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长夜与黎明 第76章 平安夜

那天回去后，阿莱特就和特拉弗斯摊牌了。

阿莱特没想到，她们两个人殊途同归，就好像隐隐有什么东西缠绕着她们，引导着她们走向同一条道路。谁都逃不掉。

只是她自己是自愿的，而特拉弗斯是别无选择。

尽管特拉弗斯对于麻瓜的态度很暧昧，有时候会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去了解他们，但比其他保守封闭的纯血巫师要好太多了。

阿莱特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简，两个女孩光洁的左臂上都显现出黑色的骷髅图案，骷髅张着嘴吐出一条毒蛇。

“为什么不和我说。”

简扯了扯嘴角：“没用的，我是家族命定的继承人…逃不过的……”

她们都清楚，食死徒这条道路一定充满血腥泥泞，也一定是踏着累累白骨负重前行。

“那你做过任务吗？”阿莱特转头看了眼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花窗，远山也在雨幕中渐渐朦胧。

简摇了摇头。

阿莱特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声她知道了。随后看了眼简的胳膊，淡淡道：“你抹些什么东西把它遮住，平常不要穿短袖。”

“对了，下次要是大人组织什么集会，我就是那个带着镂花面具的女巫。”

简有些讶异地看着阿莱特：“原来蓝色妖姬是你？”

“我现在这么有名了？”阿莱特挑眉。

没想到不止克劳奇听到过，简也知道。

“在军团里很出名，我也隐隐听过内部的人讨论过你。”

军团大部分时候指食死徒的编外人员，而内部经常指代食死徒内部。阿莱特眼皮一跳，在食死徒队伍里太过出挑也不是件好事，她抱着双臂，沉吟片刻。

“这条路不好走，你做好准备，有的时候……它没有退路的。”

简看了眼阿莱特，她看着面前跟她同龄的少女，不由一愣。在平常女孩肆意享受青春的时候，阿莱特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也背负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过往。

“你……当初为什么加入？”特拉弗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她的心里从两人刚刚摊牌开始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据她所知，艾凡家族很开明，政治立场也一直保持中立，雄厚的财力和强大的人脉支撑着艾凡家族经久不衰，她没想到阿莱特会选择陷入泥沼。

阿莱特顿了顿，她望着远山，笑了一下：“想加入就加入了呗……”

“你做事可不会这么任性随意的，阿莱特。”特拉弗斯看着背对自己的女孩，昏黄的灯光下，女孩半边侧脸显得更加柔和，但眸色冷凝地看着窗外，随着简的话，她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整张脸只剩下严肃。

“是因为……一个人吗？”

阿莱特眨了眨眼睛，声音飘飘忽忽：“是…也不是……”

简看着阿莱特略显迷茫的神情，忍不住想到不久前她在内部听到的一些有关于蓝色妖姬和那个人的事情……

终于，学期结束了，像地上的积雪一般厚重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城堡。阿莱特和特拉弗斯坐在回家的霍格沃茨特快上，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阿莱特只觉得内心的无比平静。

特拉弗斯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书。阿莱特看了眼简：“过两天，大人要集会，可能会有重要任务，你没参加过什么任务，到时候领了任务和我说，一定要小心，万事别出头。”

特拉弗斯点了点头：“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凯恩？”

“等我们正式订婚了以后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阿莱特写论文的笔顿了下，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特拉弗斯：“哈，我以为你对他很喜欢，很信任呢。”

“怎么可能，虽然对他确实有点好感，可是不足以让我把这么大件事说出去……”简撇了撇嘴，她轻轻转头看向窗外。

“就算告诉，除非我们成为利益共同体。”

阿莱特咂了下嘴。

“要我说，你也挺狠的。”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特拉弗斯，就应该为这个选择付出什么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阿莱特抬眸看了眼特拉弗斯，恍惚间突然想起多年前有三个女孩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大声畅谈未来的梦想。

简那时候说要跟从母亲的意愿，在家做一位淑女，现在却成为了特拉弗斯家族选好的下一代继承人，将来要成为扛起整个家族的女家主。

安妮那时候……好像是想进魔法部的。

艾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笔，撑着头看着窗外的雪地，恍惚间回忆起了曾经的很多时光。

时间过的……真快啊。

有时候她都不由的感慨，时间的无情：它总是催促着你不断前进，可当你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曾经的人事，它又告诉你过去有多么的美好。

就像是故意戏耍一样，可你不能拿它怎样，因为人永远暂停不了时间，就像水只有不断奔涌汇入大海，才能源远流长。

平安夜的黎明来得静悄悄的，一队戴着骷髅面具，披着黑长袍的巫师出现在翻倒巷里。

一条肮脏的小巷，两边都是黑魔法店铺，橱窗里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家店的橱窗里陈列着一些萎缩的人头。

翻倒巷里有无数个阴暗的门洞，门洞后隐藏着许多的巫师，他们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躲在角落里，窸窸窣窣的，一双双污浊的眼睛跟随着这群闯入翻倒巷的巫师。

带头的是个女人。她的发髻高高的挽起来，同样穿着一身宽大的巫师袍，脸上带着和别人不同的镂花面具，只露出来一双辨识度很高的蓝眼睛。

翻倒巷里面的三教九流很多，大部分都是些手脚不干净的巫师，俗称：黑巫师。但是这里比起外面的世界，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如果能在翻倒巷靠实力活下去，久而久之那些小打小闹的黑巫师也就会对你敬而远之。

这里充满了诡计，毒药，诅咒……但其实，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那么翻倒巷也会欢迎你。

这些坏胚子一个比一个精明，都偷偷躲到后面观察着以阿莱特为首的这群人。

阿莱特停下了脚步，紧跟着她身后那群披着宽大黑袍，带着骷髅面具的食死徒也停了下来。

他们停在了一个大笼子前，笼子里黑压压地爬满了巨大的黑蜘蛛。

原本人声嘈杂的翻倒巷突然变得静悄悄的，隐隐能听到不远处对角巷欢庆圣诞的声音。

阿莱特扫了眼躲在各个角落的巫师们，清了清嗓音，她的声音被施了魔咒，和原本清冷的声音略有些不同：它听起来更成熟，还带着点沙哑的感觉。

“节日快乐，巫师们。我等代伏地魔大人向各位问候。”阿莱特说着，微微收颔，算是问候了。

“相信各位已经听到了些风声，是的，欧洲很多地方都已经沦陷了，英国迟早会被大人掌控……”

“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我们都会欢迎……”

“有的时候，一个选择往往会改变人的一生……”

“希望各位能清楚地认识到现在的情形……”

“……”

翻倒巷里只有女人的话掷地有声，而那些翻倒巷的住民依旧静默着。

小巴蒂带着面具站在食死徒的队伍里，他听着前方阿莱特的话，不由舔了舔嘴角。

敢情今天她带他们这群新人过来是来征兵的啊。

不过这个兵就很有意思了，征的是军团的兵，至于食死徒的队伍不仅需要重重考察，还需要强大的实力才能成为伏地魔的亲信。

当然，许多纯血家族的成员加入并没有这么多的障碍。

所以说，食死徒的队伍也很庞大，各种势力盘踞交错。食死徒大概分为三种情况：一种是老派食死徒，从伏地魔早年时候就紧随其后，另一种就是老派食死徒拉来的亲属或是推荐的有能之士，这是纯血们巩固家族地位，表忠心的有效手段。例如，简作为家族继承人，就要随叔叔的脚步加入食死徒，而斯内普就是被卢修斯马尔福推荐加入的。

最后一种就是身后没有家族支持，仅凭个人实力加入，这类人往往对强大的力量有着执着的追求，例如小巴蒂克劳奇。

阿莱特说完。突然，不知道从哪个门洞里钻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巫师：“管饭吗？”他问站在最前面的阿莱特。

此话一出，身后的食死徒们哈哈大笑。

阿莱特没笑，她掀了掀眼皮，打量了一番对面的男巫：二十出头，脸上一道黑一道白的，手里握着的魔杖看起来很旧了，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看得出，这个年轻的男巫生活窘迫。

“只要你有实力。”

“怎样加入？”男巫点了点头。

阿莱特挑了挑眉。

“跟我们走。”

衣衫褴褛的巫师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阿莱特的旁边，小巴蒂克劳奇站在人群中看着巫师的站位挑起了一边眉毛，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戏。

有巫师想要上去提醒，被克劳奇拉住了。

阿莱特睨了眼旁边这位陌生的巫师，没什么表情，领着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食死徒们陆陆续续离开了，阿莱特领着贫穷的男巫幻影移形到小汉格顿，村子里的灯火还燃着，村口放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上面挂了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坡上，旁边坐落着一幢漂亮气派的大宅子。

阿莱特侧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查理……”

“姓什么？”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嘟嘟囔囔的，可身旁的阿莱特却听得十分清楚：“福利？”

她挑眉扫了眼身旁的青年，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棕发棕眼，眉骨很高，眼睛深邃有神：“你和福利家族什么关系？”

但凡能够和纯血家族沾亲带故的，都不会落得这般模样，即使是最窘迫的纯血也会拥有一家门面来维持生计。

查理看了眼阿莱特，正常人对于这个问题会感觉到或多或少的冒犯，他却面无表情，连声音都平淡到毫无起伏：“私生子。”

阿莱特挑了挑眉，了然于心。她领着查理来到了里德尔府。

阿莱特点了点魔杖，前门‘咯吱’一声开了，查理跟在阿莱特的身后，冬日的暖阳透过大直棂窗照进屋子里，前厅的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蜘蛛网，桌椅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查理站在结满蜘蛛网的壁炉旁，透过窗子能够隐约看到山坡下的那片教堂墓地。修女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堂，每个人都神采奕奕，教堂里不少人进进出出。

阿莱特将查理带进了主卧，她敲了敲门。

“进来。”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紧接着下一秒，门自己缓缓打开。

查理在走廊外等候，阿莱特走进主卧，男人坐在主桌旁，手里握着羽毛笔，正在处理着什么文件。

“大人。”

伏地魔停下笔，抬起头，他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阿莱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的人都在观望……但是有一个……”

“我觉得，我们应该展现一下实力，比如……这样，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食死徒的力量和大人您的伟大领导……”

伏地魔拧了拧眉，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提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给邓布利多送圣诞礼物了吗？”

阿莱特微微一愣：“还没……”

“他喜欢你，趁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获取他的信任，知道了吗？”伏地魔的食指微微弯曲，轻轻叩击了两下桌面，带着领导者一贯命令的口吻说道。

阿莱特抿唇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声音艰涩。

“好……”

……

查理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阿莱特才从主卧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把石头钥匙递给了查理：“这是门钥匙，你应该会用吧？摸两下石头中间的那个图案……同时这也是你所在的军团编号的标识，拿着这个就可以进去了。军团的负责人会安排你的吃住。”

“军团？”

“就是食死徒的编外人员。”

“为什么不能加入食死徒？”查理福利好奇问道。

“表现优异，是可以晋升的。像你这样的出身，想加入食死徒，就得一步步爬上来，没有那么多捷径可走。”阿莱特冷漠地回答道。

“哦。”查理点了点头，小心地接过门钥匙，他走出里德尔府，回去的时候阿莱特并没有和他一起。

村庄的四周都用星星小灯装饰着，查理可以想象到这里到了晚上有多么美丽浪漫，这么想着，他突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里德尔府。

透过窗户，他看到阿莱特在屋子里挥舞着魔杖，紧接着一阵柔和的白光。下一秒，一棵小巧精致的圣诞树立在了窗户边上，女人走到圣诞树旁边，微微低下头，耳边垂落着碎发。

即使她带着面具，查理也好像看到了她脸上恬淡地笑意，那双蓝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身旁的圣诞树，就像是一汪融化银辉的春水，藏着说不出的羞怯和温柔。

阿莱特会的家务魔法并不多，她摆了摆魔杖：一把扫帚开始打扫起房子地板上的灰尘和墙角边厚厚的蜘蛛网；抹布们擦拭着玻璃窗、桌子、壁橱、地板……力图把它们擦的闪闪发亮；几只趴在网上的蜘蛛飞了起来，有的还很抗拒，它们变成了一条条墨绿色、墨蓝色的缎带装饰着前厅。

日薄西山，阿莱特将原本破败的里德尔府收拾干净，花园里的杂草也不见了，就连花园后的铁栅栏也被抹布擦得锃亮。

阿莱特失落地看了眼主卧紧闭的门——伏地魔一直在里面呆着。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从16岁的他到现在的他，满怀期待地希望这个人可以看到她，可他的余光里从来都不是这些东西，甚至于他而言，少女的这些绮思触手可得，不足为奇。

里德尔府的门缓缓关上了，带着面具的女人渐渐消失在山坡…

晚上，星星的灯光点亮，连接着一幢幢民居，串起了一整个村庄，教堂里也灯火通明，这显得教堂墓地在夜里变得更加幽暗静谧，就像是被光遗忘到人间的星星，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黑暗的角落。

男人走出了卧室，前厅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和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角落里还蹲着一棵小巧玲珑的圣诞树，圣诞树上环绕着小彩灯和金色的铃铛，星星点点的蓝色小花布满整棵树，上面挂着精致的贺卡，圣诞树下放着一盒礼物。

伏地魔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夹住了圣诞树上的贺卡，上面写着流利漂亮的花体：

希望大人能够得偿所愿。

阿莱特。

男人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垂下眼睛后的长睫都没有颤动半分，他抖了抖魔杖，礼盒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块造价高昂，成色上好的魔法水晶。

一排排十字架沐浴着清冷的月辉，那雕刻的碑文在夜里无声地诉说着死者前世的过往，遥遥的，教堂的颂歌传到了这块寂寥之地，唯有晚风和微微抖动的萤火虫在平安夜里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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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平安夜