半分埋怨，杨思道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

二人就地坐下，分食烧鸡，宇文滟顺势向他打听长安那边的近况。

杨思道一边大口吃肉，一边说道，当初得知穆王与宇文滟双双失踪，陛下勃然大怒，甚至急得一度晕厥过去。

“啊？陛下可还好？”宇文滟心头一紧。

杨思道咽下口中的肉食，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陛下并无大碍。”

他又满心不解地嘟囔：“说来也奇怪，听闻穆王失踪，陛下倒还还算镇定，可一听说小姐你也一同不见了，就动怒到那般地步。”

宇文滟自己也想不通，她确实能够感受得到，陛下待自己，似乎比对皇子还要格外看重。

“想来是陛下信得过殿下吧，反倒担心我会拖累殿下，才这般动怒吧。”

另一边，穆王吩咐方武去探查官府方面的动向。屋内便只剩下穆王与红玉二人。

红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宇文滟是不是已经知道您会武功这件事了？”

穆王点头。

红玉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带着几分凛冽：“那……是否要找机会将她除去？”

“万万不可！”

红玉神色十分诧异。这件事殿下向来视作头等秘事，关乎自身性命，除开方武与自己，绝不允许外人知晓。

穆王神色有几分慌乱，急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也绝不能这么做。

如今她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并不会出卖我们。况且，若是她出事，我们想要平安回到长安，会更加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